第一百八十二章、改天那就是不見了
顧行川挑了挑眉,眼神裡全是不屑。
“看不起誰呢?待會還不知道是誰先腿軟。”
兩個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出了院門,沿著訓練場邊的小路跑起來。
晨風涼絲絲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跑了一圈,顧明川放慢步子,側過頭看著顧行川,很認真的問。
“哥,真的想好了?”
顧行川的步子沒停,呼吸也很穩。
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想好了。”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認真了。
“明川,家裡的資源總是有限的,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顧明川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顧行川看著前方,目光沉沉。
“現在趁我年輕,又剛立了功,轉業是最好的時機。”
“再過幾年,年紀大了,還能有甚麼好崗位?”
顧明川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
“不會後悔嗎?”
顧行川笑的灑脫,他伸手拍了拍顧明川的肩膀說。
“你想甚麼呢?我這麼做不全是為了給你讓路。”
“部隊裡的表現我不如你,人際關係上你不如我。”
“沒甚麼後悔的,我只是選了條對我來說更容易的路。”
“以後我們兄弟兩個,繼續守望相助。”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了,一圈又一圈的跑著。
顧行川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顧明川的背心也溼了一塊。
“還行,沒腿軟。”顧明川喘著氣說。
顧行川擦了擦額頭的汗,哼了一聲,“你才腿軟。”
顧明川忽然想起小時候,大哥也是這樣帶著他跑步。
他在後面追,大哥在前面跑,怎麼都追不上。
現在他追上來了,甚至能超過大哥了,但大哥還是大哥,永遠走在他前面。
兄弟倆跑完步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
顧行川先進的門,他在客廳裡掃了一圈,許清容還沒下來。
柳容月早就起來了,抱著晴晴在客廳裡轉圈。
晴晴今天精神很好,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東看西看,看見甚麼都想伸手去抓。
柳容月一邊哄她一邊往樓梯口瞟,心裡有個問題想問又不敢問。
大伯哥那麼大的塊頭,看起來又那麼兇,許清容吃得消嗎?
李桂蘭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看見她臉紅,問了一句,“是不是熱了?”
她連忙搖頭,說,“不熱不熱。”
許清容下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不少。
柳容月看見她下來,連忙站起來,喊了一聲“嫂子。”
許清容的領口遮得嚴嚴實實的,但耳根下面那一點紅痕,柳容月還是看見了。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晴晴,心裡默默給許清容點了一盞燈。
客廳裡,顧傳文和顧明川正坐在茶几兩邊下棋。
顧傳文執紅,顧明川執黑,兩個人下得都不快。
顧傳文每走一步都要想很久,想了又想,落子又悔棋。
他伸手去拿剛放下的“炮”,顧明川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爸,落子無悔。”
顧傳文瞪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
“我剛才沒看清,不算,你尊不尊老愛幼了?”
顧明川看著他那副耍賴的樣子,把棋子一推靠在沙發上,沒好氣地說。
“行,您厲害,您贏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擦擺件的顧行川,伸手一指。
“大哥,你來,我受不了了。”
顧行川抬起頭,看了看顧明川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最後還是走了過來在顧明川的位置上坐下。
顧明川靠在沙發上,看著顧行川面無表情地把顧傳文的棋子一個一個地吃掉。
他湊到柳容月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還是大哥治得了他。”
柳容月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許清容走過來的時候,顧行川正在猶豫下一步棋。
他抬起頭,看見許清容,手裡的棋子“啪”地扔在了棋盤上,站起來就走過去。
他的步子很大,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許清容面前,低下頭看著她。
“醒了?餓不餓?想吃甚麼我去給你做。”
許清容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點懵,但是她在父母面前一向給顧行川面子。
“不餓,待會兒泡杯奶粉喝就行,快吃午飯了。
隨後許清容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推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你去下棋吧,爸還等著呢。”
顧行川回頭看了一眼棋盤,顧傳文正伸著脖子往這邊看,對上他的目光又趕緊縮回去。
他假裝沒看見,笑話,就是為了躲下棋才起來這麼快的。
另一頭王長河的家裡,氣氛就沒這麼鬆快了。
王長河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攤著大比武的成績單。
每一項成績都在提醒他,顧明川這個人,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
他把成績單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臉色越來越沉。
妻子劉桂芝端著一杯茶走進來,看見他那副表情,把茶杯放在桌上輕聲問了一句。
“怎麼了?不是比武結束了嗎?成績不好?”
王長河沒好氣的喝了口茶,說,“就是太好了,好的讓我生氣!該好的不好,不該好的瞎好!”
劉桂芝站在旁邊看著他,沒敢接話。
她知道丈夫的脾氣,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沒用。
她轉身出去了,輕輕帶上了門。
王長河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一根菸,只覺得心裡煩的很。
顧明川以為贏了比武就站穩了腳跟?還早著呢。
他在心裡說,走著瞧,路還遠呢,年輕人。
他把煙掐滅在窗臺上,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
“老謝,下午有空嗎?出來坐坐。”
電話那頭卻沒有答應下來,反而說道。
“王主任,下午有會,改天吧。”
王長河的手指緊了一下,這個改天,那就是不見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