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我看起來就那麼兇嗎
方巧卿應了，又聊了幾句做工的細節，約好一個星期後來送。
正事說完了，柳容月就把昨天畫好的梅花花樣拿過來，遞給方巧卿。
“這是你要的花樣子，你看看行不行。”
方巧卿接過去，展開那張畫紙，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旗袍草圖上畫著一枝梅花，枝幹蒼勁，從右下角斜伸上去，分出幾根細枝。
細枝上綴著花苞，幾朵盛開的梅花散落在其間，疏疏落落的，雅緻極了。
她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畫紙上輕輕摸了摸，像是怕弄壞了似的。
“嫂子，這畫得太好了！比我想的還要好。”
“你喜歡就行，拿回去慢慢做，不急。”
方巧卿把畫紙小心地摺好，放進布包裡拍了拍，像是怕它髒了。
她很快就站起身告辭，“孩子中午要回來吃飯，嫂子我先回去了，有空來我家玩啊。”
柳容月送她到門口，方巧卿拉著她的手，又說了好幾遍謝謝嫂子。
“謝甚麼，你幫我做衣服我還沒謝你呢。”
方巧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人一走，周敏君也就下了樓，她一臉不解的問柳容月。
“我看起來就那麼兇嗎？瞧把人家給嚇得。”
柳容月看著周敏君疑惑不解的摸樣，不禁回想起剛才的畫面。
周敏君平時很是和藹可親一個人，但一旦處理起工作的事來，那一身氣勢渾然天成。
看著可比顧傳文唬人多了，當然這話她可不敢說。
這話要是說了，她這個本就脆弱的婆婆更得懷疑自己。
柳容月上前搭住周敏君的肩膀，推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哄道。
“怎麼會呢媽，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沒看晴晴和你最親嘛，巧卿就是有點認生。”
聽見柳容月這麼說，周敏君很快就被哄好了，繼續眉開眼笑的去看寶貝孫女。
李桂蘭抱站在一旁笑著說，“方同志真是個好人，量尺寸的時候輕手輕腳的，生怕弄疼我。”
柳容月附和了一句，“可不是嘛，等衣服做出來我給你拿去！”
另一邊，軍區大比武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這次軍區是主戰場，從上到下都鉚足了勁，誰都不想丟臉。
各團各營的訓練場上，口號聲槍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從早響到晚。
就連平時跟顧明川不對付的那幾個，也拐彎抹角地來打聽顧明川的練兵情況。
道理很簡單，平時怎麼鬥是平時的事。
真要是比武名次太難看，丟的是整個軍區的臉，誰都落不了好。
顧明川每次聽著那些旁敲側擊，不管誰來問，來回都是那幾句話。
“相信戰士們，保持平常心，一定全力以赴。”
場面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是這可把政委錢原山急了個夠嗆。
錢原山四十來歲，中等個頭，看著有些微胖，一張圓臉總是笑眯眯的，像個彌勒佛。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人在體能上是個狠人，能把兵練得醉生欲死，誰見了都發怵。
這會兒他正賴在顧明川辦公室裡，屁股釘在沙發上，趕都趕不走。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顧明川剛泡的茶，一臉無賴樣。
“我說顧旅長，你到底練得怎麼樣了？現在一團的作訓計劃，就你和江團長知道。”
“行不行的，你好歹給個準話，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說甚麼機密。
“我告訴你，你沒來之前，我在軍區裡排名可沒掉下去過前三啊。”
“你要是給我整砸了，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顧明川端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老錢，我都不急，你急甚麼？”
“你抓思想，我抓作戰，分工明確，你得相信我。”
錢原山啐了一口，就往沙發上一靠，他看著顧明川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又氣又無奈。
讓他相信？也得拿出點真本事來啊。
誰知道你在地方軍區是不是誇大其實了？但是這話可不能擺明面上說。
共事這小半年，他也算摸透了顧明川的脾氣。
這人嘴嚴，不想說的話，你就是拿撬棍也撬不開。
他只能嘆了口氣，站起來說，“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顧明川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不只是他們煩，他自己更煩，要想服眾最快的捷徑就是出任務立功。
偏偏到了他這個位置，對出任務有限制。
要是放在以前，他來這第一件事就是接個任務用成績說話。
看著錢原山走遠後，顧明川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
“江團長，你來一下。”
吃完中午飯，周敏君和許清容就要回去了。
柳容月送她們到門口，周敏君拉著她的手不放心的叮囑。
“別太累，有甚麼事就給媽打電話，知道了嗎？”
柳容月一一應了，每次周敏君都會這麼說，她都習慣了。
許清容也衝她笑了笑，“弟妹，之昂要是再念叨妹妹，我就帶他來看你們。”
柳容月也笑著應了，在門口看著她們走遠才進門。
李桂蘭抱著晴晴走過來，笑著說，“容月，你去歇會兒吧，晴晴我來帶。”
柳容月搖了搖頭，伸手把晴晴接過來，抱在懷裡。
晴晴在她懷裡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伸手抓住了她的頭髮，扯得她齜牙咧嘴。
“你這個小壞蛋，就知道欺負媽媽。”
她點了點晴晴的鼻子，晴晴伸手去抓她的手指，抓得緊緊的。
她任她抓著，抱著她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傍晚，顧明川回來得比平時早。
柳容月正坐在沙發上喂晴晴喝奶，聽見開門聲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他換了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接過晴晴自己抱著。
“她現在胖的很，你別自己抱，容易累到。”
“今天怎麼樣？方巧卿來了？”
柳容月點了點頭，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周敏君問“我看起來就那麼兇嗎？”的時候，顧明川也跟著笑了。
“媽不兇，媽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誠懇得不像話，但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柳容月哼了一聲，轉而問起他工作上的事來。
“你們比武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