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我心軟了
對於周敏君來說，今天算是雙喜臨門了，晚飯的時候都多吃了半碗米飯。
日子過得飛快，柳容月數著日曆過，一天一天地盼。
不是盼別的，是盼出月子。
坐月子的日子太煎熬了，不能洗澡，不能洗頭，不能吹風，不能吃辣......
柳容月真的很想問，到底哪裡有那麼多不能啊？
終於，出月子的那天到了。
柳容月起了個大早，然後轉身就往浴室跑。
周敏君在後面喊了一句，“別洗太久，小心頭暈。”
柳容月應了一聲，但是人已經進了浴室，熱水從花灑上衝下來，她感覺整個人都活了。
還好現在不是夏天，不然一個月不洗澡，非得餿了不可。
洗完澡，柳容月感覺自己神清氣爽，她對著鏡子笑了笑，鏡子裡的人也對著她笑了笑。
她在浴室裡待了快一個小時，直到水開始變涼了才出來。
周敏君抱著晴晴坐在客廳裡，看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洗個澡就這麼高興啊？跟換了個人似的。”
柳容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過去把晴晴接過來。
晴晴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小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媽，你終於不臭了。
顧明川依然早出晚歸，胡蘭芳那邊卻甚麼都撬不出來，審訊卡在那裡。
胡蘭芳的態度很明確，能說的她都說，不能說的一個字不會講。
顧明川試了幾次，換著人審，換著方式審，軟的硬的都試過了，她始終是那副樣子。
顧傳文也動了老關係，想從其他方向突破。
可胡蘭芳背後那個人藏得太深，深到連蛛絲馬跡都查不到。
這天晚上，顧明川回來得比平時早。
柳容月正坐在沙發上哄晴晴，聽見開門聲抬起頭。
顧明川換了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胡蘭芳要見你。”
“啊？又要見我？”
柳容月想起崔溪，當初崔溪也是這麼說的，要見她才肯交代。
結果呢？甚麼都沒交代，只是在審訊室裡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那些人，一個兩個的，都要見她。
她又不是甚麼重要人物，見她們幹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柳容月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他。
帶著一點無奈，也帶著一點認命：“甚麼時候？”
“明天上午。”
柳容月再次見到胡蘭芳的時候，驚了一下。
胡蘭芳現在的精神狀態可不是一般的好，甚至感覺整個人都活潑了不少。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胡蘭芳先開口了。
“柳容月，你知道嗎？其實我最開始的任務，是讓你一屍兩命的。”
“但我心軟了。”
柳容月神色一凜，她想起那次在家屬院，胡蘭芳推她的那一下。
那天她磕在茶几上，腰上青了一大片，疼了好幾天。
她以為胡蘭芳說的就是那次，於是她反問道。
“在我家推我那次？”
胡蘭芳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不是，是我去顧家替我媽還有我嫂子道歉那次。”
柳容月坐直了身體，她記得那次，她和胡蘭芳第一次見面。
胡蘭芳拎著水果罐頭和奶粉上門，客客氣氣的說是替她媽和她嫂子來賠不是。
她那時候覺得這姑娘挺懂事的，說話得體，禮數週全。
現在回想起來，後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那你為甚麼後悔了？”
胡蘭芳看著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輕輕地說，“可能是因為......我不夠不擇手段吧。”
胡蘭芳的眼神劃過一絲苦澀，恨自己不夠果決。
她沒再看柳容月的反應，繼續說著。
“你住院的時候，我本來帶了人要強闖的，我想搶走孩子，我也甚麼都準備好了。”
“可是我在醫院門口站了很久，看著那些抱著孩子進進出出的媽媽，看著那些剛生完孩子虛弱得走不動路的產婦，我忽然就不忍心了。”
“同為女人，我下不去手，那天我確定你的孩子不在，我才去的。”
柳容月聽著這些話，心裡一震，她在這一刻突然明白，胡蘭芳，是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知道胡蘭芳沒有撒謊，她既然能帶人搶走洗澡間的孩子，自然也能衝進她的病房。
胡蘭芳那天做的一切，更像是和她背後的人在表明態度。
看，我做了，只是運氣不好沒有成功而已。
柳容月看著對面這個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與狡黠的女人，聲音軟了一些。
“你費這麼大的勁，圖甚麼呢？如果你現在說出背後的人，也許還能留自己一命。”
胡蘭芳搖了搖頭，她沒有回答柳容月的第一個問題。
她看著柳容月的眼睛，語速飛快，像是在交代後事。
“在我房間床底下，第三個木格里有個暗格，裡面的東西也許會幫到你們。”
柳容月還想再問甚麼，可是胡蘭芳已經閉上了眼睛，她靠在椅背上不再看她。
柳容月又問了幾個問題，她始終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
她嘆了口氣，知道對話到此結束，胡蘭芳是真的甚麼也不會說了。
她出來以後直接去了顧明川的辦公室。
顧明川正在看文件，看見她進來，放下筆站起來。
柳容月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把胡蘭芳的話重複了一遍。
顧明川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很快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小張，叫兩個人，跟我出去一趟。”
他掛了電話，看著柳容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放輕。
“你先回去，等我訊息。”
晚上，顧明川帶著小張悄悄摸進了胡家。
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們兩個甚至手電筒都沒帶。
顧明川走到床邊，蹲下來伸手探到床底下。
暗格裡擺著一封封書信，他藉著月光看到信封上的落款，臉色一變。
“這件事，不許跟任何人說。”
顧明川把信紙塞回信封，揣進內兜裡。
他沒有在這裡開啟，顧明川帶著小張把東西恢復原樣，快速的離開了。
天色已經晚了，他們倆拐進了顧家住一晚。
顧傳文看見顧明川帶著小張進來，詫異的問。
“怎麼突然捨得回來不去陪你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