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小嬸羞羞
既然有了目標,接下來的日子,顧傳文和顧明川就開始暗中查胡家。
明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把胡成欽這些年的人脈關係翻來覆去地捋。
顧明川有時候忙到太晚乾脆就不回來了,柳容月則是重新拿起了筆。
她給晴晴畫了兒童繪畫,在旁邊又配上小故事。
柳容月想給晴晴畫一本屬於她自己的畫冊,寫一些屬於她自己的故事。
晴晴看不懂,她才十幾天大,連人臉的輪廓都看不清楚,更別說那些花花綠綠的圖畫了。
但有人看得懂,顧之昂對柳容月畫的這些東西很感興趣。
自從搬進家屬院,顧之昂就成了柳容月的小跟班。
他經常跑到柳容月房間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小聲問一句。
“嬸嬸,今天畫畫嗎?”
柳容月說畫,他就搬個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在她旁邊看著她。
柳容月畫了一隻小兔子,正在吃胡蘿蔔。
顧之昂湊過來看了半天,皺起眉頭,一臉嚴肅地問。
“嬸嬸,小兔子為甚麼不吃肉?”
柳容月認真想了想,開始給顧之昂科普。
“因為動物分為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以及雜食動物,小兔子是吃草的呀。”
顧之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它為甚麼不吃肉只吃草呢?”
柳容月努力思考,怎麼樣解釋才能通俗易懂。
“每個動物都有自己喜歡的東西,就像你喜歡吃肉,不喜歡吃菜一樣。”
顧之昂看著那隻小兔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非常不客氣的說。
“那它們真是沒品,肉多好吃啊。”
柳容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她伸手摸了摸顧之昂的腦袋說。
“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我們要尊重別人,對嗎?”
顧之昂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柳容月畫了一隻小狐貍,正在追一隻蝴蝶。
顧之昂問:“小狐貍為甚麼追蝴蝶?它想吃蝴蝶嗎?”
柳容月說:“不是,它在玩。”
顧之昂“哦”了一聲,又問:“小狐貍有沒有朋友?”
柳容月說:“有啊,它的朋友是小兔子。”
顧之昂看了看旁邊那隻正在吃胡蘿蔔的小兔子,又看了看這隻追蝴蝶的小狐貍。
他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
“我覺得它們倆玩不到一塊兒去,小狐貍吃肉,小兔子吃草,小狐貍吃了小兔子怎麼辦?”
柳容月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並且深以為然,筆停在紙上開始想怎麼圓。
顧之昂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了,縮了縮脖子小聲說。
“嬸嬸,我不是故意挑錯的......”
柳容月放下筆,把他拉過來認認真真地說。
“你沒有說錯,它們確實玩不到一塊兒去,那你說,小兔子應該和誰玩?”
顧之昂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
“和小松鼠玩!小松鼠也不吃肉!”
柳容月笑了,拿起筆在旁邊畫了一隻小松鼠正在樹上跳來跳去。
顧之昂看著那隻小松鼠,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翹得老高。
許清容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見顧之昂又趴在柳容月旁邊。
她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一點責備。
“之昂,嬸嬸還在坐月子,不能太累,你別老纏著嬸嬸,去那邊自己玩。”
顧之昂低下頭,嘴巴癟了癟。
他從板凳上滑下來,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往門口挪,那背影看著可憐極了。
柳容月看不下去了,衝許清容擺了擺手說。
“嫂子,沒事的,之昂很乖,不吵也不鬧,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不影響我。”
許清容還想說甚麼,柳容月已經伸手把顧之昂拉了回來。
她把顧之昂按在板凳上,把鉛筆塞進他手裡說。
“來,你來畫一個。”
顧之昂看著柳容月信任的眼神,握著筆開始畫畫。
他畫的很認真,但可能是沒有基礎的原因。
畫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的,兔子不像兔子,狐貍不像狐貍。
他伸手捂住畫紙,小聲地說。
“嬸嬸你別看了,我畫得不好。”
柳容月接過來,看了又看,認真地說。
“誰說不好?這隻小兔子胖乎乎的,多可愛。”
顧之昂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又湊過來指著那團泥巴說。
“這是小松鼠,它在追蝴蝶。”
柳容月贊同的點頭,顧之昂的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耳朵紅紅的。
午飯時間,周敏君把飯菜端上桌。
許清容抱著晴晴下了樓,把晴晴放進嬰兒床裡,才在桌邊坐下。
柳容月夾了一筷子她最愛的酸辣藕帶,但是酸味有了,辣味卻幾乎沒有。
她把筷子放下,看著周敏君,委屈巴巴的樣子。
“媽,我甚麼時候能吃辣子雞啊?”
周敏君正在盛湯,聽見柳容月說話抬起了頭,她看著柳容月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連忙安慰。
“快了快了,還有半個月就出月子了,出了月子就能吃了。”
柳容月的臉皺成一團,滿臉都寫著絕望。
“那我能吃火鍋嗎?麻辣的那種。”
周敏君把湯放在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聲音裡帶著笑。
“能能能,出了月子甚麼都行,現在先忍忍,乖。”
柳容月癟著嘴,端起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湯很鮮,排骨也燉得爛爛的,入口即化,可她喝得一點都不香。
她滿腦子都是辣子雞、水煮魚、毛血旺、麻辣火鍋,想著想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趕緊低下頭,不敢再想了。
顧之昂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勺子正舀著排骨湯喝。
他喝了兩口,抬起頭正好看見柳容月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小嬸哭哭,羞羞臉。”
柳容月的臉騰地紅了,她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喝湯。
顧之昂還看著她,嘴巴張著,一臉天真無邪。
許清容在旁邊輕咳了一聲,伸手把他的腦袋掰過去,低聲說了一句“吃飯”。
但是她自己也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柳容月餘光掃到許清容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臉更紅了。
她飛快地把碗裡的湯喝完,站起來,說了句,“我吃飽了。”
然後轉身就往樓上走,就連晴晴都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