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燈下黑
小護士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她點了點頭，迅速的跑了。
門關上後，周敏君轉過身將孩子放在嬰兒床上，等待顧明川回來。
顧明川進來的腳步很是匆忙，顯然也是聽到了嬰兒都被搶走的事。
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周敏君連忙說。
“晴晴沒事，我還沒來得及送過去。”
顧明川臉色這才好看一些，隨即迅速地安排道。
“媽，您和爸守著容月和晴晴，哪兒也別去，這件事我去處理。”
周敏君點了點頭，顧明川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他回過頭說。
“待會我讓小張調兩個人過來，守在病房門口，您別開門，誰來都別開。”
周敏君知道這件事的輕重，和顧傳文一起在裡面把門反鎖上了。
外面的走廊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人心惶惶。
有孩子不安的啼哭聲，也有大人們丟了孩子絕望地喊聲。
顧明川逆著人流往前走，走了一段，迎面碰上小張。
小張跑得滿頭是汗，看見顧明川，立正站好，喘著氣說。
“旅長，洗澡間那邊出事了，有人冒充家長，抱走了五個孩子，您和嫂子的孩子沒事吧？”
“保衛科已經封鎖了醫院大門，正在排查，公安和部隊都派人過來了。”
顧明川看了他一眼，迅速地說。
“晴晴沒事，你找兩個人，和你一起守在病房門口，剩下的事我去處理。”
小張敬了個禮，又往回跑出去叫人去了。
走廊裡的混亂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保衛科的人把醫院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在後面的花園裡找到了那五個被搶走的孩子，孩子被裹在毯子裡扔在灌木叢後面。
抱走孩子的人早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幾條毯子和幾個空奶瓶。
那些人來過，但是又走了，沒有留下指紋，沿途的監控也被損壞了。
訊息傳到病房裡的時候，周敏君正抱著晴晴在屋裡走來走去。
她聽了小張的話，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低頭看著懷裡那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小人兒。
“要不是你剛才哭那一場，奶奶差點把你送去。”
晴晴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小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我這不是救了自個兒嘛。
柳容月這時候已經醒了，躺在床上聽周敏君說了事情的經過。
臉上止不住的後怕，她握緊了床單，說。
“媽，看來以後晴晴身邊不能離人。”
“你放心，媽心裡有數。”
接下來的日子，病房門口24小時都有人輪班值守。
小張和顧明川輪流帶隊，白天黑夜的守著。
柳容月住在這樣的環境裡，心裡卻始終不踏實，第五天的時候，她堅持要出院。
周敏君本來想帶她回自己家，那裡寬敞人多，照顧起來也方便。
可是她又想到顧家隔壁就是胡家，雖然胡成欽倒了，胡家也搬出去了，但看著難免心裡膈應。
她想了想，最後拍板決定。
“去你們家屬院，那邊清淨，人也少，安全。”
顧傳文在旁邊聽著，想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是還沒說話就被周敏君瞪了回去。
於是，除了顧傳文自己留守老宅，一家人都搬進了顧明川的家屬院。
周敏君住一樓，許清容帶著顧之昂住二樓客房，柳容月和晴晴住主臥。
顧明川白天上班，下班回來就守在晴晴的嬰兒床邊，一蹲就是大半天。
柳容月靠在床上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他，說他像一隻守著肉骨頭的狗。
顧明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但是等晴晴一睡，他這隻大狗就蹭到了柳容月身邊要親親，趕都趕不走。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看起來安逸又安全。
可柳容月心裡卻始終沒放鬆下來，她總覺得胡蘭芳不會善罷甘休。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都把晴晴的小床放在自己床邊。
明明是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但她一晚上還是被驚醒好幾次。
每次都要伸手摸一摸晴晴的臉，確認她還在，才又閉上眼。
顧明川看在眼裡，十分心疼，但他知道，言語的安慰並沒有甚麼用。
他和顧傳文一直在找胡蘭芳的下落。
顧傳文動用了老關係，顧明川動用了新關係，兩代人的人脈統統撒了出去。
可每次都是差一點，差一點就找到了，差一點就追上了，差一點就抓住了。
胡蘭芳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總是在最後一刻溜走。
週末，顧傳文休班的時候也來了家屬院。
他進門的時候晴晴正醒著，看見有陌生人進來，睜著眼睛好奇的看。
嘴裡咿呀咿呀的不知道在說甚麼嬰語，看的顧傳文直樂呵。
他搓了搓手，遞過去一根手指給晴晴抓著，晴晴一把握住就開始晃悠。
周敏君見人齊了，從廚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吃飯了”。
吃完飯，顧傳文習慣性地從兜裡摸出煙，抽出一根夾在指間。
他正要往嘴邊送，餘光掃了一眼嬰兒床裡的晴晴，飛快的把煙塞進兜裡。
年邁戒菸，刻不容緩。
他做賊一樣端起桌上的茶杯，戰術性地喝了一大口，結果被狠狠燙了一下。
顧傳文嘶了一聲，但還是強忍著嚥下去了。
顧明川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看著顧傳文，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爸，你說，我們是不是燈下黑？”
顧傳文示意他繼續說，到底是怎麼想的。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們都往外找，往遠處找，往她可能投靠的人那邊找，可是爸，她會不會壓根就沒走？”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
“你是說她就在胡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還沒走？”
顧明川想了片刻，“不排除這個可能，我們一直沒有查過胡家。”
“爸，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每次我們都差一點？也許不是我們不夠快，是她離的足夠近。”
顧傳文挑了挑眉，像是第一次見自己這個兒子這麼嚴肅的樣子。
“你說得有道理，回去我查查，你先別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