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大嫂回來了
胡蘭芳十五歲的時候,他們夫妻才團聚,對於這些事,胡成欽是真不知道。
但是現在法官看了,陪審員看了,旁聽席上所有人都看了。
先入為主,不管胡蘭芳後面說甚麼,大家都會先偏向她。
因為她是一個從小被虐待的可憐人。而胡成欽和沈真,就是那個壓迫她的惡勢力。
不等胡成欽反應,胡蘭芳拿出一張信紙來遞上去。
“買那種藥,不要從本地買,去外地,多轉幾道手,查不到來源就行......”
信上雖然沒有署名,但是胡蘭芳同時提交了胡成欽的練字稿和讀書筆記。
胡成欽的臉色變了,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胡蘭芳環顧四周,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一下,她繼續說道。
“我不做,他們就打我罵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但是我現在我看到顧旅長因為我蒙受不白之冤,實在是良心難安,所以今天我決定站出來,和顧團長一起控訴我的親生父親胡成欽!”
這話說的,大義凜然。
旁聽席上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小聲說“太可憐了”。
沈真癱在椅子上,臉色灰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胡成欽站在那兒看著沈真,實在是沒有想到,千里之堤毀於蟻xue。
庭審還在繼續,但柳容月已經不想聽了。
她看著胡蘭芳,看著這個在法庭上哭得真情實感的姑娘,心裡忽然有點發寒。
那些驗傷報告是真的,那封信也是真的。
但胡蘭芳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純粹的受害者,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父母身上。
這場官司看似是他們贏了,但也只是表面上的贏。
庭審結束後,胡蘭芳就消失了,整個人像是從來沒在京市出現過。
胡成欽雖然倒了,但是底蘊還在,不斷地派人找她,只是一無所獲。
顧家也在找她,可是也沒有線索。
顧傳文坐在書房裡抽菸,周敏君推門進去的時候,滿屋子都是煙味,嗆得她咳了兩聲。
她走過去把窗戶推開,回頭看著顧傳文:“還沒訊息?”
顧傳文搖搖頭,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菸灰缸已經堆成了小山,有幾根還冒著青煙。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啞。
“她背後那個人不簡單,能在京市把人藏得無影無蹤,連我們都查不到。”
“這個人,要麼手眼通天,要麼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周敏君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天天防著她。”
顧傳文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先等等,看她下一步往哪兒走。”
“我只是擔心,是那位做的,要真是,還真是一場硬仗。”
提到那位,周敏君也沉默了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天徹底來了。
家屬院裡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柳容月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走路的時候得扶著腰,一步一步地挪。
顧明川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在床頭櫃上放上溫水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的都是同一句話:“好好吃飯,等我回來。”
有一天顧明川回來得早,看見她在翻那些紙條,耳朵尖紅了一下,伸手要把紙條拿走。
柳容月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把紙條護在懷裡,瞪著眼睛說。
“我的!你寫給我就是我的了。”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被她嫌棄地躲開。
“別揉,頭髮都亂了。”
“本來就亂。”
“你才亂!”
兩個人拌了幾句嘴,誰也不讓誰。
最後顧明川去廚房做飯,柳容月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產期前一週,柳容月就住進了醫院。
周敏君提前把待產包收拾好了,顧明川把東西拎上車,又把柳容月扶上車。
這一路上開得很慢,遇到坑坑窪窪的地方就繞過去,繞不過去就減速,慢得像蝸牛爬。
顧明川感覺自己如臨大敵,第一次開車這麼緊張。
柳容月靠在座椅上,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甚麼?”
顧明川目視前方,手握方向盤,表情嚴肅得像在執行任務。
柳容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胳膊繃得緊緊的,像塊石頭。
“不是吧顧旅長,咱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至於嗎?”
顧明川沒搭話,終於到了醫院,顧明川去辦住院手續去了。
只是柳容月住進醫院的當天下午,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居然是大嫂許清容,身後還跟著顧明川的侄子。
柳容月在結婚的時候見過許清容一面,那時候婚禮忙亂,兩個人只來得及說了幾句話。
許清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臉上帶著笑。
她把手裡給柳容月帶的布料和奶粉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弟妹,好久不見。”
柳容月想坐起來,身子太沉,動作不利索。
許清容趕緊按住她,聲音又輕又柔。
“躺著躺著,別起來,咱們是一家人,不講究這些。”
柳容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叫了聲“嫂子”,又看向那個小男孩。
許清容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說:“之昂,叫嬸嬸。”
顧之昂往前走了兩步,規規矩矩地站好,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嬸嬸好!”
喊完了,又往後退了一步,躲在許清容身後。
他只露出半張臉,眼睛圓溜溜地盯著柳容月的肚子看,像在看甚麼稀罕東西。
柳容月被他那副模樣逗笑了,從床頭櫃上拿了一個橘子,衝他招招手。
顧之昂看了看許清容,許清容點了點頭。
他才走過來,接過橘子,小聲說了句“謝謝嬸嬸”,又躲回去了。
周敏君從外面進來時看見許清容眼睛一亮,拉著她的手好一陣打量。
“在海島那邊吃得不好吧?”
許清容笑著搖搖頭,當媽的,總是擔心在外的兒女吃不好睡不好。
“媽,我挺好的,之昂和明洲都挺好的,您別擔心。”
周敏君正要講話,顧傳文從門口進來了。
他顯然是知道許清容回來的,和藹的笑著打了聲招呼,就去找周敏君了。
許清容是個閒不住的人,別看她名字秀氣,做事和周敏君一脈相承的雷厲風行。
她把帶來的東西歸置好,又拿起床頭櫃上那摞檢查報告,一張一張地翻看。
她看得很仔細,眉頭微微蹙著,手指在報告上輕輕點了點。
周敏君注意到了,走過來問:“怎麼了?有甚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