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她躲起來了
胡蘭芳張嘴就要反駁,但是她看著父親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覺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茶杯,指節泛白,最終只硬邦邦的憋出來一句。
“不會影響大局的。”
胡成欽沒吭聲,他看了她一眼,像笑又像沒笑,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報紙去了。
胡蘭芳盯著父親低下去的頭,心裡其實非常的慌亂。
她只說了顧傳文要去告他們,沒說顧傳文要去軍事法庭告。
不是忘了,是壓根就不敢說。
一是她心存幻想,幻想顧傳文不會為了柳容月而去大動干戈,和胡家徹底撕破臉。
二是她太瞭解父親的為人了,要是他知道了,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棄車保帥。
她要在胡成欽知道這件事之前,自己先想辦法保全自己,家裡根本靠不上。
胡蘭芳站起來,聲音儘量平穩的說。
“爸,我先上去了。”
胡成欽“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她攥緊了樓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上去,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反鎖。
胡蘭芳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自己真的要聯絡那個人嗎?
而醫院裡,柳容月還躺在病床上,腰後墊著一個軟枕。
周敏君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一勺一勺地喂她。
柳容月喝了兩口,搖搖頭,示意自己喝不下了。
周敏君把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眼眶還是紅的。
“還疼不疼?”
柳容月拉過來周敏君的手,讓她湊近些,壓低聲音說。
“媽,其實沒那麼疼。”
柳容月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狡黠。
“我故意叫的救護車,腰確實磕著了,肯定青了一大片,但孩子沒事。”
“我自己的身體,我能感覺到,但是這事必須鬧大。”
周敏君一愣,這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反擊藉口,但她也確實沒想到,這居然是柳容月故意為之。
她心疼的拍了拍柳容月的手,抱歉的說。
“容月,真的對不起你,你這一年,真是沒過過一天安心的日子,老是為明川操持......”
柳容月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
“媽,我沒事,只是胡家先給明川下藥,又到處造謠,現在還敢跑到家裡來推我。”
“要是不趁這個機會把他們按死,以後他們還得作妖,我不能白挨這一下。”
“你放心,有你爸在,有我在,這個公道,一定給你討回來。”
顧傳文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
他走到床邊,認真看了看柳容月,只見她臉色雖然還有點白,但精神不錯。
“你放心,下午軍事法庭已經接了,是兩個案子。”
柳容月看著他,忽然有點心虛。
她抿了抿嘴,小聲說的說,“爸,其實我傷得沒那麼重。”
顧傳文看著她,嘴角動了動,他伸出手像周敏君那樣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柳容月一想也是,爸媽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難怪他們反應那麼快。
顧傳文靠在椅背上,聲音不緊不慢的開始分析。
“你從家裡坐救護車來醫院,一路上折騰了快一個小時。”
“要是真疼得受不了,你會先打電話給你媽,而不是先叫救護車。”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顯然對柳容月的做法十分的滿意。
“不過,鬧得好,你不鬧,我還不好動手,不愧是咱們顧家的人!”
周敏君在旁邊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月月拿自己的身體冒險,你不心疼,還誇她?”
顧傳文看了周敏君一眼,聲音軟下來。
“我怎麼會不心疼?但這孩子做得對。”
“胡家已經騎到我們頭上了,要是不還手,他們以為我們顧家好欺負。”
他轉過頭,看著柳容月,聲音又認真起來。
“容月,這次委屈你了。你放心,不管是明川的事,還是你的事,一筆一筆,都跟他們算清楚。”
柳容月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顧傳文的動作比胡家預想的快得多。
下午訴狀遞到軍事法庭時,法庭那邊一看事態嚴重。
負責此案的同志立馬給顧明川打了個電話,聲音嚴肅。
“顧部長您放心,這件事我們會認真審查,一查到底。”
顧明川接到家裡電話的時候,正坐在調查組的房間裡。
坐在他對面的調查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從早上到現在,顧明川已經在這裡坐了六個小時,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漏。
調查員翻了翻筆錄,合上本子,最終站了起來。
“顧旅長,今天先到這,有需要再請您配合。”
顧明川站起來,點了點頭,拉開門就出去了。
軍事法庭一立案,風紀組那邊徹底插不上手了。
案件移交軍事法庭,就不是調解幾句能糊弄過去的了。
李晨接到通知的時候罵了一句,把電話摔了。
葉秋在旁邊嘆了口氣:“我就說別摻和,你非要去。”
李晨沒理她,點了一根菸,手還在抖。
胡成欽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正在書房裡看文件時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啪地掛了電話,手邊正好放著一隻紫砂茶杯,他拿起來就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瓷片四濺,茶水濺了一地。
柳春青正在樓下廚房裡做飯,聽見樓上動靜,手一抖,鹽撒了一大把。
沈真聽見動靜,很快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她推開書房門關心的問。
“怎麼了這是?”
胡成欽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像暴風雨前的天,陰沉得很。
他盯著沈真,語氣嘲諷的開口。
“你真是養了個好女兒。”
沈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聽語氣,肯定是胡蘭芳那個丫頭惹他不開心了。
她撇了撇嘴,聲音不軟不硬地頂回去。
“你還好意思說?我就說女兒早晚是別人家的人,和咱們不是一條心。”
“嫁出去給你兒子鋪鋪路行了,你非要搞這些,現在好了吧?偷雞不成蝕把米。”
胡成欽的臉漲紅了,他指著沈真,手指抖了兩下又放下了。
最終,他轉過身走到窗邊,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上。
沈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又補了一句。
“蘭芳呢?你找她呀,她惹的事,讓她自己收拾去。”
“找不到了,躲起來了。”
“甚麼?!她惹了禍還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