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胡家教女
顧明川伸手去扶她，但是被她一巴掌拍開。
他也不惱，靠在枕頭上，慢悠悠地說。
“傳了好幾天了，你沒發現這幾天上門那些嫂子，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對？”
柳容月還覺得是嫂子人好，沒想到是覺得她要被離婚了？她的火蹭地就上來了。
“誰傳的？”
她咬著牙問，但是腦子裡卻突然冒出胡蘭芳的身影。
柳容月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胡蘭芳？”
顧明川點了點頭，他把枕頭墊高了一些靠上去，聲音裡帶著些冷意。
“她那天從咱家出去，在門口碰見李嫂子，跟人家說來找我幫忙，說‘時間不湊巧，嫂子也在家，我就沒留飯’。”
柳容月聽著這話直接氣笑了，她算是聽明白了。
甚麼叫“時間不湊巧，嫂子也在家”？這話聽著像甚麼？
像她胡蘭芳跟顧明川有甚麼私交，被她這個“嫂子”撞見了，不方便說話似的。
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她跟顧明川的關係不一般。
可實際上呢？她就是在客廳裡跪著哭了一場，被她幾句話堵回去了。
柳容月越想越氣，她先不管胡蘭芳家裡那堆破事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的，她這麼搞能得到甚麼好處？
把自己的名聲搞臭，就為了編排別人要離婚？
傳這種話，除了讓大院裡的人看熱鬧，對她有甚麼好處？
顧明川又不會因為她傳了這話就對她另眼相看，搞不好還把兩邊都得罪了。
柳容月越想越覺得離譜，胡蘭芳看著也不傻啊，怎麼淨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她靠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胡蘭芳這個人了。
說她聰明吧，淨幹蠢事，說她蠢吧，她那些話又說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大毛病。
這人到底圖甚麼？
她想著想著，那股火又上來了。
她翻了個身，一巴掌拍在枕頭上，恨不得現在就回爸媽家裡，把胡蘭芳從隔壁拽出來打一頓。
“不行，我明天就回去找她。”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氣，“我得問問她，腦子裡到底裝的甚麼，她到底想幹甚麼？”
顧明川看她那副氣鼓鼓的樣子，連忙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自從她懷孕以後，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心疼她，不捨得讓她動氣，她生氣，他只心疼，不覺得煩。
“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放軟了，“明天我去找胡首長跟他說說這事，讓他管管自己閨女。他管不了，組織來管。”
柳容月靠在他懷裡，沒說話，但那股氣還在胸口堵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你明天必須去。”
顧明川應了一聲：“去。”
她又說：“讓她以後別來了。”
顧明川又應了一聲：“不來。”
柳容月這才不說話了，把臉埋進他胸口，慢慢鬆了勁兒。
顧明川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一直拍到她徹底不生氣了。
第二天一早，顧明川剛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去找胡首長，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門開啟後，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胡首長，穿著軍裝，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眉心的皺紋能夾死蒼蠅。
後頭跟著胡蘭芳，低著頭，頭髮散著，臉上有一個紅印子，像是剛被扇過巴掌。
顧明川站起來，還沒開口，胡首長已經走到胡蘭芳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在辦公室裡迴盪，胡蘭芳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沒敢哭出聲。
臉上那個紅印子疊著紅印子，腫起來一道。
“逆女！”
胡首長的聲音又沉又怒，直接罵道。
“揹著我在外面傳那些混賬話，汙衊顧旅長的名聲！你讓我怎麼對得起顧家？怎麼對得起組織？”
胡蘭芳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顧明川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說，
“爸，我也不想的...是媽逼我的...她說讓我跟顧大哥走得近一些，給哥鋪路......”
“住口！”
胡首長一聲暴喝，胡蘭芳的話戛然而止。
他指著她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聲音氣得變了調.
“你媽讓你幹甚麼你就幹甚麼？她讓你去死你去不去？你自己沒腦子嗎？”
胡蘭芳不敢說話了，只是低著頭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她站在那裡，縮著肩膀，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顧明川站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胡首長教女就教女，跑到他辦公室裡來動手，這算甚麼事？
辦公室的門還開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誰經過都能往裡看一眼。
他顧明川剛調到京市，腳跟還沒站穩，就鬧出這種事，傳出去像甚麼話？
知道的說是胡首長在教訓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顧明川犯了甚麼事，人家上門來鬧。
胡首長又抬起手，還想再打。
顧明川連忙繞過辦公桌，伸手給攔住了。
“胡首長，有甚麼事好好說，別動手，這是辦公室不是家裡。”
胡首長的巴掌停在半空，看了顧明川一眼，慢慢放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怒容收了收，換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他衝顧明川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對著胡蘭芳厲聲道。
“還不給顧旅長道歉！”
胡蘭芳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顧明川深深鞠了一躬。
“顧旅長對不起，是我胡說八道給您添麻煩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鞠著躬沒起來，肩膀還在抖，顧明川則是看著她沒說話。
胡首長在旁邊嘆了口氣，臉上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換成一副長輩的慈和。
他走過來，拍了拍顧明川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歉意，語重心長地說。
“明川啊，這事是蘭芳不對，也是我沒管好家裡。”
“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她，保證她以後不會再犯。”
“你看這事，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們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別因為這些小事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