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她和她們家其他人不一樣
顧明川站在廚房門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果盤,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翹著二郎腿看報紙的人,嘴角抽了抽。
他沒說話,端著水果盤走到水池邊,把葡萄和櫻桃又洗了一遍。
洗完了,他把水果盤端到客廳,放在茶几上,擺在周敏君和柳容月面前。
周敏君頭也沒抬,手裡的毛衣針還在走:“放那兒吧。”
柳容月倒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甜甜的喊了一句。
“謝謝顧旅長,顧旅長辛苦啦,來,我餵你吃葡萄。”
聽見這話,顧明川嘴角翹了翹,剛才被自己老爹坑的事瞬間拋到了腦後。
他坐在柳容月的旁邊,細心地給她把皮剝了喂到嘴裡,輕聲說。
“我來吧,你看雜誌,就別沾手了。”
顧傳文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抖著報紙,餘光一直往這邊瞟。
他看見兒子坐在兒媳婦旁邊,嘴裡含著顆葡萄一臉傻笑的樣子,忍不住哼了一聲。
他放下報紙,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趕緊放下。
周敏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織毛衣,嘴裡吐槽了一句。
“活該,讓你為老不尊,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知道欺負他。”
果然,聽見周敏君的話,他重新拿起報紙把自己擋在後面不說話了。
柳容月笑的眉眼彎彎,感覺顧傳文真是看似嚴肅,實際上是家裡的活寶。
顧明川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低聲問。
“今天怎麼樣?”
柳容月想了想,說了兩個字:“熱鬧。”
顧明川看著她,不明白她甚麼意思。
柳容月沒解釋,又拿起一顆櫻桃塞進他嘴裡,他嚼了嚼沒再問了。
周敏君織完了一團毛線,低頭在籃子裡翻找。
顧明川剛想開口哄柳容月去睡一會兒,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敲門聲響了三下,不輕不重的很有禮貌。
周敏君聽見聲音,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開啟後,外頭站著個年輕姑娘,穿著件淺藍色的襯衫。
她的頭髮燙成小卷,用一根深藍色的髮帶扎著,臉上帶著笑,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很和氣。
周敏君認出是隔壁胡家的女兒胡蘭芳,臉上的笑淡了幾分,聲音都有些硬邦邦的。
“有事?”
胡蘭芳像是沒聽出她語氣裡的冷淡,笑容一點沒變,聲音也甜甜的。
“周阿姨,沒打擾您吧?我就是過來看看您。”
周敏君站在門口沒動,也沒讓她進來的意思。
胡蘭芳也不尷尬,就站在那兒笑眯眯地看著她,直接開口誇上了。
“周阿姨,您今天氣色真好,這身衣裳也好看,顏色襯您。我老早就想說了,咱們大院裡,就數您會打扮。”
周敏君被她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看著胡蘭芳那張真誠的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胡蘭芳像是沒看見她的反應,繼續說道。
“周阿姨,今天上午的事,我媽和我嫂子做得不對。”
“我媽那人您也知道,性子直,說話不拐彎,其實沒壞心。”
“她回去以後越想越不對,難受得中午飯都沒吃幾口,我嫂子也是,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在家後悔得不行。”
說完這話,她從身後拿出一個網兜,裡頭裝著兩瓶水果罐頭和一袋奶粉,舉到周敏君面前。
“這是她們的一點心意,讓我送來給嫂子賠個不是,都是鄰里鄰居的,可別因為幾句無心的話傷了和氣。”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人家是來道歉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東西也都拎到門口了,周敏君也不好再攔著。
她側了側身子,讓出一條路:“進來吧。”
胡蘭芳笑著應了一聲,換了鞋,跟著周敏君進了客廳。
顧傳文已經放下報紙,坐直了身子,臉上沒甚麼表情,但也沒給人臉色看。
胡蘭芳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顧伯伯”,顧傳文點了點頭。
她又轉向沙發上的顧明川和柳容月,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客氣又得體。
“顧旅長,嫂子。”
顧明川點了點頭,柳容月衝她笑了笑。
胡蘭芳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拎著那個網兜,她看了看柳容月,忽然歉意的說。
“嫂子是不是要午休了?我看您臉色有點倦。”
“孕婦容易累,可得好好休息,東西我送到了,心意也帶到了,就不打擾了。”
“伯母嫂子,你們能原諒我家裡人的冒失,我就放心了。”
她說完,把網兜放在茶几旁邊,不等周敏君開口,就利索地轉身往外走。
周敏君送她到門口,她說了句“周阿姨請留步”,就自己帶上門走了。
門關上後,周敏君看了眼茶几上的東西,不禁感慨了一句。
“胡家這個小姑娘,倒是懂人情世故的,還知道替她媽和她嫂子來圓場。”
顧明川根本沒注意周敏君說了甚麼,剛才又來了甚麼人。
他低頭看著柳容月,看見她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沙發墊,顯然是困了。
不等周敏君說完,他就站起來彎腰把柳容月從沙發上扶起來往樓梯那邊走。
柳容月靠在他身上,腳步軟綿綿的,上了兩級樓梯,回頭衝周敏君含糊地說了一句。
“媽,我上去睡一會兒。”
周敏君擺擺手:“去吧去吧,睡醒了再下來。”
顧明川扶著她上了樓,推開臥室的門。
窗簾拉著,光線暗下來,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殘留著昨晚的皂角香。
柳容月坐在床邊,脫了鞋,往被子裡一縮,整個人蜷成一團,眼睛已經閉上了。
顧明川幫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她在被子裡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呼吸慢慢均勻下來。
樓下,周敏君把那兜水果罐頭和奶粉收進櫃子裡,拍了拍手,在沙發上坐下。
顧傳文重新拿起報紙,翻了兩頁,忽然開口。
“胡家這閨女,跟她們家其他人不太一樣。”
周敏君聽見這話,稀奇的挑了挑眉,轉過頭說道。
“我倒是很少聽你關注別人啊?”
顧傳文“哼”了一聲,想不說話,但是看見周敏君的眼神,還是繼續說。
“她家不管是沈真還是她哥,眼皮子都淺,只有她,有老胡的作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