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全家欺負兒媳婦啊
周敏君端著粥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臉色變了一下。
她把粥放在柳容月面前,轉過身,看著柳春青,聲音不冷不熱的。
“我們家月月懷著孩子呢,多睡會兒怎麼了?我樂意伺候,有些人想伺候,還沒這個福氣呢。”
柳春青的臉一下子紅了,沈真在旁邊咳了一聲,拉了拉兒媳婦的袖子。
柳春青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柳容月坐在沙發上,慢慢喝著粥。
她喝了幾口,把粥放下,慢條斯理的說。
“胡嫂子,你真是辛苦了,只是我們家不搞封建主義,這都甚麼時候了,哪還有一家子一起欺負兒媳婦的啊?”
柳春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紅得發紫。
沈真的臉色也變了,她剛才還端著的那副和氣的笑,這會兒掛不住了,嘴角往下撇,顴骨往上聳,整個人看起來刻薄了不少。
周敏君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來,她趕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股笑意壓下去。
然後才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訓柳容月。
“月月,怎麼說話呢?胡嫂子是好心,提醒你注意身體。”
“你倒好,甚麼封建主義、甚麼欺負兒媳婦,這話傳出去多不好聽。”
她說著,轉過頭看向沈真,臉上帶著歉意。
“沈大姐,您別往心裡去啊,月月年輕說話直,沒有別的意思,她就是心疼我,不想我累著。這孩子,孝順著呢。”
沈真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周敏君這話,聽著像是在道歉,實際上句句都在堵她的嘴。
甚麼叫“說話直”?甚麼叫“心疼我”?甚麼叫“孝順”?
這不就是說她沈真不心疼兒媳婦也不不孝順婆婆嗎?
她站起來,臉上的笑徹底沒了,聲音也冷下來。
“行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柳春青跟著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人。
周敏君熱情地挽留:“再坐會兒唄,茶還沒喝完呢。”
沈真擺擺手:“不了不了,家裡還有事。”
說完這句話,她拉著柳春青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像後面有人追。
柳春青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差點絆在門檻上。
周敏君送到門口,還在喊:“慢走啊,有空常來!”
沈真應了一聲,但是頭也沒回,門關上後,周敏君轉過身,對著柳容月豎起大拇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行啊月月,你這張嘴,比你媽我還厲害。”
柳容月靠在沙發上,摸著肚子,慢悠悠地說。
“我這不是跟您學的嗎?您剛才那段話,說得可真漂亮。”
周敏君被她誇得心花怒放,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行了行了,咱們娘倆就別互相吹捧了。”
“不過說真的,你看沈真那臉色,跟豬肝似的,活該,誰讓她一大早跑來找不痛快。”
柳容月也笑了,笑著笑著,忽然嘆了口氣。
周敏君問她怎麼了,她搖搖頭,沒說話。
她想起柳春青被拽走時那踉蹌的樣子,想起她從頭到尾低著頭不敢吭聲。
柳容月不同情她,只是覺得沒意思。
胡家婆媳倆出了顧家的門,走出去十幾步,柳春青才敢開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顧家的院門關得嚴嚴實實的,甚麼也看不見。
她啐了一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甚麼玩意兒。不識抬舉的東西。一個鄉下貨色,也敢在我們面前擺譜?整個大院誰不知道她柳容月是甚麼貨色?哪次回來不作妖?也就顧家把她當個寶貝。”
沈真沒接話,腳步也沒停,她沉著臉走在前面,腰板挺得直直的,但步子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柳春青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嘟囔,
“顧家也是,甚麼眼光?放著好好的城裡姑娘不要,偏要這麼一個鄉下丫頭。大著肚子還睡到日上三竿,周敏君還慣著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行了!”
沈真忽然站住,回過頭,瞪了她一眼。
柳春青嚇了一跳,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
沈真看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裡帶著嫌棄。
這個兒媳婦,當初就是看中她人勤快,家裡有些錢才娶進門的。
勤快是真勤快,可到底商人家庭出來的,斤斤計較,上不了檯面。
她收回目光,轉身繼續走,聲音冷得很,全是警告。
“回去別亂說話。顧家的事,不是你該管的。”
柳春青應了一聲,低著頭跟在後面,不敢再吭聲了。
她在心裡罵罵咧咧,罵顧家不識抬舉,罵柳容月裝模作樣,罵周敏君狗仗人勢,罵來罵去,最後還是得回去做飯。
她咬了咬牙,加快步子跟上去。
到了家,沈真剛進客廳,一個年輕姑娘就從樓梯上跑下來。
二十出頭,燙著頭髮,穿著件淺藍色的襯衫,底下是條灰色的褲子,腳上蹬著一雙黑皮鞋,擦得鋥亮。
她跑到沈真面前,拉著她的胳膊,眼睛亮亮的。
“媽,怎麼樣?見著顧家那個了?她長甚麼樣?好不好說話?”
沈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胳膊抽出來,徑直往自己房間走。
胡蘭芳愣在樓梯口,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轉過頭,看著剛進門的柳春青,皺著眉頭問。
“嫂子,怎麼回事?媽怎麼不高興了?”
柳春青正彎著腰換鞋,聽見這話抬起頭,但想到沈真的叮囑,只能含糊其辭。
“沒、沒甚麼,人家沒留飯,就回來了。”
胡蘭芳看著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鼻子哼了一聲,轉身就往樓上走。
她看不上這個嫂子,小家子氣,上不了檯面,說話做事都拿不出手,跟她說還不如不問。
柳春青站在玄關,看著小姑子扭著腰上樓去了,客廳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站了一會兒,把鞋放好,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裡蒸汽瀰漫,模糊了她的臉。
顧家這邊,午飯端上桌的時候,顧傳文回來了。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換鞋洗手,然後在桌邊坐下。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柳容月,再看看周敏君,忽然問了一句。
“那小子呢?今天不是週日嗎?中午捨得不回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