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此間樂,不思蜀
“別管了,快點收拾東西吧,明天就要走呢。”
她轉身就往裡屋走,走了兩步,被顧明川拉住。
“別忙了。”
柳容月回過頭,顧明川指了指牆角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媽走的時候都收拾好了,就給你留了一身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她忍不住笑了:“得,這下真是省勁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外面就傳來汽車喇叭聲。
柳容月從炕上爬起來,推開窗一看,是一輛軍用吉普停在門口,車頭上還掛著霜。
林隊長從駕駛室裡探出頭來,衝她揮手。
“嫂子!起床了沒?”
柳容月趕緊縮回去,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顧明川已經收拾好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嘴角帶著笑。
“不急,還早。”
柳容月瞪他一眼,把最後一隻鞋穿上,拎起布包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桌上那盤沒吃完的糖果揣進兜裡。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上了車,柳容月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村子慢慢往後退。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著顧明川,湊到他耳邊說。
“顧旅長,這待遇簡直好了不是一星半點啊,你說是不是?”
顧明川輕咳兩聲,耳朵尖紅了一截,他別過頭去看窗外沒接話。
柳容月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樂開了花。
結婚這麼久了,甚麼事都做過了,可他還是這樣,面冷心熱。
看起來一本正經,實際上動不動就臉紅。
她喜歡逗他,喜歡看他被逗得手足無措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她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嘴角翹著,一路都沒鬆開。
火車到京市的時候,是第二天晚上。
柳容月站在站臺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氣。
在車廂裡真是悶死她了,雖然這次是臥鋪,但也受罪。
出了站,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外面,司機是個年輕戰士,看見他們,趕緊跑過來接行李。
“顧旅長,嫂子,首長讓我來接你們,先送嫂子回家,再送您去宿舍。”
柳容月聽了這話,愣了一下,轉頭看顧明川。
顧明川把她扶上車,在她旁邊坐下,才開口解釋。
“我剛調到京市,家屬院還沒分下來,這幾天先住宿舍,你住爸媽那兒。”
柳容月“哦”了一聲,沒說甚麼。
車子在大院門口停下來,顧明川遞過去證件才繼續放行。
柳容月看向顧明川,笑道。
“看看爸媽這的守衛,那可是比我們嚴格多了。”
下車的時候,周敏君正在院子裡澆花,看見她進來,手裡的水壺差點掉地上。
“月月!”
她幾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柳容月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嗔怪道。
“怎麼沒胖呢?”
柳容月被她拉著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笑。
“媽,我沒事,明川照顧得好著呢。”
周敏君不信,回頭瞪了顧明川一眼。
顧明川站在門口,拎著布包,一臉無辜。
顧傳文從屋裡出來,看見柳容月,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
但他站在那兒,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屋。
柳容月在公婆家住了下來,周敏君像是要把她這些日子虧掉的全補回來,變著花樣地做好吃的。
第一天燉雞,第二天燒魚,第三天包餃子,第四天蒸排骨。
柳容月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下巴上的肉慢慢長回來了,臉上也有了血色。
顧明川住宿舍,週末才能回來。
柳容月倒沒甚麼不捨得的,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周敏君陪著她說話,顧傳文給她找報紙看,日子過得優哉遊哉。
她靠在沙發上,摸著肚子,吃著周敏君削的蘋果,覺得自己像是來度假的。
週末,顧明川回來了。
他推開門的時候,柳容月正躺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本雜誌,手邊放著一盤葡萄。
她看得入神,連他進來都沒注意。
顧明川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副優哉遊哉的樣子,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走過去,一把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抱在懷裡,低頭就啃。
柳容月被嚇了一跳,雜誌掉在地上,葡萄也滾了兩顆。
她被他啃得滿臉口水,推又推不動,躲又躲不開,只好拍他的背。
“幹嘛呀!放開!”
顧明川不鬆手,把她箍得緊緊的,在她耳邊問。
“想不想我?”
柳容月被他箍得喘不過氣來,翻了個白眼。
“想,想死了。”
顧明川聽出她話裡的敷衍,把她放下來一點,盯著她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到底想不想?”
柳容月歪著頭,認真想了想。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發虛。
然後她開口了,一字一頓,鄭重其事:“此間樂,不思蜀。”
顧明川的臉黑了,他咬著牙,看著柳容月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下去。
柳容月看著他那副又氣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旅長,你這表情,真該照照鏡子。”
顧明川沒說話,低頭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柳容月“嘶”了一聲,捂著脖子瞪他。
“你屬狗的?”
顧明川不回答,把她重新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悶聲說。
“家屬院分下來了,我昨天去看過了,明天就和小張去收拾。”
柳容月從他懷裡探出頭來:“小張?”
“嗯。我到京市以後就問他,要不要繼續跟著我幹,他二話沒說就來了。”
顧明川低頭看著她,“怎麼?”
柳容月搖搖頭,感慨了一句。
“小張對你,真是沒話說,感覺比我對你都要好。”
話音剛落,屁股上捱了一巴掌,柳容月捂著屁股,瞪大眼睛。
“你打我!”
顧明川面不改色:“你胡說甚麼呢?”
柳容月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小氣鬼,說都不讓說。”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又把她拉進懷裡輕聲哄著。
“小張好是好,可是他怎麼比得過我們家聰明活潑又能幹的月月?”
柳容月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悶悶的聲音傳出來:“那你明天去收拾,我去幫忙。”
“不用,你好好待著,別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