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誰是親生的啊？
柳容月看自己把顧明川堵得說不出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說。
“行了，別那副表情，我又不是去上戰場。”
顧明川握住她戳過來的手指沒鬆開，柳容月也不抽回來就讓他握著。
走廊裡的聲音漸漸小了，柳容月打了個哈欠。
“困了？”
“有點。”
她揉了揉眼睛，這幾天一直沒睡好，白天還好，有人說話有事情忙，注意力分散了。
到了晚上就不行了，一個人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現在他回來了，她靠在他身邊，那股一直繃著的勁兒忽然就鬆了。
顧明川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地方。
病床雖然有點窄，兩個人躺著有點擠，但也不是躺不下。
柳容月看了他一眼，也沒客氣，直接脫了鞋爬上床縮排他懷裡。
床確實窄，她和顧明川緊緊挨著，顧明川伸手攬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
柳容月就閉上眼，他的體溫隔著病號服透過來，心跳聲也在耳邊。
她現在覺得安心極了，很快就睡了過去。
柳容月沒再說話，呼吸慢慢均勻了。
顧明川低頭看她，睫毛還微微顫著，一看就是沒睡實。
他放輕了拍背的力道，像是哄小孩一樣輕輕的拍著。
她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他不敢想。
周敏君沒跟他說太多，只說“容月受了苦”。
可他從她那件洗不乾淨的軍裝上，從她尖尖的下巴上，從她睡覺都要攥著他衣角的手上，甚麼都看明白了。
她不說，他也知道。
他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柳容月動了動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但是卻真的睡著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門被輕輕推開了。
周敏君探進半個身子，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
她看見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頓時笑了，她回頭衝外面招了招手，顧傳文也探過頭來。
顧明川衝他們比了個“噓”的手勢。
周敏君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顧傳文跟在後面，腳步也放得很輕，兩口子像做賊似的。
但是柳容月還是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周敏君站在床邊，掙扎著想坐起來。
“媽......”
聲音黏糊糊的，像沒睡醒的小貓在撒嬌找媽媽。
周敏君趕緊按住她：“別起來別起來，躺著就行，是不是我們說話太大聲了？”
柳容月搖搖頭，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來。
被子滑下去，露出一截肩膀，顧明川順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轉頭問周敏君。
“媽，你們剛才說甚麼？”
周敏君在床邊坐下，先把保溫桶給開啟。
“沒說甚麼，我們來是想和你們說我和你爸的事。”
“本來就是停職調查，現在沒事了，上面讓我們回去。”
保溫桶裡是周敏君給柳容月燉的雞湯，她一邊盛湯一邊說。
“明川有傷，可以晚點回，我和你爸要是時間長了不回去，人家還以為我們有甚麼想法呢。”
柳容月聽完，衝周敏君豎了個大拇指。
“媽，薑還是老的辣，咱家屬您想得最周全。”
周敏君被她誇得樂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她把湯碗遞到柳容月手裡，又摸了摸她的臉，感覺自己真的是養了個女兒，操不完的心。
“瘦了，得好好補補，來，先把湯喝了。”
柳容月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周敏君看她拿著碗也不方便，乾脆就接過碗餵了起來。
雞湯燉得濃，上面飄著一層金黃的油，鮮得柳容月眼睛都眯起來了。
“謝謝媽，媽你對我真好，我覺得媽媽做的飯最好吃了。”
周敏君樂的直笑，一個勁的說，“好喝媽還給你做！”
顧傳文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媳婦，對他都沒這麼溫柔過，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顧明川。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臭小子，管好你媳婦，把我的媳婦還給我。
顧明川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他自己還想喂媳婦呢，香香軟軟的媳婦，他找誰說理去？
顧傳文瞪了他一眼，不理他了，轉頭湊到周敏君身邊。
“敏君，我也有點餓......”
周敏君頭也不回，一臉嫌棄的說。
“在家我是少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你跟月月爭一碗雞湯。”
顧傳文“哦”了一聲，乖乖去拿別的吃的，時不時還往這邊看一眼。
柳容月喝完湯，摸了摸嘴問：“媽，你們甚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的車。”
周敏君看著她，眼神裡有點捨不得。
“你一個人在這邊，行不行？”
柳容月笑了：“媽，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明川還在呢，他過幾天就出院了，我們一塊兒回去。”
周敏君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
飯要好好吃，覺要好好睡，有甚麼事就給他們打電話。
柳容月一一應了，周敏君看柳容月現在胃口好，連忙又給她盛了一碗雞湯。
顧明川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媽，我也餓了。”
周敏君看了他一眼，從保溫桶裡撈出兩塊雞肉，放在碗裡遞過去，一臉嫌棄。
“吃吧。”
顧明川接過碗，看了看自己碗裡的兩塊肉，又看了看柳容月碗裡堆得冒尖的雞肉。
他不自覺的嘆了口氣，有時候，真不知道誰是親生的。
柳容月看見他那副表情，笑得差點把湯噴出來。
她夾了一塊雞肉放進他碗裡哄著，“分你一塊，別委屈了。”
顧明川看著她，嘴角翹起來，沒捨得吃，又給她夾回去了。
“你吃，我不餓。”
周敏君和顧傳文在旁邊看著，對視一眼，都笑了。
天徹底黑了，周敏君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了。
“行了，你們早點休息，明天一早的車，我們就不來了，今晚我和你爸住招待所。”
柳容月要下床送，被周敏君按住了。
顧傳文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顧明川一眼，那眼神裡甚麼都有。
柳容月靠在枕頭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飽了？”
“飽了。”
她拍拍肚子，不捨的說，“媽做的飯真好吃，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再回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