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妻管嚴也遺傳啊?
顧明川在這個時候沒有逞強,他說,“可以自己走,但是會很慢。”
聞言,立馬有一個身體強壯的隊員上前將顧明川背了起來。
林隊長帶領其他隊員將地下室翻了個底朝天,將有用的東西收好後,迅速撤退。
顧明川被攙扶著來到林間空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機艙門口的人。
老人穿著一身作訓服正看著他,顧明川愣了一下,然後站直了身體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動作很慢,胳膊抬起來的時候扯到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但手還是穩穩地舉在太陽xue旁邊。
老人幾步走過來,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傷成這樣還敬甚麼禮。”
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眶微微泛紅,但臉上帶著笑容。
“好小子,我當年果然沒看錯你。”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想要彙報這幾天的發現:“林首長,我查到......”
“行了,彙報也不差這一會兒,你先坐下,讓人給你簡單包紮一下傷口。”
他衝旁邊招了招手,立刻有人拎著醫藥箱跑過來。
顧明川被扶著坐在一塊石頭上,有人開始給他處理手腕上的勒痕和背上的鞭傷。
酒精棉球擦上去的時候,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老人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手腕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父母和你媳婦,我已經讓人去接了,待會兒在市醫院就能見面。”
顧明川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他想問柳容月怎麼樣了,瘦了沒有,吃得好不好,孩子好不好。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好,老人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別憋著了,誰不知道你最寶貝你媳婦?出任務都得讓別人盯著,生怕人跑了。”
顧明川被他說得耳根發熱,手握成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
“那都是剛結婚時候的事了。”
老人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過來人的瞭然。
“現在呢?”
顧明川扭過頭去不願意在說話,林老第一次見他這幅彆扭的樣子,新奇的笑了。
笑了一會,他收起了剛才玩笑的神色,認真起來。
“這次有甚麼新發現?”
顧明川沉默了下來,林老也不催他,就那麼等著,終於,他說出了那個名字。
“霍深。”
林老聽到這個名字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接受了這個結果,示意顧明川繼續往下說。
“運輸隊的埋伏是他布的,陳舒和崔家那邊也是他在牽線,他在幫崔家轉移資產,偷渡出境。”
林老很久沒說話,他看著顧明川,忽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甚麼都沒說,又甚麼都說了。
早些年,他們又何嘗不是這樣?
一群人為了共同的目標聚在一起,在戰壕裡分過饅頭,在死人堆裡背過戰友。
可後來呢?死的死,散的散。
有些人走上了對立面,有些人走在了修正主義的路上。
他見得太多,多到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可聽到霍深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心裡還是疼了一下。
那個孩子,他也是看著長大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情緒壓下去。
“先回去,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顧明川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直升機再次起飛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顧明川被推去做檢查,拍片子、量血壓、抽血、清理傷口。
醫生在他身上忙活了快兩個小時,他才被推出來,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站著幾個人。
周敏君站在最前面,眼睛紅紅的,嘴唇哆嗦著。
顧傳文站在她旁邊,臉色蒼白,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好像一下子就回來了。
顧明川看著他們,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爸,媽,讓你們擔心了。”
周敏君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走過來想摸摸他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怕碰著他身上的傷。
最後只是站在那兒,看著他,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回來就好。”
顧明川點點頭,目光越過他們往後面看,柳容月站在最後面。
她真的瘦了好多,之前給她養回來的肉都不見了,下巴尖尖的,眼淚無聲的掉。
顧明川看著她,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容月......”
柳容月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她抬起手想打他,手舉到半空卻落不下來。
他瘦成這樣,臉上還有傷,手腕上纏著繃帶,她怎麼下得去手?
她舉著手,站在那兒,眼淚越掉越兇。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幾天就回來......”
顧明川伸出手,握住她舉在半空中的那隻手。
“我回來了。”
柳容月看著他,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她想罵他,想打他,想問他為甚麼說話不算話,想問他知不知道這些天她是怎麼過來的。
可她甚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站在那兒握著他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周敏君在旁邊看著,悄悄拉了拉顧傳文的袖子。
兩個人對視一眼,默默轉身走了,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柳容月哭夠了以後,抽抽搭搭地擦眼淚,顧明川心疼壞了,忍不住想把人拉到自己懷裡。
但是被柳容月掙脫出來了,顧明川心裡一緊,迫不及待的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
話音未落,就被柳容月制止了,她眼睛紅的像個兔子。
“等你傷好了再說。”
顧明川開口時扯到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柳容月嚇了一跳,趕緊湊過來看。
“怎麼了?哪兒疼?”
顧明川看著她湊過來的臉,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真的很可憐,又很可愛,想親。
但是不敢親,雖然柳容月沒說,但是他知道,她現在還在生氣。
他小心地伸手牽住柳容月的袖子,小聲說。
“看見你就不疼了。”
柳容月臉紅了,她啐了一口:“油嘴滑舌。”
走廊另一頭,周敏君和顧傳文站在拐角處遠遠地看著。
“這小子還不是無可救藥,總算是還知道哄人。”
顧傳文沒說話,只是看著那邊,眼眶紅紅的。
林首長從醫生辦公室裡走出來,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不禁打趣一句。
“呦,妻管嚴也遺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