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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心疼又有甚麼用呢

2026-05-24 作者:泓鎏之間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心疼又有甚麼用呢

她說完這句話以後,顧明川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陳舒看見了,嘴角愉快的微微翹起。

她坐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手指,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公安找到你的血衣了,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你爸你媽也以為你死了。”

“你媽讓她打掉孩子,重新嫁人,她不肯,她說她要生下來,說你一定會回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惡意的溫柔。

“多痴情啊,可惜,她等不到你了。”

顧明川閉上眼沒理她,陳舒反而更開心了,她坐在那繼續說。

“而且我還聽說了一件事,柳容月暈倒了,被人抬回去的。”

她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像在講故事。

“你媽急得不行,去找大隊長借車,要送她去衛生所。”

“你爸也跟去了,三個人,一個老人,一個病人,一個孕婦,看著真可憐。”

顧明川終於睜開眼看著她,那眼神冷冷的,像刀子。

陳舒被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怎麼?心疼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床邊,低頭看著他。

“你心疼又有甚麼用呢?你現在連這張床都下不去。”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臉,但是顧明川偏過頭躲開了。

陳舒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縮了回去,這次她臉上的笑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

“你等著吧,等孩子月份再大點,我會讓她一屍兩命的,到時候,她就不用等了。”

顧明川的拳頭攥緊了,繩子勒進手腕,磨得生疼,他像沒感覺似的。

陳舒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又笑了。

“你現在這個樣子,真好看,比我見過的任何時候都好看。”

說完這些,她起身走了,只是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

陳舒看著他那副隱忍的模樣,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愉悅。

“你知道嗎,這幾天我對你做的那些你都沒有反應,我還以為我在折磨一個假人。”

“現在,你終於捨得有反應了。”

顧明川看著她,眼神裡已經褪去了憤怒,反而越發沉靜。

“你說完了?”

顧明川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完了就出去。我想一個人待著。”

陳舒嗤笑一聲關門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是拳頭砸在床板上的聲音,她站在門口,嘴角慢慢翹起來。

屋裡,顧明川仰著頭,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手腕被繩子勒出了血,他像沒感覺似的,腦子裡全是陳舒剛才說的那些話。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不能亂,一亂,就真的出不去了。

他得活著,得回去,柳容月在等他,孩子在等他。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背後的人還沒出來,他倒要看看,他們能忍到甚麼時候。

柳容月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躺在炕上,盯著頭頂的房梁,一動不動。

她閉上眼,又睜開,可是身邊還是空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孩子還在。

炕頭的小桌上,放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

血跡已經洗不掉了,但是誰都不捨得扔,周敏君泡了一夜,又搓了一上午。

然後就把那件衣服疊好,放在自己枕頭旁邊。

每天晚上睡覺前看一遍,每天早上醒來再看一遍。

她把衣服拿起來,貼在臉上,閉上眼,甚麼味道都沒有了。

肥皂味,血腥味,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全都沒了。

她把衣服放回去,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院子裡,周敏君正在灶臺前忙活,聽見動靜,她回過頭,看見柳容月,笑了一下。

“醒了?粥好了,給你溫著呢。”

柳容月走過去,周敏君給她盛了一碗粥,又把一碟鹹菜推過來。

柳容月坐下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有些僵硬,周敏君坐在旁邊看著她。

她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

她答應過的,要好好吃飯,好好養著。

可她瘦了,臉上的肉沒了,下巴尖了,顴骨突出來。

周敏君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吃完了以後,柳容月站起來把碗筷收了去洗乾淨。

再出來的時候,她看見晾衣繩上掛著顧明川的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個人站在那兒。

她愣了一下,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走過去,把那件襯衫收下來,疊好,抱在懷裡。

周敏君站在原地,眼眶紅了,她能說甚麼呢?說甚麼都是徒勞。

下午的時候,霍深突然來了,他頭上還纏著繃帶,胳膊吊在胸前。

霍深看見顧傳文,哽咽著喊了一句,突然就跪了下來。

“顧叔,是我沒保護好明川,都是我的錯,您打我罵我都行......”

他的聲音發抖,頭上的繃帶也滲出一點血,但是他像沒感覺似的。

顧傳文低頭看著霍深,伸出手一把把霍深拉了起來。

“起來。”

霍深不肯動,顧傳文又拉了一把,低聲呵斥了一句。

“起來,跪在這兒像甚麼話。”

霍深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站在那兒,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顧傳文看著他,心情已經平復了很多,他勸慰著霍深。

“你們是去執行任務中了埋伏,這不是你的錯,回去吧,回去好好養傷。”

霍深還想再說甚麼,但是他看著顧傳文那張堅定的臉,最終轉身離開了。

屋裡,顧傳文坐在桌邊手撐著額頭,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往日的一頭黑髮,這幾天也迅速地白了一片。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自從明川失蹤後,他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每天晚上躺下去,腦子裡全是明川小時候的樣子。

學走路,學說話,第一次打槍,第一次上戰場。

他以為自己見慣了生死,可那是他兒子。

周敏君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寧海福在辦公室裡盯著桌上鋪著一張地圖,上頭畫著路線。

正是他們那天晚上走的路線,從村口出發,沿著山路往東,過一條河,翻一道梁,進一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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