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你真好看!
看周敏君不說話,柳容月湊過來,滿臉崇拜的繼續誇。
“您那眼神,一下就把她鎮住了!我甚麼時候能跟您一樣啊?”
她說著,還學著周敏君剛才的樣子,眯起眼,做出一個“我很兇”的表情。
但那表情在她臉上,怎麼看都像只炸毛的小貓。
周敏君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她也豎起大拇指,對著柳容月,笑著說。
“婦女能頂半邊天。”
婆媳倆站在屋裡,對著笑,笑得眼睛都彎了。
過了一會兒,顧明川率先推門進來,後頭跟著顧傳文。
兩人一身汗,臉上帶著疲憊,但看見屋裡這情景,都愣了一下。
顧明川看看周敏君,又看看柳容月,問。
“笑甚麼呢?這麼開心?”
顧傳文也有些好奇,“對啊,發生了甚麼好事?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柳容月和周敏君對視一眼,又笑了起來。
周敏君指著外面,說,“剛才趙老婆子在門口罵街,我潑了她一盆洗菜水。”
聽了這話,父子倆也跟著笑了起來。
顧傳文搖了搖頭,看著周敏君的眼神滿含愛意。
“你啊,還是那個脾氣。”
周敏君挑了挑眉:“怎麼?不行?”
顧傳文趕緊說,“行行行,怎麼不行?潑得好。”
柳容月在旁邊看著,笑得不行。
一家人說說笑笑吃完了飯,顧傳文放下筷子後,很自然地伸手去收拾碗筷。
柳容月眼尖,推了推身邊的顧明川,壓低聲音說。
“快去刷碗,別讓爸動手。”
顧明川坐在那兒,紋絲不動,他老神在在地看了柳容月一眼,一本正經地開口。
“今天爸刷,明天我刷,一家人輪流幹活,公平合理。”
柳容月被他這話噎得一愣,顧傳文聽了,忍不住笑了,端著碗筷往外走。
“行了行了,誰刷都一樣,你們坐著吧。”
柳容月瞪了顧明川一眼,顧明川衝她眨眨眼,一臉無辜。
沒一會兒,顧傳文刷完碗回來,在桌邊坐下。
“今天我問清楚了,村裡有現成的土磚,花錢就能買,錢交給大隊,充作集體財產。”
他頓了頓,又說:“當然,也可以自己打土坯,就是費勁些,得花好幾天。”
“用土磚砌炕有個好處,不用晾乾。當天砌好,當天就能睡。”
聽到這個,柳容月真的鬆了口氣。
她這幾天還一直髮愁,要是盤炕得晾好幾天,他們睡哪兒?總不能睡地上吧。
“那太好了,不用晾乾,晚上就能睡熱炕了。”
顧明川在旁邊接話,“那就後天吧,後天休息,請人來把炕盤了。”
“兩個炕,兩個灶臺,怎麼也得七八個人。”
顧傳文點點頭:“對,我想著,從知青點找四個,再從村裡找四個。”
他看了柳容月一眼,解釋道。
“知青點那邊,讓王行舟幫忙找人。一人一天一塊錢工錢。村裡這邊,讓大隊長找人,也算賣個人情。”
柳容月想,這樣一來,村裡和知青點都照顧到了,兩不得罪,還落個好。
到了盤炕這天,柳容月起得很早,天剛矇矇亮,她就和周敏君一起把屋裡的貴重東西收拾起來。
被褥卷好,衣服疊好,鍋碗瓢盆都收進箱子裡,用布蓋上。
周敏君把收拾好的兩個大包裹放在牆角,拍了拍手。
“容月,你今天啥也不用幹,就看好這兩個包裹,別的不用你操心。”
“知道了媽,您放心。”
剛過八點半,人就來了,第一批到的是知青點的四個。
領頭的是王行舟,那個戴眼鏡的男知青,後頭跟著兩個男青年和一個姑娘。
第二批到的是村裡人,柳容月往外一看,原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大隊長孫德勝。
他身後跟著四個年輕小夥子,大的二十五六出頭,小的也就二十歲,長得都挺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孫德勝走進院子,笑呵呵地說。
“顧同志,我把我們家這幾個小子都帶來了,幹活踏實,你放心。”
顧傳文趕緊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孫隊長,這怎麼好意思?您還親自來。”
孫德勝擺擺手:“甚麼隊長不隊長的,今天就是來幹活的。”
他說著,回頭衝院子裡喊了一聲,“珍珍,你站外頭幹啥?進來!”
柳容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院門口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件花棉襖,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聽見大隊長喊,她縮了縮脖子,但還是走了進來。
孫德勝衝她揮揮手:“既然來了,就別閒著,去,陪你嫂子說說話,別在這兒礙事。”
孫珍珍“哎”了一聲,往這邊走來。
她走得很慢,眼睛卻一直往柳容月身上瞟。
柳容月被她看得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衝她笑了笑。
孫珍珍走到她跟前,忽然停住了。
她直愣愣地盯著柳容月的臉,看了好幾秒,然後脫口而出。
“姐姐,你長得可真好看!”
看見柳容月不說話,孫珍珍直接湊過來,自來熟地拉住她的手。
“我叫孫珍珍,大隊長是我爹,姐姐你叫甚麼?你是從城裡來的吧?你面板咋這麼好?你用啥擦臉?”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柳容月有點招架不住。
這姑娘,倒是和她侄女孫蘭一樣,大方又熱情。
“我叫柳容月。”
孫珍珍眼睛一亮,顯然是真的喜歡柳容月,“月姐姐!”
她拉著柳容月在門口的木板床上坐下,眼睛還在她身上轉來轉去。
轉著轉著,目光落在柳容月的外套上。
那是一件藏青色的毛呢衣,收腰的,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胸針。
是她在京城時候做的,料子好,做工也細。
孫珍珍盯著那衣服,眼裡帶著羨慕。
“月姐姐,你這衣服可真好看!”
柳容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孫珍珍那件花棉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是大衣的款式,都是之前做的了。”
“你有圖樣嗎?”
她問,聲音裡帶著期盼,“我也想做一件。我有布票,去年攢的,一直沒捨得用。要是能有圖樣,我就去供銷社扯布,讓娘給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