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你要不來婦聯工作吧
牛翠翠冷笑一聲,顯然根本沒把柳容月放在眼裡。
“她一個市普通高中畢業的,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文化水平?”
她轉頭看向周圍的人,聲音更大了。
“大傢伙說說,這事怪不怪?”
“以前文化平平的人突然就變成個大詩人,還出版?說不定就是走的甚麼歪門邪道,靠關係混上去的!”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但是沒人敢接話了。
開這麼玩笑,現在這個時期,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上來,誰敢說話。
柳容月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一樣,她淡淡的笑著。
看著柳容月毫不在意甚至還在笑的樣子,牛翠翠一愣,隨後更加的惱怒了。
“你笑甚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柳容月知道顧明川年輕,又身居高位難免讓人眼紅,但是沒想到自己不管幹甚麼都有人盯著。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甚麼被人欺負到家門口還不敢吭聲的人。
柳容月從春花嫂子身後站了出來,冷聲質問。
“你有甚麼證據我是抄襲的嗎?大家都是軍屬,你今天能青口白牙無憑無據的汙衊我抄襲,明天是不是就能平白無故的汙衊別人通敵?”
“你這樣的思想覺悟,還怎麼當軍人家屬?”
一連三個問句,可謂是擲地有聲。
牛翠翠當即被嚇得不敢說話,她本來以為柳容月年輕面皮薄,不敢當面和自己掰扯。
但是這種事只要當面不說清楚,事後想處理就難了。
只要柳容月在家屬院裡作風不正有瑕疵,那麼她家男人就能贏過顧明川一籌。
畢竟誰不知道,現在正是升職考察的節骨眼上?
柳容月看牛翠翠變幻莫測的神色,繼續說。
“你說我是資產階級享樂做派,證據呢?”
“難道組織上允許隨便給自己的同志扣帽子嗎?”
“偉人曾經說過,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把敵人搞得少少的,現在你這是把自己的同志往外推啊。”
柳容月心裡冷哼一聲,不就是扣帽子嗎,這誰還不會了?
她看著牛翠翠驚慌的神色,心裡才舒服了一點。
牛翠翠雖然胡攪蠻纏很有一套,但是柳容月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擺了出來,她卻根本聽不懂。
見她被問在原地,柳容月也沒再繼續計較。
畢竟有些事情過猶不及,給對方留點面子,就是給顧明川加一點印象分。
牛翠翠看著眾人都站在了柳容月這一頭,也不敢再說甚麼了。
低下頭拎著籃子快速的跑出了人群,生怕再被柳容月給喊住。
看見牛翠翠走的那麼幹脆,春花嫂子嘖嘖稱奇。
家屬院裡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別人不懂,她還能不懂嗎?
她沒想到柳容月三言兩語就能讓一向難纏的牛翠翠吃了個啞巴虧。
如果說之前她只是因為周政委站在顧家一邊才對柳容月照顧,那麼現在透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是真的有點喜歡她了。
雖然看著柔柔弱弱的,但是做事情很有自己的章法,雖然脾氣大但也是真的有本事。
周圍的嫂子見鬧事的人走了,紛紛上前問柳容月怎麼那麼厲害,是怎麼寫出來的這些東西。
“容月,快說說,你是怎麼寫出那些詩的?”
“是啊是啊,教教我們唄!”
“你以前是不是就愛看書?我看你說話一套一套的,跟那些文工團的姑娘都不一樣!”
嫂子們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地問著,眼睛裡都帶著熱切的光。
柳容月面對惡意條理清楚的反擊,但是面對這麼多崇拜的目光卻覺得難為情。
“嫂子們別急,我慢慢說。”
人群安靜下來,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柳容月想了想,開口說。
“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我爸媽是鄉下的老師,從小我就跟著他們唸書。那時候也沒甚麼別的玩的東西,就天天看書。看多了,慢慢就會寫了。”
“特別是偉人的書,我從小就讀。《矛盾論》《實踐論》這些,都是我爸的寶貝,我偷偷翻出來看。看得多了,心裡就有話想說,就試著寫下來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這個年頭,甚麼都能查,但讀偉人的書,誰也不敢說不對。
周圍的嫂子們聽了,紛紛點頭。
“難怪呢!原來是家學淵源!”
“老師家的孩子,那肯定不一樣!”
“你爸媽真厲害,培養出你這麼個才女!”
柳容月笑著搖頭,嘴上很是謙虛,不想繼續出頭了。
“嫂子們別誇了,我就是運氣好,碰上了好時代。現在組織上鼓勵咱們學文化,咱們都得跟上,不能掉隊。”
這話說得漂亮,嫂子們更高興了,宣傳部的同志們聽了也開心。
當初想把柳容月的詩歌摘抄出來,不就是為了鼓勵家屬們多學習文化知識嗎?
又熱鬧了一會兒,人群才漸漸散了。
柳容月看人群散了,長舒一口氣,她還是不習慣被人圍著看。
她連忙拉著春花嫂子就往家走。
進了院門,柳容月把門帶上,才感覺自己自在了起來。
春花嫂子看著她那副模樣,笑了。
“怎麼?累著了?”
柳容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
“也不是,就是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看著,感覺很奇怪。”
春花嫂子聽了這話覺得稀奇,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我看你和牛翠翠對峙條理清晰很有氣場啊。”
“你幾句話就把她堵得說不出話來,那氣勢,那腦子,我都佩服。”
柳容月看著春花嫂子真誠的目光,知道她沒有騙自己,但自己說的也是真的。
“我當時就是情緒上頭了,況且我佔著理呢,冷靜下來就覺得不好意思了。”
“理是理,可咱們院裡這麼多人,佔理的人多了,能像你這樣把話說得明明白白的,沒幾個。”
她頓了頓,往前探了探身,認真地看著柳容月。
“容月,我想問你個事。”
柳容月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也正襟危坐起來,神情一板一眼的,看起來很是嚴肅。
“您說。”
“你有沒有想過,來婦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