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你就去見見她唄
崔溪的臉色徹底變了,她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站崗的戰士筆直地站著,目視前方,像是甚麼都沒聽見。
可誰知道呢?
崔溪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帶了點慌亂。
“你、你別胡說!我甚麼都沒說!”
柳容月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你說甚麼了?我沒聽見啊。”
崔溪被她這笑容弄得心裡發毛,她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柳容月一眼。
眼神裡都是勢在必得。
柳容月懶得搭理,轉身就往公交車站牌走,今天稿子還沒寄呢。
崔溪今天找上門的事,等今晚回家再和顧明川說吧。
從郵局出來後,柳容月心情很好。
信封遞進櫃檯的那一刻,她有種說不出的輕快感。
不管能不能發表,至少她試過了。試過了,就不後悔。
她站在郵局門口曬了會兒太陽,眯著眼看了看天色,還早,不急著回去。
正好雪花膏也快見底了,柳容月決定去百貨商店看看。
百貨商店離郵局不遠,走路七八分鐘就到了。
這是縣城最大的商店,兩層樓,賣甚麼的都有。
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很是熱鬧。
柳容月跟著人流進去,直奔化妝品櫃檯。
櫃檯裡擺著幾樣東西,友誼牌的雪花膏,百雀羚的香脂,還有幾盒粉餅,都是老牌子。
售貨員正跟一個女顧客說話,柳容月在旁邊等著,眼睛在櫃檯上掃來掃去。
“同志,要甚麼?”
柳容月回過神,指了指那罐友誼雪花膏:“來兩罐。”
然後她想了想,又指了指百雀羚的香脂說,“這個也來兩罐吧。”
售貨員看了她一眼,笑著打趣。
“囤貨啊?”
柳容月也笑了,“離縣城遠,多買點這不省點事嘛。”
櫃員利索的把東西用紙包好,柳容月付了錢,裝進兜裡。
正要走,餘光掃過旁邊的布料櫃檯,她腳步頓了頓。
布櫃檯上擺著幾匹布,有藍的、灰的、黑的。
但是也有幾匹淺色的,淡淡的青,淺淺的藍,看著就清爽。
柳容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身材,腰身慢慢的粗了起來。
之前的衣服現在勉強能穿,但是月份越來越大,肯定要新做的。
於是她走到布料櫃檯前,趴在玻璃上往裡看。
“同志,這匹淺青色的,還有那邊那匹淺藍的,給我看看。”
售貨員把布匹搬出來,放在櫃檯上。
柳容月伸手摸了摸,棉布的,軟軟和和,透氣性應該不錯。
“多少錢一尺?”
“淺青的四毛五,淺藍的四毛。要布票,三尺起扯。”
柳容月算了算,做一條裙子怎麼也得五六尺。
“淺青的扯六尺,淺藍的也扯六尺。”
售貨員麻利地量布剪開疊好,然後包起來。
柳容月付了錢和布票,把東西拎在手裡,心滿意足地往外走。
出了百貨商店,太陽已經開始下山了,她坐在公交車上,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
這孩子來的其實也是時候。
月份大的時候正好是夏天,穿裙子方便,不用費勁套褲子。
生下來就秋天了,不冷不熱的,坐月子舒服。
等明年開春,孩子三四個月,抱著出去曬太陽正好。
她想著想著,把自己給逗笑了。
這才幾個月,就想那麼遠了。
她剛下車,就看見顧明川已經在站牌那等她了。
顧明川伸手接過柳容月手裡的東西,問道。
“怎麼不喊我休息的時候一起去買,累不累?”
柳容月搖了搖頭,和顧明川慢悠悠的回了家。
回到家一看,桌上已經擺好飯了。
“你做的?”
“食堂打的。回來早,就去打了一份,快去洗手吃飯。”
柳容月乖乖去洗了手,爬上炕,盤腿坐好。
兩人吃著飯,柳容月開口說道。
“今天我去郵局的路上,在大院門口被人堵了。”
顧明川詫異的抬頭,問道,“誰?”
“崔溪。”
顧明川的眉頭皺起來。
柳容月看著他那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這是甚麼表情?我又沒吃虧。”
顧明川沒笑,只是看著她:“她說甚麼了?”
柳容月把筷子放下,繪聲繪色地學了一遍:
“她攔著我說,‘你離開顧明川,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把孩子生下來養大。’”
顧明川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柳容月連忙擺手。
“哎你別急,我懟回去了。我問她知道甚麼叫破壞軍婚嗎,她臉色都變了,扭頭就走了。”
顧明川臉色緩和了一些,但還是繼續問。
“她就說了這些?”
“就這些,不過我覺著,她肯定還有後招。”
“你想啊,她先給你寫信,又跑來堵我,這哪是一般人乾的事?肯定有甚麼目的。”
顧明川沒說話,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柳容月看著他,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她今天沒找你吧?”
顧明川放下碗,看了她一眼。
“找了。”
柳容月眼睛一亮,“找你幹嘛?”
顧明川怎麼看怎麼覺得柳容月在看熱鬧呢,不情不願的回答。
“讓小戰士給我傳信,說要見我。”
“然後呢?”
“沒見。讓小戰士回了,說沒空。”
柳容月咬著筷子頭,眼珠轉了轉,一個壞主意立馬浮上心頭。
“下次她要是還來,你就去見見唄。”
“真的。我總感覺這個人不簡單,藏著甚麼秘密。你去了,說不定能看出點甚麼來。”
顧明川眼神沉沉的看向柳容月,看的她有點心虛。
“你就那麼想把自己男人往外推?”
柳容月這才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
“你想哪兒去了!”
她笑著拍了他一下,眼睛彎彎的,撒嬌賣乖道。
“我這不是覺得她有秘密嗎!我去套話,她肯定不說。但是你不一樣啊,你這麼厲害肯定可以的!”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模樣,眼神裡的沉漸漸化開,嘴角動了動。
“真的?”
“真的真的!比黃金還真。”
柳容月用力點頭,繼續在那掰著手指分析。
“我就是好奇她到底打的甚麼主意。你想啊,她一個姑娘家,無緣無故找上門來,又寫信又堵人,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