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丟死人了
柳容月悶悶地說,又把另一床被子往旁邊推了推說。
“你蓋這個。”
顧明川挑眉:“為甚麼?”
“不為甚麼。”
柳容月聲音更悶了。
顧明川盯著她看了幾秒,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他直接伸手不由分說地掀開柳容月裹著的被子,自己也鑽了進去。
長臂一伸,就把人連被子帶人摟進了懷裡。
“想得美。”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引來一陣顫抖。
“在一個被窩裡,雖然現在吃不到肉,好歹能摟摟抱抱解解饞。”
“以前不讓碰也就算了,現在還想分開睡?”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做夢呢。”
柳容月被他摟得緊緊的,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放棄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肥皂味,心裡那點彆扭慢慢散了。
算了,至少被窩裡是暖的。
柳容月是半夜被肚子疼醒的。
那種疼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悶悶的脹痛。
她迷迷糊糊地蜷縮起來,手按在小腹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唔......”
她無意識地哼出聲,聲音很小,但睡在她身邊的顧明川幾乎是立刻就醒了。
屋裡很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勉強能看清輪廓。
顧明川撐起身,伸手摸到她的額頭,她額頭上全是冷汗。
“怎麼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但已經清醒了大半。
“肚子......疼......”
柳容月咬著嘴唇,聲音發抖。
顧明川心裡一緊,他立馬掀開被子坐起來,手在她小腹上輕輕按了按。
“這兒疼?”
“嗯。”
顧明川不再猶豫,他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套上軍裝褲子,又抓起棉襖往身上一披。
轉身就把柳容月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去醫院。”
他說得簡短,語氣不容置疑。
聽了這話,柳容月還想繼續掙扎,連忙推拒。
“不用,可能......可能只是吃多了......”
“吃多了也不會疼成這樣。”
顧明川已經抱著她出了屋,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
柳容月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個腦袋,能看見顧明川緊繃的下頜線。
他的手臂有力地託著她,每一步都踏得很實。
家屬院的衛生室離得不遠,是一排平房裡單獨隔出來的兩間。
顧明川一腳踢開門,值班的軍醫陳越正趴在桌子上打盹,被這動靜驚得抬起了頭。
顧明川的聲音少見的急促,帶著幾分焦急。
“陳軍醫!快看看她!”
陳越推了推眼鏡,看清來人後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他快步走過來,示意顧明川把柳容月放在診療床上,開啟檢查用的燈。
“哪兒不舒服?”
陳越一邊問,一邊戴上聽診器。
“肚子疼。”
顧明川替她回答,聲音平穩,絲毫沒覺得有甚麼問題。
“晚上吃了山藥排骨,還有山楂水,會不會是……”
陳越仔細聽了聽柳容月的心跳和呼吸,又輕輕按壓她的腹部,一邊按一邊問。
“這兒疼不疼?這兒呢?”
柳容月咬著嘴唇,一一回答。
疼,但不是很尖銳的疼,就是脹。
檢查了大約五分鐘,陳越直起身,摘下聽診器。
他臉上的嚴肅表情鬆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
他開口,語氣輕鬆了不少,還帶著幾分調侃。
“您別緊張。柳同志沒事。”
顧明川的眉頭還是皺著,“沒事怎麼會疼成這樣?”
“吃撐了。”
陳越說得乾脆,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胃脹氣,加上晚上又喝了山楂水,山楂助消化,但也刺激胃酸分泌,可能是有點反酸。”
柳容月愣住了,覺得很是尷尬,簡直想找塊豆腐創死自己。
她猛地轉過頭,把臉埋進顧明川懷裡不想見人了。
天哪,大半夜的,因為吃撐了被抱來衛生室。
這要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在大院裡走動?
陳越看著這對小夫妻的反應,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打趣道。
“顧團長,您現在這樣,跟我們以前認識的顧團長可不太一樣啊。”
顧明川沒理會他的調侃,只是低頭看了看懷裡鴕鳥似的柳容月,又抬頭看向陳越。
“真沒事?”
“真沒事。”
陳越點頭,轉身從藥櫃裡拿出一小瓶藥油遞給他。
“抹點這個,順時針揉揉肚子,促進排氣。明天飲食清淡點,少食多餐就好了。”
他把藥油遞給顧明川,想著他們倆的情況,又補充道。
“孕婦是這樣的,有時候胃口會突然變大,或者特別想吃某種東西。但得控制著點,不然......”
他頓了頓,看向還埋在顧明川懷裡的柳容月。
“不然營養過剩,胎兒太大,生產的時候會很辛苦。”
這話柳容月聽進去了。
她也顧不上害羞了,從顧明川懷裡探出頭,眼睛看向陳越,認真地聽著。
陳越看她這樣,笑了笑,繼續叮囑。
“平時注意營養均衡,別一頓吃太多。想吃酸的可以,但別過量。”
“還有,適當活動活動,別整天坐著躺著。”
他說一句,柳容月就點一下頭,那副認真的小模樣,看得陳越都有些感慨。
都說顧明川的新媳婦驕縱的不行,直接搬出了大院。
但看現在這個樣子,不會是顧明川不捨得別人看才搬出去的吧?
顧明川看著柳容月探出來的腦袋,伸出手把她又輕輕的按回懷裡。
他接過藥油,對陳越點點頭道謝。
“知道了,謝謝陳軍醫。”
“客氣啥。”
陳越擺擺手,“快帶弟妹回去吧,這大半夜的,別凍著了。”
顧明川重新用被子把柳容月裹好,抱著她走出衛生室。
“顧明川。”她小聲叫他。
“嗯?”
“我......”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憋出一句,“我丟死人了。”
顧明川低頭看了看她毛茸茸的頭頂,嘴角彎了起來。
他忍住笑,聲音一本正經。
“不丟人。陳軍醫說了,孕婦都這樣。”
柳容月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裡面寫滿了不好意思。
“可明天全大院都會知道,我因為吃撐了半夜進衛生室。”
顧明川摸了摸她的頭,安慰的說。
“不會的,我告訴他了,他不會往外說的。”
這些柳容月放心了,安心的窩在顧明川懷裡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