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活該你沒媳婦
包子、粥和雞蛋很快被三個人分食了個乾乾淨淨。
熱食下肚,柳容月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周敏君看在眼裡,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點。
小張守在病床邊,每隔半小時就給顧明川量一次體溫。
凌晨一點,小張又一次取出體溫計,對著昏黃的燈光仔細辨認水銀柱的位置。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38度!降了!”
柳容月上前仔細看了一眼,又伸手摸了摸顧明川的額頭。
“媽,真的降了!”
周敏君的聲音裡也帶著如釋重負,臉上有了幾分笑意。
還好,顧明川會沒事。
柳容月看著顧明川,在心裡默默地說。
還好她改變劇情,並沒有改變他的命運軌跡。
她父母早亡,這些年習慣了一個人,難免處處為自己打算。
她會選擇一條看起來最安穩的路,比如以前覺得陳雲是良人就要跟他同甘共苦,比如現在抱住顧明川這條大腿不用下鄉不用吃苦。
可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選擇會害了誰。
退燒只是第一步,小張幾乎是跑著去值班室找劉醫生的。
不過五六分鐘,劉醫生就帶著兩個護士匆匆趕來。
他先是檢查了監護儀上的資料,又用聽診器仔細聽了顧明川的呼吸,最後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體溫確實降下來了,應當不會出現肺部感染,最危險的情況已經過去。”
柳容月緊跟著問了一句,“那他甚麼時候能醒?”
這話讓劉醫生也有些犯難,最後也只能斟酌的回。
“按理來說麻藥和退燒藥的作用過去後就會醒,但是顧團長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也要看他個人意志力。”
“退燒樂基就是好事,不過今晚還要密切觀察,如果體溫再次升高,馬上喊我。”
小張連連點頭,像要把每個字都刻在腦子裡。
劉醫生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帶著護士離開了。
周敏君轉身想去給柳容月倒杯水,就在這時,小張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嫂子你看,團長他醒了!”
柳容月猛地回頭,病床上,顧明川不知道甚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渙散,像是蒙著一層霧,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聚焦。
他的視線從天花板移到牆壁,最後才落在床邊的三個人身上。
有那麼幾秒鐘,誰都沒說話。
顧明川嘴唇動了動,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
“水......”
柳容月第一個反應過來,但是沒有把水杯給他。
她低下頭再次用棉籤潤了一下顧明川的唇,然後耐心解釋道。
“醫生說了,你現在還不能喝水吃東西,要明天早上六點以後才行。”
周敏君看著柳容月貼心的動作,收回了上前的腳步。
小張低下頭盯著腳尖,不斷地告誡自己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顧明川很少離柳容月這麼近,一瞬間竟然紅了耳框。
“你怎麼在這兒?”
顧明川再次開口,聲音沙啞,柳容月險些聽不見。
柳容月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周敏君就接過了話頭。
“她怎麼不能在這兒?你媳婦不在這兒在哪兒?”
顧明川似乎想說甚麼,但咳嗽了起來。
每一聲咳嗽都牽扯到胸口的傷口,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柳容月嚇的立馬按住他的肩膀,柔聲哄著。
“別說話,你現在剛醒,快好好躺著。”
顧明川慢慢止住咳嗽,但呼吸還是急促。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又落在柳容月身上。
柳容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忽然想起自己現在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棉襖皺巴巴的,一定難看極了。
柳容月撇了撇嘴,顧明川要是敢嫌棄自己,他就死定了。
這次婆婆來她也算明白了,周敏君是個很明事理的人。
到時候逼急了,她就跟著婆婆回京市養胎去。
看著柳容月這幅摸樣,顧明川有些摸不著頭腦。
“團長,您可算醒了。”
小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眼圈還紅紅的。
“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可把我們急壞了。”
“一天一夜?”
聽到自己昏迷了一天一夜,顧明川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知子莫若母,看到他這樣,周敏君就知道他想問甚麼,接過了話頭。
“任務完成了。人抓到了,武器也繳了。你受傷的事,也封鎖訊息了。”
顧明川神色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不動聲色間和周敏君對視了一眼。
母子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問完正事,顧明川再次問道。
“你一直在這?”
柳容月點點頭,聲音很小:“嗯。”
顧明川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帶著一些責備。
“胡鬧,你懷著孕,熬夜守在這裡像甚麼話?”
這話說得有些衝,柳容月愣住了,隨後就是巨大的委屈襲來。
她的聲音突然抬高,隱隱帶著幾分哭腔。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你受傷了,我在這兒守著,有甚麼不對?”
顧明川被她這一吼,也愣住了。
他看著柳容月通紅的眼睛,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連忙解釋了一句。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月月,我就是怕累到你。”
周敏君偏過頭偷笑了一下,隨後一本正經的拍了拍柳容月的背安慰。
“好了好了,月月彆氣,臭小子就是不會說話,等他好了,我讓你爸打斷他的腿!”
她又轉向顧明川,語氣嚴肅,細聽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人家守了你這麼長時間,水都沒喝幾口,你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訓人?像話嗎?你小子跑了媳婦都是活該!”
顧明川別開眼,不敢說話了,但柳容月看見,他的耳根微微泛紅。
看著這幅場景,小張很識趣地退到門口。
“我去打點熱水,順便跟醫生說一聲團長醒了。”
他離開後,屋裡只剩下三個人。
周敏君給顧明川掖了掖被角,語氣緩和了些。
“感覺怎麼樣?疼得厲害嗎?”
“還行。”
顧明川雖然這麼說,但聲音裡的虛弱騙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