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裳會所，晚上八點。
員工等待室裡，姜晚坐在椅子裡等安排。
小何從外面走進來，臉上的表情神秘兮兮。
“我跟你們說，剛才來了個客人，是個極品帥哥！”
小林眼睛一亮，“多極品？”
“就——”小何找不到合適的詞，“你看了就知道了。”
“反正就是特別帥，個子肯定有188，氣質很冷，穿著打扮都很貴氣。”
“剛從大堂走過去，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哪個包廂？”小林來了極大的興趣。
“我見他進了八號。”
小林理了理衣領，“希望待會周姐叫我去八號服務，讓我見識見識你有沒有吹牛。”
她話音落下，姜晚這邊對講機響了。
周姐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小姜，八號包廂送一瓶藍海。”
“千萬要小心，別磕碰了！”
姜晚：“收到。”
藍海是雲裳最貴的酒，開一瓶十萬。
她站起身，開啟專門儲存的箱子，從裡面取出一瓶通體幽藍的酒，小心翼翼地放進推車裡。
小林眼珠一轉，湊上前，雙手合十，“小晚，拜託你，讓我去送吧？”
“我想去看一眼，就當滿足下我的好奇心。”
姜晚對“極品帥哥”沒興趣。
這三個月來，商時序早把她閾值拉高了。
現在看其他帥哥，都覺得差點意思。
“好，你去吧。”
“開酒要小心。”
姜晚把推車讓給她。
“好的好的。”小林歡天喜地接過推車出了等待室。
姜晚坐回椅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小何看她如此淡定，問：“小晚，你不好奇嗎？”
姜晚笑著搖了搖頭。
十分鐘後，小林回來了。
臉紅彤彤的，滿臉寫著興奮。
一進門就忍不住分享，“小何，你還別說真是極品啊！”
小何揚了揚下巴，“我沒騙你吧～”
“沒騙沒騙，那你說我要是管他要微信，他會給嗎？”
小何哼笑一聲，“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那男人一看就是眼高於頂，生人勿近。”
“你作為這裡的工作人員，要是上去要微信，搞不好工作都得丟。”
想到這種可能，小林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那還是算了吧......”
畢竟工作重要。
姜晚聽著同事們的閒聊，思緒飄到了九霄雲外。
商時序在海城待幾天？
明天她是不是還要去見他？
能不能不見？
“小姜。”
對講機裡傳出周姐的聲音，“十號包廂送一個果盤。”
姜晚趕忙回神，“收到！”
她起身去後廚領上果盤，推著推車朝十號包廂走。
果盤放在推車上層，保鮮膜密封著，水果切得很漂亮。
她推開十號包廂的門，送上果盤。
送完後，姜晚推著空推車往回走。
走廊裡很安靜。
就在推車即將越過八號門口時——
門突然開了。
一道高挑身影從門後走出。
姜晚下意識瞥去，心臟瞬間蹦到嗓子眼。
本能地後退一大步。
商時序站在原地，垂眼看她，“我撞到你了？”
姜晚低下頭，搖了搖。
“那你退甚麼退？”
姜晚能感覺到他犀利的目光盯著自己，冷汗從後背滲出。
她清了下嗓子，刻意端起陪玩用的“營業音”。
“抱歉先生，我剛被嚇到了。”
說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推著車從他身邊走過。
輪子碾過地毯，聲音被吸收大半，只有輕微的捻動聲。
只這一點聲音就足夠姜晚心慌，生怕被商時序看出異樣。
她故作鎮定的逃離了這片區域。
走廊盡頭是拐角，剛拐過去就靠到牆上。
被壓制的心臟“砰砰砰”狂跳，姜晚呼吸困難。
她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
緩了好幾分鐘後，心跳才逐漸平緩。
她直起身，長長舒了口氣。
“呼～”
真是嚇死她了。
沒想到八號包廂裡的人，居然是商時序！
不過看樣子，他只把她當成了陌生人。
還好還好。
剛才的“營業式”聲音，和平時對商時序說話時的腔調有些不同。
後者更甜更嬌些，就算商時序聽起來也只會覺得相似。
姜晚慶幸自己當初練過一段時間聲優。
沒想到有天能派上大用場。
八號包廂門口。
商時序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皺起眉頭。
他覺得自己剛才魔怔了。
居然在她開口的一瞬間，把她當成了那隻“小蛤蟆”。
好在及時懸崖勒馬，沒鬧出烏龍。
商時序警告自己不要產生過多聯想。
兩個女孩相像，只是巧合。
畢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
狄文君推門進來的時候，商時序已經喝完了一杯。
“等急了？”
狄文君說完在對面坐下，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臉色有點差，時差沒倒過來？”
商時序“嗯”了一聲。
狄文君給自己倒了一杯，和他碰了碰，迎頭喝了一口。
包廂還算安靜，背景音樂輕輕流淌。
狄文君放下酒杯，黝黑的眉尾挑了挑，“你和顧曼寧到底甚麼情況？”
“你想問甚麼。”
商時序倚在沙發靠背，兩條長腿交疊，隨意搭在島臺上。
“你喜歡她甚麼？”狄文君目光帶著探究。
商時序鳳眸微眯。
喜歡那隻“小蛤蟆”甚麼？
這個問題他沒想過。
她嘴巴甜，身材好，面板白。
這些優點，他能抓來一大把人。
而那張臉，他從一開始看到就無感。
所以，吸引他的從不是甚麼外表。
是那股即便隔著網路，也能感受到的蓬勃生命力。
換句話說，他喜歡的是她的靈魂。
所以，即使她欺騙過自己，也還是捨不得斬斷關係。
即使她臉過敏，從“小蛤蟆”變成“醜蛤蟆”，他也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商時序把答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懶得解釋給狄文君。
他直接不冷不熱答：“性格。”
“性格？”狄文君聲音拔高，“點八個男模伺候她一人的性格？”
商時序沉下臉，咬肌跳了跳，“那是她心情不好，再說她已經答應過我，以後不點了。”
狄文君一臉“你小子不要太荒謬”的表情，隨即哼笑一聲。
“你忘了之前怎麼說我的？”
“我看我那點戀愛腦，在你這裡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商時序抬起一條腿踹在他小腿肚上。
“滾。”
狄文君被踢得腿一縮，語氣鄭重幾分。
“你別不樂意聽，我必須告訴你，上次事後，我打聽過顧曼寧的私生活。”
“她可不只在我這裡點過男模。”
商時序身體一僵。
狄文君不想說的太直白，他查到的當然遠不止這些。
“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她的性格，很明顯不會在感情裡負責。”
“你想談可以，但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別到時候栽進去出不來。”
狄文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捅在商時序的心口。
原本不美麗的心情，越發糟糕起來。
他冷冷地瞪了狄文君一眼，“你是來給我添堵的？”
狄文君扯了扯嘴角，“你第一次動心，我怕你被人騙，這是來自好兄弟的必要關心。”
商時序斂眸不語。
拿起酒杯主動和他碰了一下。
＊
晚上十點。
姜晚來到更衣室換下工作服。
剛拿出自己下午穿的那套黑衣服，腦子突然一個靈光。
不能穿！
商時序說不定還在會所。
萬一碰上了，同款衣服，相似身型，根本經不起查。
雖然從更衣室走出會所大門也就兩三分鐘，碰見商時序的機率很小。
但她也不敢賭。
而兩分鐘後的姜晚，無比感謝此刻的自己。
姜晚衣櫃裡備有一套常服和一個小包。
簡約的白襯衫，牛仔褲，和帆布鞋。
她換上這套衣服，把盤著的頭髮散下來，並把自己的大包換成小包。
對著鏡子照了照，沒甚麼問題。
走出更衣室，邊走邊給商時序發資訊，編造作息時間。
奶思兔米魷：【哥哥晚安，我先睡了，有甚麼事明天再聊】
走出大門，海城的夜風吹在臉上，很是涼爽。
“嗡——”
手機發出震動。
姜晚低頭看訊息，腳步沒停。
“砰！”
她撞上了一堵牆。
不是牆，是一個人。
額頭磕在那人背上，硬邦邦的，硌得生疼。
手機沒握住掉在地上。
而被她撞的那人已經轉過身來。
菸灰色的瞳孔在夜色裡顯得越發淡漠。
“嗖！”姜晚腦子裡炸了個竄天猴。
警報拉響，所有神經全部繃緊！
商時序目光下移，準備看向姜晚腳邊的手機。
螢幕上正是——
他們的對話方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