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上午九點。
顧曼寧端著咖啡杯，悠閒的靠在廚房臺邊。
手機忽然一震，她低頭看去，是父親發來的訊息。
【股權轉讓我取消了】
“砰！”
手裡的杯子砸向地板，咖啡灑了一地。
氣血一瞬間湧進大腦，顧曼寧趕緊打給姜晚。
響了四五聲後，電話接通。
圖書館裡，姜晚聲音壓的很低，“怎麼了？”
“晚晚，情況有變，你還沒跟他分手吧？”
姜晚愣住。
從顧曼寧急切的語氣裡，她聽出對方的意思。
顯然希望她還沒分。
但計劃終止是她的指令，自己已經照做。
姜晚咬住後槽牙，少有的冷臉，“你、說、呢？”
顧曼寧音量瞬間拔高一個度。
“快、快複合！”
姜晚蹙眉，“為甚麼？”
顧曼寧聲音艱澀，“我爸剛才發來訊息，說股份轉讓他取消了。”
“我估計他是因為那個私生子反悔了，等下我去找他要個說法。”
“如果他態度很堅決的話，我這邊...就只能讓商時序幫我出面。”
“晚晚，商時序那邊需要你來幫我才行。”
姜晚握著手機，心情複雜到說不出話來。
當時為了脫身，她分手時撂下絕不後悔的話。
現在才剛過兩天，就要反悔去追他？
簡直不要太荒謬！
顧曼寧沒等來回應，於是放軟聲音，“晚晚，我知道這事讓你十分為難，但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要不這樣，我這邊先去找我爸談談，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等我見完我爸，我再聯絡你。”
姜晚低低地“嗯”了聲。
＊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門口。
顧曼寧攥著作廢的股份轉讓協議，猛地推開門。
父親顧建平坐在辦公桌後面，正看著財務報表。
他抬頭看了眼女兒鐵青的臉，放下報表，靠向椅背。
“啪！”顧曼寧把檔案摔到桌上。
“股份轉讓，為甚麼撤銷了？”
顧建平沒有說話。
“是不是因為那個私生子？”顧曼寧厲聲質問，眼裡都是憤怒。
“你答應過我，為甚麼臨門一腳後悔？你告訴我，你到底甚麼意思！”
顧建平皺起眉，屈指在桌上“咚咚”敲了兩下，冷哼一聲。
“為甚麼？”
“你還有臉問我為甚麼？”
“怎麼不問問你幹了甚麼！”
顧曼寧愣住。
顧建平狠狠瞪去一眼。
“你不說，我來說你到底做了甚麼。”
“你剛從我這裡拿走股份，就和商時序提了分手。”
“對我陽奉陰違就算了，也敢玩弄商時序？你是想害死我們顧家嗎？！”
“他把電話都打到了我這裡！！”
“股份撤回是他的意思，你把他惹惱了你知不知道？！”
顧曼寧手心裡都是汗。
直愣愣站那，脖子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掐住，說不出話來。
顧建平一股腦宣洩完，辦公室氣氛凝固。
他深深吸了口氣，冷厲聲再次響起。
“顧曼寧我告訴你。”
“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必須把商時序給我哄好了。”
“如果你跟他複合不了，繼承人的位置你就別想坐！”
“你威脅我？”顧曼寧氣到聲音發顫。
“不是威脅，是通知。”
“顧家不養沒用的人，更不養蠢人。”
“寧寧，這是爸爸給你的最後機會。”
顧建平說完，重新拿起財務報表，彷彿眼前的顧曼寧已經不存在。
顧曼寧站在辦公桌前，緊盯著他。
這一刻她看懂了眼前這個男人。
以前她以為父親偏心私生子是因為重男輕女。
但現在她明白了，他不偏任何人。
他只偏，給他帶來更大利益的人。
誰能給他帶去更大利益，誰就是下一個接班人。
“砰！”
顧曼寧摔門離去。
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進入座駕第一件事，掏手機打給姜晚。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晚晚。”
“你爸怎麼說？”姜晚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顧曼寧語氣幽幽，“股份轉讓是商時序叫停的。”
“甚麼？”姜晚大吃一驚。
顧曼寧繼續解釋。
“他電話打給了我爸，說了我和他分手的事，並要求撤回股份轉讓。”
“意思很明顯，分手的事他很不爽。”
姜晚咬住下唇，沒接話。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像一根被拉長的線，細到隨時會斷。
顧曼寧再開口，聲音有些疲倦。
“晚晚，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我不該沒等股份到手就告訴你終止計劃，是我得意忘形了。”
“對不起。”
姜晚跟著嘆了口氣，“你接下來甚麼打算？”
顧曼寧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收緊。
“晚晚…你能不能再幫我一次？”
姜晚：“.....”
S大圖書館。
姜晚站在書架之間的走廊裡，手機貼在耳邊。
她靠在書架上，木質書架抵著後背，硬硬的，很實在。
此刻，她需要這一點實在的東西撐著，否則很可能會蹲下去。
“晚晚？”顧曼寧的聲音從聽筒裡再次傳來。
姜晚應了一聲。
聽到回應，顧曼寧接著道：“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你已經完成了任務，我們兩清了，我不該再找你。”
“但......”
“我爸說這是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不能和商時序複合，不把他哄好，就把我踢出繼承人。”
姜晚呼吸一滯，“他威脅你？”
“不是威脅，是通知。”顧曼寧嘲弄一笑，“他只要給他帶去利益的繼承人。”
如此父親，姜晚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顧曼寧補了一句。
“我不會讓你白做的，這次我會給你更多報——”
“寧寧。”姜晚打斷她。
“我不是需要更多報酬。”
“我是擔心暴露。”
“再次追他，想都不用想他一定會憋著勁提升難度，說不定還會要求見面。”
“到時候怎麼辦？你去應付嗎？”
聽筒裡響起顧曼寧堅定的聲音，“如果真要見面，我會出面應付。”
“晚晚你放心，你只負責網路上的事，現實中交給我。”
“今天我也給你個準話，不管商時序這次答不答應複合，只要你願意幫我，我都給你一百萬的報酬。”
“晚晚，看在我們友誼的份上，你就答應我好不好？”顧曼寧的聲音帶著祈求。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書架裡，姜晚渾身僵硬。
她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嘆出。
“好吧...我想想辦法。”
“晚晚，謝謝你！！！”
＊
上午。
姜晚從圖書館出來，去往食堂。
她邊走，邊握著手機，開啟和商時序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是她發的“嗯嗯，絕不後悔。”
看著那行字，姜晚臊的慌。
怎麼說？
說“我後悔了”？
說“之前說的話都是放屁”？
emmm......
屬實說不出口。
但又不能不說。
不光是因為那一百萬的獎勵，還有顧曼寧那份懇切的請求。
姜晚厚著臉皮，打了兩個字。
奶思兔米魷：【哥哥】
對面沒有回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姜晚提了口氣，再發——
奶思兔米魷：【我們能聊聊嗎】
五分鐘過去，還是沒有回覆。
姜晚把手機放回兜。
懷揣著沉重的心事，往食堂走。
......
大洋彼岸，波士頓。
商時序從浴室走出，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走到島臺，拿起手機。
點亮螢幕，兩條訊息映入眼簾。
熟悉的暱稱讓他心裡一悸。
微抿的唇隨即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放下手機，繼續擦頭髮。
剛擦了兩下，又點亮螢幕掃了眼。
關掉螢幕，繼續擦頭髮。
又擦了兩下，躁鬱如龍捲風在胸口裡肆虐。
“操！”
他一把扔掉毛巾，拿起手機，點進對話方塊。
指尖飛快在上面敲下——
Lie：【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