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選傳送後，姜晚握緊手機，心跳加快。
期待商時序的回覆，又有點害怕他的回覆。
姜晚一個字一個字看自己發的這兩句話。
很剋制，還拍了他的馬屁。
這應該不會生氣吧？
＊
大洋彼岸，波士頓。
上午十一點，會議室。
商時序坐在會議桌的主位，面前攤著一份季度報告，市場總監正在投影前講PPT。
桌上的手機連續震了兩下，他低頭看去。
瞥見內容，薄唇微勾。
指尖敲下回復——
Lie：【今天不是愚人節】
Lie：【說吧，又想怎麼套路我？】
姜晚看到這兩條回覆，頭頂有烏鴉飛過。
只怪過去在追他的時候，自己經常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讓他以為，這次又是玩笑。
姜晚回覆：
奶思兔米魷：【不是玩笑，我是認真的】
商時序看到這句，目光一怔。
認真的？
......呵。
不信。
Lie：【說說怎麼個認真法？】
姜晚一看這，就知道他還是沒信。
看來委婉不行，得拿出殺手鐧了。
奶思兔米魷：【我真覺得我們不合適，謝謝哥哥這段時間的照顧，香水和鑽戒我都沒用過，哥哥把地址給我，我寄給你】
這番話，他總該相信了吧？
會議室裡，商時序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這段話上停了足足五秒鐘。
抬起頭，看向正在講話的市場總監，“會議改到下午。”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十幾個人面面相覷，市場總監的手懸在鐳射筆上，嘴還張著。
私人助理也有些懵逼，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老闆的行程，於是試探性地問：
“BOSS，您接下來的工作——”
“我說會議改到下午。”
商時序語氣沒變，但空氣驟然冷了幾個度。
助理立刻點頭，“是！”
他組織諸位高層離開。
十幾個人陸續收拾東西走出會議室，腳步刻意放輕，誰都不敢大喘氣。
轉眼間，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空氣彷彿凝結成看不見的固體。
商時序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直接打去電話。
與此同時，另一邊。
姜晚看到來電提醒，整個人一激靈。
她趕忙握著手機從床上下來，跑進陽臺把門關上。
提了口氣後，按下接聽。
“歪？”
對面沒說話，但姜晚能聽到他細微的呼吸聲。
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姜晚思考著怎麼說，對面商時序忽然開口。
“你認真的嗎？”
低沉的嗓音，透著淡淡的森冷，讓姜晚不寒而慄。
她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嗯”了聲。
“理由。”
商時序從牙縫裡擠出。
姜晚聲音很小，但吐字清晰。
“理由就是我剛才說的，不管是家世還是個人優秀程度，我都配不上你。”
“還有我們的性格也不合適。”
“追我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合適？”商時序的聲音帶著尖刺。
“我這不是現在感覺到了嘛。”姜晚底氣不足，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已經虛了。
“你玩我？”
這話一出，姜晚握著手機，指尖一顫。
玩？
她哪敢啊！
姜晚斟酌著用詞，“我不是玩你，在我們這段時間的交往中，我是真的認真思考後覺得我們性格不合。”
“你說不合就不合？你怎麼這麼能？”商時序冷嗤。
姜晚已經嗅到了火藥味。
轉移矛盾的最好辦法，就是提出新的議題。
姜晚語氣鄭重幾分，“哥哥，我問你個問題。”
“你答應跟我在一起，出發點是因為甚麼？是因為喜歡我嗎？”
商時序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但自尊心不允許他在這種情況下承認。
她要分手，他卻承認喜歡她。
誰還分得清他和小丑？
姜晚等了五六秒，男人回了個沉默。
意料之中。
她繼續輸出——
“我知道你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在一起，就像你喜歡叫我小蛤蟆。”
“你把我當一隻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寵物。”
“但我不想再當寵物了。”
“我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和幫助，但我們真的不合適。”
“對不起。”
話音落下四五秒，對面響起嘲諷聲，“如果你覺得我會和一隻寵物戀愛，那我也無話可說。”
商時序這句話算是委婉表達了他對姜晚的心意。
但他嘲諷的口吻，聽在姜晚耳朵裡彷彿在說：我大度施捨你這段關係，你卻還敢跟我提分手？
不識好歹。
姜晚聽的刺耳，但為了不惹惱對方，她繼續好聲好氣，“對不起，但——”
“我不想聽對不起！”商時序冷冷打斷。
氣氛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
可能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分鐘。
商時序再次開口。
“我最後問你，確定要分手？”
姜晚語氣雖輕但堅決，“確定。”
商時序咬緊後槽牙，擠出，“行，我成全你。”
“地址等下發給我，香水和鑽戒我要寄給——”
姜晚話音未落，對面突然冷喝一聲。
“你愛寄哪寄哪，別再跟我說話！”
砰！
電話被結束通話。
姜晚眨了眨眼。
過了四五秒，長長吐了口濁氣。
跟這位爺和平分手難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都說是自己配不上他，兩人性格不適合，並且全程溫聲細語還道了歉。
都這樣了，他還是發了火。
就因為是她甩了他嗎？
所以自尊心受挫，心裡不爽？
姜晚越想越覺得是這個原因。
她是不介意自己被甩，但這不是沒辦法嘛。
誰知道他會甚麼時候對她這隻寵物失去興趣？
搞不好他興趣還沒結束，她就先暴露了。
姜晚望著黑壓壓的夜空，胸口有些堵。
算了，等過幾天他氣消了，再找他要地址吧。
只有把鑽戒和香水還給他，這件事才算在她心裡落了地。
＊
大洋彼岸，波士頓。
商時序把手機扔到桌上，靠向椅背。
會議室裡只有空調的出風口在嗡嗡地響。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虛空一處，嗤笑出聲。
分手？
分就分。
沒甚麼大不了的。
其實，他也沒有很喜歡她。
之所以難受，只是因為他是被甩的那個。
沒錯。
只是因為這個！
商時序拿起手機，點開臉書對話方塊，重重敲下四個字——
Lie：【你別後悔】
＊
海城，S大。
姜晚已經重新躺進被窩。
枕頭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摸過手機看到訊息內容，眨了下眼。
他是覺得她一定會後悔？
姜晚給出答案——
奶思兔米魷：【嗯嗯，絕不後悔】
......
“砰！”
商時序砸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