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銀黑色微分碎蓋沒有做造型，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鳳眸微斂。
背景是他的臥室，燈光是冷白色，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書和一杯水。
姜晚盯著那張臉，腦子裡“嗡”的一聲。
面膜還貼在臉上，冰涼冰涼，藥草的清香還在持續地往鼻子裡鑽。
但她完全感知不到。
目光緊緊攫住螢幕，半張著嘴，滿眼錯愕。
“啪——”
姜晚回過神瞬間按下結束通話。
......
大洋彼岸，波士頓。
商時序坐在椅子裡，手機握在手中。
螢幕忽然跳到對話方塊介面，他茫然地眨了下眼。
剛才他點的是語音通話，但手指滑了一下，點到下面的“視訊通話”。
看到螢幕上顯示著“等待對方接聽”，商時序決定將錯就錯。
在看到她出現的一剎那，世界彷彿靜止一般。
面膜將她的臉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和殷紅水潤的唇瓣。
沒等他細看，影片就被她結束通話。
商時序蹙了蹙眉。
他看到了她，但只有短短兩秒。
不過時間雖短，他還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情緒。
從茫然變成慌亂。
她慌甚麼？
商時序敲過去一個問號。
Lie：【？】
海城。
姜晚掛了影片，胸口起伏的像剛跑完了八百米。
她扯下面膜扔進垃圾桶，心裡瘋狂懊惱。
死手，剛才怎麼能接影片電話！
幸虧臉上有面膜擋著，否則不得當場掉馬啊？
姜晚深呼吸平復躁動的情緒，按下語音通話鍵。
必須得趕緊給商時序解釋，以免引起他的懷疑。
電話響了三秒就被接通。
姜晚心虛，先開口喊他，“哥哥。”
“嗯。”
“剛才那個…不好意思，我正在敷面膜，沒看到你打的是影片電話。”
“我不能打影片嗎？”商時序挑眉。
姜晚心裡一凜，軟聲軟氣，“當然不是，只是我不習慣影片。”
她進一步解釋。
“我們一直都是文字和語音交流，突然打影片我有些不自在。”
商時序聽到最後“不自在”三個字，心裡有點不舒服。
雖然他也不是非要打影片，但和自己影片至於不自在嗎？
好歹他們現在是戀人關係。
不過這些話商時序只在心裡想了一下，嘴上並不想說。
說了，反而像是他上趕著非要影片一樣。
他語氣淡淡，“知道了。”
聽到這句，姜晚並沒有徹底放下心。
她得確認商時序有沒有發現她不是顧曼寧的臉。
“哥哥，我問你個問題。”
“說。”
“你有沒有覺得，我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對面沉默了兩秒，聲音不高不低。
“你臉上糊著一張面膜，我能看出甚麼？”
姜晚無聲的彎了彎嘴角。
再次慶幸面膜拯救了自己，她語氣輕快，“好啦，不說這個，哥哥上午沒課嗎？”
“有。”
“那怎麼沒去上？”
“教授請假，課取消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今天有甚麼安排？”
“工作，娛樂。”
“不錯不錯，那我先洗漱睡覺，明天聊～”
“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姜晚把手機放到桌上，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大洋彼岸，波士頓。
商時序靠在椅子裡，視線盯著牆上的裝飾畫。
腦子裡閃過那張敷著面膜的臉。
雖然只有短短兩秒，但那雙瑩亮的眼睛卻格外勾人。
他開啟手機，點開臉書動態裡她的露臉照。
商時序盯著照片上的雙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雙眼跟他剛才看到的那雙感覺有些不同。
一絲怪異的情緒油然而生。
想到照片有濾鏡，能修圖，商時序覺得自己沒必要大驚小怪。
就算不修圖。
一個人正常情況下，從照片、影片、現實中看，都會給人不同的感受。
商時序壓下那絲怪異，關掉臉書，開始忙工作。
＊
週一，顧氏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顧曼寧坐在老闆椅裡，手裡握著那份股權轉讓書，指腹摩挲著紙張邊緣。
20%的股份，加上她手裡原有的15%。
共計35%的股份。
從今天起，公司最大的股東就是她。
轉讓協議三天後生效。
但從她簽字這一刻起，勝負已定。
那個私生子，別說進公司，連顧家的大門都別想摸到。
顧曼寧拿起筆“唰唰唰”簽下大名。
石頭落地，顧曼寧活力滿滿投身於白天的工作中。
直到晚上回到公寓。
她突然想起這件事還沒通知姜晚。
拿起手機準備打去電話，視線掃到左上角的時間。
快十一點鐘。
姜晚十點做完兼職，這會說不定剛收拾睡下。
顧曼寧思考兩秒後，點開微信對話方塊發去資訊。
【晚晚，目標達成，計劃終止。】
發完，顧曼寧想起兩個多月前，她和姜晚初相識。
沒想到她真的在三個月內幫她達成了目標。
姜晚絕對是她的福星。
她打定主意，這輩子都要跟姜晚做朋友。
＊
S大女生宿舍。
姜晚洗漱好，躺進被窩，剛準備給商時序發晚安，微信彈窗先跳了出來。
是顧曼寧的訊息。
一行字映入眼簾。
【晚晚，目標達成，計劃終止。】
姜晚盯著這行字，反應過來後，整個人頓時如釋重負。
終於......
終於要結束了。
她開心的恨不得當場放一串鞭炮。
任務圓滿完成，今後還不用再擔心暴露。
喜悅完全壓制心裡那一絲莫名不適。
姜晚坐起身，點開和商時序的對話方塊。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卻落不下去。
該怎麼說？
說“我們分手吧”？
不行，太直接。
得有個開場白才行。
而且得和平分手，不能惹惱了對方。
姜晚深吸一口氣，開始敲字——
奶思兔米魷：【哥哥...我認真思考了下我們的關係，我真心覺得，我配不上你】
奶思兔米魷：【我們還是…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