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顯示兩個字——媽媽。
姜晚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睡意，“……媽媽？”
“晚晚，生日快樂！”
方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中氣十足。
隔著近一百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熱乎勁兒。
“今天記得吃點好的，別省著，媽給你轉了紅包，你收一下。”
姜晚眯著眼點開和母親的對話方塊，看到轉賬數額心裡一暖。
五百二十塊。
“媽，你轉太多啦。”
“多甚麼多，記得今天吃頓好的！”
姜柏山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乖乖，爸爸也祝你生日快樂。”
“不過爸爸的錢都在你媽那呢，給你發不了紅包。”
姜晚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謝謝爸，謝謝媽。”
“行了行了，不說了，店裡來客人了。”方茹匆匆掛了電話。
姜晚握著手機，發現幾分鐘前弟弟姜峰也給她發了幾條微信。
她點開——
【親愛的姐姐，生日快樂！】
【弟弟我囊中羞澀，所以沒有禮物噢～不過等高考完我會去打暑假工，工資都上交給你】
【今天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怕你忙，記得買蛋糕吃】
姜晚笑著回他：【知道了，好好學習】
一大早收到家人的祝福，姜晚渾身說不出的舒適。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被愛好似有靠山”。
上午有課，姜晚給商時序發去問候資訊。
起床洗漱，換衣服，和周飛燕一起去教室上課。
周飛燕邊走路邊捧著手機，在三個人的小群裡發訊息。
周飛燕：【@所有人 蛋糕甚麼時候到？】
王語蓉：【七點，我到時候去取】
李知樂：【彩燈我買了，放在我櫃子裡，你們別亂翻】
周飛燕：【OK，一切按計劃進行】
姜晚看周飛燕快踢到垃圾桶，伸手去拉她，後者“噌”的一下跳開，表情別提多緊張。
“怎麼了？”姜晚疑惑。
“沒、沒事啊。”周飛燕心虛地眨了下眼，“就是嚇到了。”
姜晚意味深長地“噢”了聲。
昨晚她看到王語蓉和李知樂在陽臺上嘀嘀咕咕。
今天早上週飛燕給兩人使眼色，三個人輪流看手機。
還有剛才她緊張的表現，生怕她看到她的手機螢幕。
這一切反常行為都指向了一個答案——
她們準備給她過生日。
姜晚假裝甚麼都不知道，配合這場驚喜。
上午的課結束後，姜晚被周飛燕拉著去了食堂。
今天食堂的菜和平時沒甚麼區別，但周飛燕硬是多買了一個玉米排骨湯。
姜晚看著她端著一大份湯忍不住笑了，“小燕，你是想把我喂成豬嗎？”
“你太瘦了，多吃點。”周飛燕把排骨湯往她那邊推，“今天必須吃完，不許浪費。”
姜晚看著眼前豐盛的飯菜，笑道：“好～”
下午四點到六點有課。
姜晚吃飯完就在宿舍繼續創作那篇散文。
三點半，終於完成了任務。
檢查之後，發給了裴鶴雲。
【你看看，不滿意的地方我再改】
訊息發出去很長時間沒有回覆。
不過姜晚並不在意。
裴鶴雲是留學生，這點她知道。
雖然不知道他在哪國留學，但和海城總歸是有時差。
等他看到了自然會回覆。
四點，姜晚坐在教室裡聽課。
六點，下課鈴終於打響。
伴隨著周圍的喧囂，姜晚手機震了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沈澈的訊息：
【晚晚，我剛忙完，現在準備去飯店】
【你下課了沒？】
姜晚回他：【剛下課，我現在過去】
她轉身對周飛燕道：“小燕，幫我把書包帶回去吧，我現在得出去吃飯。”
周飛燕接過書包，表情揶揄，“去找沈澈？”
姜晚點了點頭。
周飛燕的嘴角咧了咧，壓低聲音，“去吧去吧，能拍照的話記得多拍幾張我偶像，我想當桌布。”
“知道了。”
姜晚走出校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沈澈昨天發來的飯店地址。
車子駛上大道，匯入車流中。
她靠在車窗上，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落在身上。
暖洋洋的，像一隻溫柔的大手。
＊
海城某高檔飯店門口。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大門外的臨時停車位上。
沈澈坐在後排，手裡拿著手機。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外套，裡面是白色的圓領T恤，頭髮做了簡單的造型。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剛從電視臺上完通告過來。
“沈老師，到了。”司機回頭提醒。
沈澈“嗯”了一聲，帶上墨鏡口罩準備下車，手機忽然響起來電鈴。
是經紀人李斌。
他按下接聽，“李哥。”
“澈子，告訴你個好訊息。”經紀人的聲音帶著興奮。
“我剛收到訊息，《獵殺》的導演和幾個投資商現在在雲裳會所聚會，你趕緊過去跟人拉拉關係。”
《獵殺》是沈澈盯了很久的一個電影專案，警匪題材，導演拿過大獎。
劇本沈澈看過，男主角的角色非常亮眼。
如果能拿下這個角色，他的事業定能上一個新臺階。
“好，我現在就去。”沈澈說完，對司機吩咐，“去雲裳會所。”
司機應了一聲，調轉方向。
沈澈握著手機，食指在機身上敲了兩下，然後撥通姜晚的電話。
“晚晚，你到了嗎？”
“剛下車，正準備進去呢。”
沈澈抿了抿唇，聲音帶上一絲歉意，“抱歉，我這邊突然來了個工作，推不掉。”
“生日明天補給你，好不好？”
對面頓了一秒，聲音很快響起，聽不出任何失落。
“沒事沒事，你去忙吧，工作要緊。”
沈澈掛了電話，前排司機聲音響起，“沈老師，雲裳會所大概二十分鐘到。”
“嗯。”
沈澈靠到座背上，闔上眼。
心裡的那點愧疚，被《獵殺》男主演的渴望所覆蓋。
生日明天再補也一樣。
晚晚那麼善解人意，不會在意的。
＊
姜晚握著電話，站在飯店門口。
門面裝修的很高階，想來菜價也很“亮眼”。
姜晚把手機揣進兜裡，沿著路邊尋找普通飯店。
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聲，她伸手捂住，自言自語道：“別叫了，馬上就吃飯。”
走了大概有八百米來到一條開著各種小館子的街道。
姜晚餓得不行，就近選擇了一家小鍋米線。
她推門進去，店裡放著五六張桌子。
正值飯點，有四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唯一靠窗的那張，處在角落裡還沒人坐。
姜晚走過去坐下，點了一碗番茄味的小鍋米線。
米線很快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番茄酸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姜晚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準備開動，手機忽然響起來電鈴。
一個海城本地的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聲音。
“您好，請問是顧曼寧女士嗎？”
姜晚愣了下，“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