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溝通，姜晚從裴鶴雲手裡接到了一個任務。
代寫一篇關於友情的散文。
對方出價五千酬勞。
姜晚嘴上說著都是熟人打個八八折，實則歡天喜地點了收款，並附上“謝謝老闆”表情包。
當天夜裡回到宿舍，姜晚簡單洗漱後就開啟電腦進行構思。
周飛燕看她生著病還這麼拼，無奈的搖了搖頭。
越努力越幸運。
但她自己咽不下這碗雞湯。
她就想拿個畢業證回家考個鐵飯碗，當一條愜意的鹹魚。
＊
週三，海城的天空藍得不像話。
姜晚上午沒課，窩在宿舍裡繼續創作散文，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沈澈。
姜晚按下接聽，“澈哥？”
“晚晚，明天就是你生日，想怎麼過？”
姜晚沉吟，“明天白天要上課，晚上有兼職，生日的話我不打算過。”
“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能不過？”
“明晚我陪你。”
“可是我晚上還有兼職......”
“吃頓飯的時間也沒有嗎？”
沈澈語氣依舊溫和，但溫和裡藏著一絲強勢。
“前幾天你陪我過了生日，這次理應換我。”
“別推辭了，再推辭就是不把澈哥當朋友。”
說到這他語氣低下來，姜晚趕忙解釋。
“不是的澈哥，你工作那麼忙，我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沈澈聲音輕快起來，“我知道，你別想那麼多，我定飯店，地址待會兒發你。”
“明天下午我有通告，我們直接在餐廳見。”
“好的。”
掛了電話，周飛燕從對面床上探出頭來，“誰啊？沈澈嗎？”
姜晚點了點頭。
周飛燕的眼睛瞬間睜大，“沈澈明天要給你過生日？”
“嗯，吃個飯。”
“吃個飯？”周飛燕聲音猛然拔高了一個度，“姜晚，你管這叫吃個飯？”
“那可是沈澈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吃頓飯？”
姜晚被她誇張語氣逗笑，“知道知道，我很榮幸，可以了吧？”
周飛燕咧嘴笑笑。
“明天記得拍幾張沈澈的照片回來讓我欣賞欣賞，我保證不傳上網！”
姜晚沒直接答應，“等明天見了他我問問再說。”
沈澈畢竟是明星，還是粉絲很多的那種。
要拍他私人生活照怎麼也得徵得他同意才行。
周飛燕點了點頭。
姜晚將注意力回歸電腦上的文件。
剛敲了沒幾個字，手突然頓住。
明天是她生日，但這個事不能告訴商時序。
顧曼寧可是五月份生日。
姜晚給自己緊了緊思想發條。
警告自己明天一定要謹言慎行，千萬別說漏了嘴。
＊
大洋彼岸，波士頓。
哈佛商學院的走廊裡，陽光透過橡樹葉，在地板上落下錯亂的光斑。
商時序靠在牆上，手裡拎著一個剛從義大利空運過來的包裹。
他拆開外面的快遞盒，露出裡面的禮盒。
這是上週他找義大利著名調香師定製的。
商時序拆開禮盒，裡面躺著一瓶100ml的香水。
櫻粉色的液體，透過磨砂玻璃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拔開瓶蓋，對著空氣輕輕按了一下噴頭。
細密的霧氣從瓶口散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清新，淡雅，甜而不膩。
是春天的氣息。
也是那隻“小蛤蟆”帶給他的感覺。
“好香啊～”
裴鶴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拖著長長的尾音。
他鼻翼翕動兩下，目光落到商時序手裡的香水時，眼睛瞬間瞪大。
“序哥，你怎麼還噴這種甜絲絲的香水？”
他湊上來，一臉不可思議，“你不是從不用香水的嗎？”
“上次文君送你那瓶限量版，你直接拿來噴廁所了。”
商時序面無表情地把香水收進盒裡，“誰說我要噴？”
裴鶴雲眼珠一轉，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噢～我懂了。”
“你這是要送人的對不對？送顧曼寧嗎？”
商時序沒承認也沒否認，轉身就要走。
裴鶴雲跟上來，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他身後，喋喋不休。
“承認吧序哥，你就是喜歡上她了。”
“從讓我給你拍照片就開始喜歡了，我當時就說你是孔雀開屏，你還不承認——”
“胡說八道。”商時序停下腳步，打斷他，“誰告訴你送東西就是喜歡？”
“我只是把她當寵物解解悶，隨手獎勵個禮物而已。”
“而已？”裴鶴雲眨了眨眼，一臉“我信你一個字算我輸”的表情。
“如果我沒看錯，那是定製的香水吧？”
“能讓大少爺你有這份心意，這還不算喜歡？”
一向毒舌的商時序，這次被擠兌的成了啞巴。
顯然，他用來說服自己的理由無法說服裴鶴雲這小子。
看商時序沉默，裴鶴雲也識趣地閉了嘴。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
海城是春天，波士頓也是春天。
但波士頓的春天比海城冷得多。
一陣風吹過查爾斯河，帶著水汽和涼意。
裴鶴雲縮了縮脖子，手插進衛衣兜，“吃完飯，得回去加個外套。”
他說著，加快腳步朝食堂方向走。
商時序沒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BOSS。”電話那頭是他分公司的助理。
“來哈佛一趟，有東西要空運回國。”
“好的BOSS，我半小時到。”
掛了電話，商時序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看了眼波士頓灰藍色的天。
風很大，吹起他額前的髮絲。
他眯了眯眼，腦海裡忽然浮現那隻“小蛤蟆”收到香水時的樣子。
她會笑嗎？
會發語音說“哥哥我愛你”嗎？
還是會發一條誇張的訊息說“這香水好好聞，哥哥真有品味”？
她嘴巴那麼甜，總會說些哄人的話。
商時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裴鶴雲察覺他沒跟上，回過頭剛好看到商時序這抹盪漾的輕笑。
被抓了個正著的商時序一秒切換表情，冷著臉從裴鶴雲身邊走過。
裴鶴雲笑著搖了搖頭，吐槽——
真夠悶騷。
＊
三月十九號，週四。
海城在這一天溫度恰到好處。
陽光不燥，微風不寒。
宿舍樓下的玉蘭花開了滿樹，白色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搖晃，像一群停在枝頭上鳥兒。
姜晚是被手機震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