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文君看了眼陶夢書,又看了眼姜晚,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警惕。
他快步上前,站到兩人中間。
“別鬧了陶陶,我知道你是來找我講和的。”
他伸手,試圖去牽陶夢書的手,被後者躲開。
陶夢書風情萬種地朝他翻了個白眼,“你臉怎麼這麼大?”
“我找你講和?做甚麼美夢呢!”
她說著,從機車後座拿出另一隻頭盔,直接繞過他,扣到姜晚頭上。
姜晚只覺得腦袋一沉,視野被頭盔的鏡片遮住了一半。
啊?
不是......
這對嗎?
“上車。”
陶夢書跨上機車,拍了拍後座。
姜晚站在原地,看了看老闆黑如鍋底的臉,又看了看陶夢書不容拒絕的眼神。
她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甚麼奇怪的戰場。
“那個…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就行。”姜晚試圖掙扎。
陶夢書紅唇微啟,朝她拋了個媚眼,“晚晚,你想讓小夢姐傷心嗎?”
話說到這份上,姜晚哪還能不上車啊?
她呼了口氣,跨上了機車後座。
“抱緊我。”陶夢書聲音傳來。
姜晚猶豫了一下,伸手摟住她的腰。
她的腰有種軟彈的力量感,應該是長期健身練的。
“嗡——”
機車發動,排氣管發出轟鳴。
兩個女孩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中。
狄文君站在馬路牙子上,臉上的表情活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梗的臉紅脖子粗。
他僵在原地好幾秒後,掏出手機,開啟“鐵三角”的微信群,發去咆哮。
狄文君:【啊啊啊我快被陶夢書氣炸了!!!】
後面跟了一堆發火的表情包。
裴鶴雲幾乎是秒上線吃瓜:【咋了咋了?】
狄文君:【她最近在跟我冷戰,剛才來我會所門口,我以為她是來講和的,結果她是來接人的!】
【接的還是我的員工!】
裴鶴雲:【男的?】
狄文君:【女的】
裴鶴雲:【女的你怕啥】
狄文君:【她喜歡過女的】
裴鶴雲:【emmm......當我沒說】
狄文君:【老子好不容易在床上把她治的服服帖帖,靠!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
裴鶴雲看熱鬧不嫌事大。
裴鶴雲:【看來陶姐她騙你,她根本沒喝中藥~】
商時序突然冒出來:【自信點】
狄文君盯著這行字愣了兩秒。
商時序這小子,平時嘴毒得要死,今天居然會安慰人?
狄文君:【還是你心疼哥哥我】
商時序:【她肯定是移情別戀了】
狄文君:【滾!!!】
裴鶴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鶴雲:【話說,你那員工長得好看嗎?】
狄文君:【好看,又純又欲的乖乖女型別】
裴鶴雲:【我去!這不是我喜歡型別嗎?陶姐好眼光!】
裴鶴雲:【兄弟,這樣的女孩是你情敵,你很危險呀~】
狄文君:【……】
狄文君:【能不能少說點風涼話,多心疼心疼兄弟我?】
裴鶴雲:【心疼心疼,明天那女孩上班,你拍個照,讓我先看看再幫你出主意】
狄文君:【滾蛋,我是那種偷拍員工的人嗎?】
裴鶴雲:【可她是你情敵啊】
狄文君:【…還不確定】
裴鶴雲:【那也是潛在情敵啊】
狄文君:【...好吧,明天我找機會拍】
*
海城的夜晚,機車在城市的街道上飛馳。
陶夢書開得很穩,一看就是經常騎機車。
夜風呼嘯而過,姜晚頭盔下面的頭髮在腦後飛舞。
路燈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像流動的星河。
姜晚坐在後座上,摟著陶夢書的腰,腦子裡還是懵的。
事到如今,她多少也明白老闆狄文君和陶夢書的關係。
上次在狄文君通話時提過陶夢書。
他追著她跑,說真誠是必殺技。
而今晚陶夢書顯然也是來找狄文君的。
兩個人很像情侶鬧彆扭,不見面時想見對方,見了面後又開始鬧彆扭。
而她恰好在現場,充當了一把工具人。
機車在S大南門停了下來。
陶夢書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回頭看向姜晚。
“到了。”
姜晚摘下頭盔,遞還給她,從車上下來,“小夢姐,謝謝你送我。”
陶夢書接過頭盔,語氣悠悠,“是我要感謝你上了我的車,讓我好好氣了一下那臭男人。”
姜晚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接甚麼話。
陶夢書語氣忽然低了低,“著急回去嗎?”
姜晚看出她有心事,搖了搖頭,“不急。”
陶夢書將頭盔掛上車把,指尖在上面敲了敲,“行,那跟姐姐聊會天。”
就這樣,兩個人坐到旁邊的臺階上,陶夢書開始了傾訴。
“我跟你老闆,就是那個狄文君是情侶關係。”
姜晚點了點頭,陶夢書繼續。
“今年過年的時候,他向我求了婚,我也答應了。”
“但婚事不是我們兩人就能說的算。”
“他出身海城名門,而我是甚麼?”
“我是早早輟學來海城打拼的小城女孩,我進過廠,開過髮廊,做過電商。”
“做電商賺了些錢,開了家咖啡店,活得比之前體面了些。”
“但我這樣的身份也是沒可能嫁進豪門。”
“我是從來沒有攀龍附鳳的念頭,但誰讓我選擇的男人是豪門。”
“他因為我和家裡人對抗,有時候看到他痛苦,讓我感覺自己像個罪人。”
說到這,陶夢書驕傲的脊樑往下彎了彎,整個人洩了一大口氣。
姜晚輕輕拍了拍她後背,斟酌著用詞,“雖然我接下來的話很像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我還是想說你不是罪人。”
陶夢書側過臉看她,姜晚收回手繼續。
“在我看來,你和狄先生是兩情相悅。”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你感到痛苦源自於你對他的心疼,他為了娶你和家人對抗來源於對你的愛。”
“你們都沒錯,但站在他家人的立場上也沒有錯。”
“說句不恰當的話,針對你現在的處境,要想走出痛苦就少一點共情。”
陶夢書眼睛一亮,“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