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時序看著那行字，盯著那個圓滾滾的小表情，感覺那股躁意頓時煙消雲散。
他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隨即敲下一個字。
Lie：【嗯】
......
另一邊，姜家。
姜晚發完資訊，將手機往兜裡一塞。
拿起筷子和弟弟一起吃路上買的冷盤和炸雞。
爸媽關店得十點後，姐弟倆經常湊合著吃。
姜晚吃了口炸雞，吐出骨頭，隨口問道：“你問我談沒談戀愛，現在跟姐說說，你談了沒？”
姜峰嘴裡嚼著燒餅和冷盤，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沒談。”
他嚥下後，又補了一句。
“我想考警校，這個暑期就高考了，談戀愛等同於自掘墳墓。”
姜晚一臉欣慰，眼裡都是笑意。
“你是這種想法，姐就放心了，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那是當然！”
姜峰得意地挑了下眉頭，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全寫在臉上。
八點，吃完晚飯。
姜晚說話算話，帶他打了一個小時的遊戲。
九點整，他十分自覺地去寫作業了。
姜晚看著弟弟乖乖的背影，心裡暗自欣慰。
這小子，長大了。
姜晚洗完澡，窩在客廳沙發裡玩手機，靜等父母回家。
客廳的燈調成了暖黃色，電視開著當背景音。
晚上十點半，門鎖傳來“咔噠”一聲。
姜晚“噌”地從沙發上站起，探頭望向玄關。
“爸、媽～”
正在換鞋的方茹動作一頓，抬眸朝客廳望去。
看到寶貝女兒那刻，原本疲憊的臉瞬間注入活力，眼角笑出褶子。
“唉呀，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跑回來啦？”
方茹快步走過去，嘴上嗔怪，手卻已經拉住女兒的手，“你說一聲，好讓你爸去接你啊。”
姜晚笑眼彎彎，“這不是想給你倆驚喜嘛。”
姜柏山繞過妻子，伸手拍了拍姜晚的頭，“驚喜驚喜。”
“乖乖吃了嗎？爸給你炒倆菜？”
姜晚搖頭，“不用，我跟小峰一起吃的。”
方茹鬆開手，“媽先去洗個澡，等會兒聊。”
“好嘞～”
客廳裡，姜晚和老爸坐在沙發上。
電視裡的聲音被調小，暖黃的燈光照在父女倆身上，說不出的溫馨。
閒聊了幾句後，姜晚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銀行卡，輕輕放上茶几。
“爸，這裡面有十萬塊，是我攢的。”
“密碼是我的生日，你拿去先還一部分債。”
姜柏山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
他盯著那張銀行卡，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愧疚、心疼、自責......
“不用。”
“這是你賺的錢，你好好存著。”
“爸欠下的債，爸自己還，你別操心。”
姜柏山一直很內疚。
當年他輕信朋友的話，投資失敗，欠下一屁股的債。
原本還算富裕的家庭，一落千丈。
不僅讓妻子跟著吃苦，還讓一雙兒女為家裡操心。
想到寶貝女兒省吃儉用，努力兼職，他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
姜晚知道父親在想甚麼，她也準備好了說辭。
“爸，我們是一家人，你要是不用我的錢，那就是不把我當女兒。”
姜柏山急了，“你這是甚麼話，爸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拿著。”姜晚把銀行卡往他面前推了推，語氣堅定，“我現在能掙錢，我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早點把外債還清，就能早點過上安穩日子。”
“你要是因為愧疚不肯用，那才是寒我的心。”
姜柏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握了握掌心，眼眶發脹。
窗外夜色沉沉，客廳裡安靜地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能有理解他的妻子，懂事又優秀的兒女。
這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女兒說得對，一家人就得齊心協力。
“好。”他伸手拿起銀行卡，指腹摩挲著卡面，“爸爸拿著。”
沉默了片刻，他又問道：“這麼多錢你怎麼攢的？”
姜晚的十萬塊裡，其中三萬是上個月顧曼寧打來的酬勞。
剩下七萬是她各種兼職一點一滴攢出來的。
面對父親的提問，她早就想好了答案。
“打遊戲賺的。”
“我之前不是一直在做遊戲陪玩嘛，客戶出手也闊綽，就攢了這麼多。”
她沒說顧曼寧的事，也沒說那五十萬的獎金。
沒必要讓父母擔心。
姜柏山沒再說甚麼，只是伸手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瓜。
此刻，掌心的溫度比任何語言都能表達。
半個小時後，方茹洗完澡出來。
姜晚又跟母親聊了會兒天。
聊學校的事，聊弟弟的學習，聊飯館最近的生意。
方茹說最近天氣好起來，客人也多了些，還債速度在加快，讓姜晚別太拼。
凡事都有父母在。
姜晚嘴上答應，心裡卻在盤算這個月的三萬塊酬勞，顧曼寧應該快打來了。
等這週迴去，除了遊戲陪玩，她也該再找個固定的兼職。
見時間不早了，姜晚打了個哈欠，跟母親道晚安。
臨睡前，她開啟臉書給商時序發了晚安。
發完，把手機放上床頭櫃，倒頭就睡。
大洋彼岸，波士頓。
商時序看完臉書資訊，正準備放下手機，微信群裡彈出新訊息。
是他們三個人的兄弟群。
從小一起長大的鐵三角。
狄文君：【＠商時序＠裴鶴雲 倆臭留學的，你們甚麼時候回國？】
裴鶴雲：【學業還有四個月吧】
狄文君：【靠！還有那麼久！】
狄文君：【啥時候飛回來一趟，咱仨好久沒聚了】
裴鶴雲：【行啊，我沒問題，主要看序哥】
狄文君：【＠商時序 你小子說話】
商時序盯著“回國”兩個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回國，是不是就能見那隻“小蛤蟆”？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零點三秒，就被他掐滅。
聊天是聊天，見面就顯得他上趕著了。
他面無表情地在螢幕上敲下兩個字——
商時序：【再說】
*
海城，支江縣。
週六早晨，姜晚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姐——起床了！”
姜峰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我給你買了早飯！”
姜晚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含混地應了一聲，“嗯......再睡五分鐘。”
“你都說了兩個五分鐘了！”姜峰不屈不撓地又敲了兩下，“油條涼了就不好吃啦！”
姜晚終於認命般，眯著眼朝門口喊：“好，這就起。”
門外，姜峰滿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姜晚坐在床上發呆。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打了個哈欠，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下意識點開臉書。
姜晚懶得打字，直接按住語音鍵，湊近手機。
“寶～早上好呀。”
軟綿綿的聲音，帶著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發完，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準備起床。
腳尖剛著地，手機響起提示音。
拿起來一看。
商時序發來了一條一秒鐘的語音。
姜晚迷濛的睡眼瞬間睜大！
睏意全消。
真是活久見啊！
這位又冷又拽的太子爺，居然主動給她發語音？
是誤觸嗎？
姜晚趕緊點開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