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沈煜也懷疑,這種訓練到底有沒有用。陸雪蘅進步飛快,她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她是不是不用刻苦訓練,只靠丹藥就行?還是說她得了機緣,所以根本不用像自己這般辛苦?
越是這麼想,他心裡就越是不平衡;心裡越不平衡,心神就越發無法集中。
一片葉子劃破了他的臉,緊接著是無數葉片襲來。沈煜來不及多想,只得用雙臂護住面容,結果雙臂被一片片劃破。
曹邵仁實在看不下去,終止了幻境訓練,從外面走進秘境。
沈煜這才放下胳膊,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臂,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心裡清楚,這些傷全都是真的。
他看向曹邵仁,心底一陣發虛——剛剛是自己分心,才落得這般下場。
“師父,弟子……弟子剛剛分心了。”
曹邵仁點點頭:“你確實分心了。你現在不要去想別人,只專注你自己,好嗎?”
“是,弟子遵命。弟子只一心修行,不再去想旁人。”
“為師給你的靈丹,你可還記得?”曹邵仁道,“我引你入天衍宗修行,不只是要把你培養成純正的天衍宗修士,更是為了淬鍊你的靈根。
所謂靈根,本就是修士筋骨根基的一部分。若是筋骨不堅、根基不穩,修為越高,就越容易走火失控,最後甚至有可能墮入魔道。”
沈煜也知道,一旦墮入魔道,自己勢必萬劫不復。他也明白必須調整好心態,接下來的訓練裡,他拼命壓下雜念,努力不去想陸雪蘅,只專注於自身修行。
曹邵仁告訴他,修行之人除了看重法器,自身的身體也至關重要,身體的力量、靈活程度,全都不可或缺。
“陸雪蘅那丫頭和張長老對抗的場面,你應該能看出些門道吧?”
沈煜一聽到“陸雪蘅”三個字,瞬間氣血上湧,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門道都想不起來。
曹邵仁看他這副模樣,也不再為難,緩緩說道:“那丫頭身形十分靈敏,我不清楚她的力量深淺,但她是女子,你是男子,單論基礎力量,你本就勝過她。”
就在沈煜忙著修行的時候,陸雪蘅已經帶領5名隨從來到了黑瘴森林。
黑瘴森林終年被瘴氣迷霧籠罩,每吸一口都沁入肺腑,讓人頭暈目眩、心神不穩。好在陸雪蘅早已提前備好丹藥,一一分給眾人服下。
就連藍平本就身為魔族,自認為不懼這些瘴氣,陸雪蘅卻依舊遞來一顆,淡淡道:“此瘴非同尋常,聽我的便是。”
藍平拗不過好意,只得依言服下。等真正踏入森林腹地,他才真切體會到其中兇險——若非那顆丹藥護住心脈,恐怕此刻早已被這蝕骨的瘴氣侵蝕吞噬,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膿水。
瘴氣深處幻象叢生,陸雪蘅眼疾手快,瞬息間便出手斬殺三道魔影。待煙塵散去才看清,其中兩道不過是虛妄幻化,另一道卻是實打實的魔族修士。利刃貫體,魔血噴濺,斬殺之後,陸雪蘅指尖凝光一閃,收穫了一縷精純靈力與一枚暗紫色魔核。
她轉身看向藍平,語氣沉凝:“魔族餘孽與魔毒,早已滲透到各門各派的大小角落了。”
藍平心頭一緊,暗自忐忑。他本是魔族出身,此刻聽陸雪蘅這般說,只當是在暗指自己,一時竟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回應才好。
可陸雪蘅卻並未深究,只是輕嘆一聲,目光望向森林深處迷濛的霧氣,語氣裡滿是惋惜與警惕:“我是說,各宗的長老們也實在太大意。這般心腹之患,竟不早早設防排查,難道非要等到敵人大軍壓境、宗門傾覆,才肯醒悟過來嗎?”
話音落時,一陣腥風自林間刮過,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彷彿在無聲印證她所言非虛。
而被陸雪蘅的話帶得有些出神的藍平,直到被小葉用手肘輕輕懟了一下,才猛地回過神來。
陸雪蘅早已轉過身,步履沉穩地繼續往前走去,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林間,方才那股突如其來的腥風,分明透著不對勁。
小葉壓低聲音,繼續對著藍平說道:“你看,我就說過,師姐的頭腦異於常人,心思也縝密得很。她的話,你得用心去聽、去記,可又不能太過鑽牛角尖,懂嗎?這是跟著師姐修行,最基本要掌握的分寸。”
“啊,好的,我知道了。”藍平點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憨厚。
陸雪蘅往前走了幾步,卻忽然頓住身形,這一下讓一旁的徐蓁蓁心裡越發不安。
“師姐,出甚麼事了嗎?”
她緊張地湊上前,雖說服下丹藥能抵禦瘴氣,可心底的懼怕依舊揮之不去。此刻見陸雪蘅這般反應,更是心頭一緊,下意識便摸出自己的暗器法器,指尖一彈,兩枚暗器破空而出,直直釘在前方一棵樹上。
樹枝一顫,竟緩緩顯露出一道人形——原來是一名魔族修士幻化而成。
“是魔族的法術將軍!”藍平失聲低呼。
小葉好奇追問:“法術將軍是甚麼啊?”
“那是魔族之中身兼武藝與法術的強者,不僅身手高強,還精通幻術、五毒之術,極為難纏。”
陸雪蘅聞言冷哼一聲:“這黑瘴森林濃如血池的瘴氣,想來有一半都是這位魔將搞出來的。”
小葉等人皆是一驚,緊張不已:“怎麼……不是這裡本來就有的嗎?”
藍平心中也暗自佩服,陸雪蘅竟然早早就察覺到了異樣。
此人已是元嬰中期修為,實力強悍,所修幻術更是魔族秘傳。藍平心中一沉,他並無剋制此等秘術的手段。
陸雪蘅卻淡淡開口:“放心,尋常元嬰修士不是他對手,我卻不怕。”
話音一轉,她看向藍平:“不過,把你的劍借我一用。”
藍平所持的是一柄短小單刃劍,陸雪蘅接過一看,眼中頓時露出喜色:“就是它了,模樣正好,我很合用。”
話音未落,她已召喚出自己的火靈劍。
在那魔族法師驚愕的目光下,兩柄劍竟被她強行合二為一,一前一後,化作一柄可攻可守、攻守兼備的奇特兵器。
那法師怒喝一聲,直愣愣衝殺過來,想要與陸雪蘅近身肉搏,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