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尋常修仙丹藥服下後,修士大多會即刻飲水緩解丹藥帶來的燥熱乾澀,可此番要求卻一反常態。這般高階丹藥藥力霸道,不飲水壓制,只會讓口乾舌燥之感愈發強烈,五臟六腑都似被烈火炙烤,光是想想便覺煎熬難耐。
其餘三兄弟站在一旁,看著徐蓁蓁二人接過丹藥,心中皆是一緊,只替他們深感這份苦楚。
陸雪蘅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依舊面色不改,語氣平淡卻沉穩地提醒道:“你們如今潛心修煉,遲早也會走到衝擊金丹境這一步。”
三兄弟聽罷,或是連連搖頭,面露難色,或是緊抿雙唇滿臉苦澀,又或是眼底閃過幾分驚恐。
可令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是,徐蓁蓁與那位魔族同修依言服下丹藥後,全然沒有出現眾人預想中口渴難耐、五臟六腑被烈火灼燒的劇痛之感。除了唇瓣漸漸泛起一絲乾裂之外,周身再無半點異常,神色依舊平靜如常。
小葉見狀,滿心好奇再按捺不住,當即快步走到二人跟前,滿眼疑惑地看向徐蓁蓁,忍不住開口問道:“徐師姐,你真的不覺得難受嗎?”
徐蓁蓁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甚麼難受的。”
“那你有沒有覺得渴?我看你的嘴唇都乾裂了。”小葉追問著,目光落在徐蓁蓁乾澀的唇上,一時失神,竟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觸碰。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徐蓁蓁臉色微沉,當即抬手一巴掌揮開他的手,厲聲呵斥:“你要幹甚麼?”
小葉猛地回過神,連忙收回手,滿臉窘迫地連連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始終未曾言語的陸雪蘅,見狀方才緩緩開口,神色平靜地解釋道:“諸位無需多慮。嘴唇些許乾裂,不過是藥力蒸騰尋常表象,半點不影響根基。若能堅持滿一個時辰不飲水,自然可以解渴,且更利藥力融於經脈。”
小葉聽罷,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輪番望向徐蓁蓁、那位魔族同修,再看向陸雪蘅,滿眼驚歎,忍不住由衷讚歎:“師姐好厲害啊!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為甚麼服下這丹藥,反而不覺得口渴難耐呢?”
陸雪蘅淡淡一語,道破其中關竅:“此丹之所以異於尋常,全賴兩味神異靈材。其一,取自宗門後山的菌骨,性溫而斂燥;其二,乃清晨帶露的花苞,蘊花蜜之清潤。二者入丹,方能巧妙抵消丹藥的霸道刺激,調和藥性,使修士修心不傷身。”
“既然是這樣,也給我來一些吧。”
這聲音讓幾個人都傻愣在了原地。陸雪蘅也轉身看過去,果然是自己這不太要臉的師父。世上竟還有管弟子要丹藥的師父,真是……
“呃,師父。”
蘇辭走到跟前,看著陸雪蘅微微低頭,模樣卻依舊一身傲骨、桀驁不遜。
“嗯。”蘇辭點頭,“知道我是你師父,回來了也不過來看看我,反倒跟他們在這兒煉藥。你回來兩天了,不來找我也就算了,也不和長老們報備一聲,是想讓長老老們親自過來找你?”
“您這不是已經找過來了嗎?”陸雪蘅小聲嘀咕。
“噗……”
此話一出,小葉差點兒沒憋住笑。
“總之你要快點去向長老們報備,不然……”
“師父不行啊!”
“不行?”
蘇辭傻眼脫口而出,“你在說甚麼不行?”
素來只有弟子聽話的份兒,自己這個徒弟怎麼就這麼特別,總跟自己犟嘴!
看蘇辭臉上不悅,徐蓁蓁趕緊上前解釋說:“
“師伯莫要生氣。陸師姐完全是為我等考慮,我們回來後,因先前受了驚嚇,師姐為安護我們,也為讓我們儘快擁有實力與魔族一戰,這才拿出丹藥,督促我們好好修行。還請師伯莫要怪罪師姐。”
“是啊,蘇師伯莫生氣!陸師姐是真心為我們著想!”那三兄弟也連忙上前,幫陸雪蘅解釋。
藍平也跟著開口,說自己因為是魔族中人,至今身體狀態仍不穩定。正因如此,陸雪蘅才處處為大家考慮,煉製丹藥的藥材,她都是大清早便親自去採集,實在辛苦。
蘇辭點點頭,心中倒是很滿意大大這般維護陸雪蘅,這說明眾人本就是一條心的,也證明自己這個徒兒做得不錯,至少還有人願意護著她。只是你這般不尊長輩的模樣,實在令人頭疼,規矩終究還是要守的。
陸雪蘅取出一顆丹藥遞給蘇辭。蘇辭心裡清楚,這丹藥師父用不上,自己吃了也沒甚麼用處,可既然師父執意相贈,他一時接也不是、拒也不是,左右為難。終究不好推拒,他只得雙手接過,垂首道謝。蘇辭並沒有立刻服下丹藥,而是用一方手帕仔細包好收妥,才對陸雪蘅道:“今日天色已晚,便不再為難你。明日即刻去長老堂彙報情況,後續或許還有別的事情找你。”
“能有甚麼破爛事找師姐呀?”小葉忍不住小聲嘀咕,皺著眉看向蘇辭。徐蓁蓁連忙拉了她一下,小葉這才不情願地閉上了嘴。
蘇辭聞言,只淡淡道:“也沒有甚麼大事,應該是沒有,至少目前為止,我也不清楚具體事由。”
說著,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一眾弟子,從眾人的神色裡,漸漸察覺出自己在此處並不受歡迎。
蘇辭見狀,便不再多留,自顧自開口:“那好,若無別的事,我便先走了。”
“師父慢走。”陸雪蘅客氣應道。
周遭無人挽留,蘇辭也不多做停留,轉身離去。
另一邊,落敗的沈煜一直滿心不甘。他此刻在天衍宗秘境中的修行,早已沒了往日的利落心氣。曹邵仁給他佈置的春夏秋冬幻地試煉,他全然不屑一顧,乾脆直接躺倒在地,懶洋洋道:“隨便吧,反正都是些虛妄幻象。”
曹邵仁見狀,不得不再次現身,眉頭緊鎖:“你這是甚麼意思?”
沈煜坐起身歪著腦袋,仰頭看向曹邵仁,語氣帶著幾分頹喪與傲氣:“弟子覺得,在您這裡修行,沒甚麼用處。到頭來,我還是打不贏陸雪蘅,不是嗎?就連張長老都丟盡了顏面。”
這話一出,曹邵仁心中頓時燃起怒火,暗自暗罵那張長老不爭氣,害得自己在弟子面前,也落得顏面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