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蘅差點殺了某位大師兄的事,頓時傳開了,自然也會傳到長老們的耳朵裡。
再怎麼是宗門的天才,也不能做這種無法無天的事。在長老們看來,這簡直就是欺師滅祖、大逆不道。
竟然能把一位師兄打得見了血。
於是這幫長老讓那個被傷的人過來見他們。
這才過了沒兩天工夫,那人的臉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在長老們的命令下才拆了繃帶。
只見那血肉外翻的疤痕觸目驚心,讓人極致噁心,多看一眼都容易吐。
“快點,包上包上!”
在長老們的催促下,這些人才把孩子的傷口重新包好。
“太過分了,這件事情不處罰不行!”
原本就討厭蘇辭的人,這一回更是有了藉口,大喊著:“趕緊把蘇辭給我叫來!”
可憐的孩子,在蘇辭匆匆趕到後,又被重新開啟傷口展示了一番。
蘇辭看了傷疤,自然也愣住,甚至輕聲嘆息,親自幫著孩子包好了臉,說:
“疼的話就說出來。”
“謝謝蘇師伯。”說著就哭了。
如此溫柔體貼的安慰,讓孩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哎,你不能哭啊!”蘇辭趕緊提醒。
結果話音剛落,那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下去,自然落到了傷口處,疼得這人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長老們聽得心煩,趕緊讓他回自己房中休息。
蘇辭卻非常嚴肅地說:“等我幫他把傷口包紮好。”
蘇辭在這人耳邊小聲安撫:“不要再哭了。”
甚至掏出手帕幫他擦眼淚,“你再哭的話,眼淚會不停流到傷口處,會越來越疼的。”
“不能找旁人問話,”蘇辭主動問起徒弟,“到底是怎麼得罪我那如烈火一般的小徒弟了?”
這人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原委。
蘇辭如此點了點頭,一聲嘆息:“你們這幫孩子,沒事嫉妒那三個新來的幹甚麼?人家是散修,不是內修。他們剛來,雪蘅自然要對他們多照拂一番。你們吶……”
“弟子知錯了,弟子真的知錯了。”他不停地求饒,看來是被那天那一幕嚇破了膽。
“好了,包好了。”蘇辭幫他包紮好傷口,“快點先回去吧。”
“是,蘇師伯,各位長老,弟子先告退了。”
等這人退下,那些長老們虎視眈眈地盯著蘇辭,說道:
“蘇辭,你好好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可以讓自己的徒弟如此胡鬧?這要是出了人命怎麼辦?”
也有人說:“她萬一真失手殺了人,很有可能會墜入魔道的。蘇辭,你不能對自己的徒弟太過驕縱了。”
“知道了。”蘇辭內心只覺得十分委屈。
他對陸雪蘅也沒怎麼,確實也沒怎麼管,可是該教的都教了。
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難道他要一天十二個時辰裡全程都管著陸雪蘅嗎?吃飯也管,睡覺也管,甚至吃喝拉撒都管著?
我該教的都已經教了,唉,總得給她一點自由時間吧。
結果話音剛落,就被人指著鼻子說:
“你別在這給我打哈哈!我知道你,仗著陸雪蘅是所謂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就驕縱放任她不管。其實很多事情,她早已經越界了!
我聽說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個小爐子,天天在房中煉丹藥。她這個程度的弟子,怎麼可以在房中自己煉丹?”
“那去哪裡練啊?”蘇辭愣愣地問。
“自然是去煉丹房!憑甚麼她一個人就要吃小灶?”
蘇辭一臉委屈,不可置通道:“可是咱們東門的規矩,沒說不可以在自己房中煉丹啊?而且她那個爐子小,只夠煉她自己的,就讓她自己在那玩兒唄。”
“胡說!煉丹怎麼能是玩兒?”
蘇辭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引入了另一個坑裡。
他連忙讓各位長老息怒:“咱們不是在說她打傷人家臉的事嗎?”
經過蘇辭提醒,這些人才想起來:“對,就是這件事!你趕緊把你徒弟叫來,好好說說她!
要罰她閉門思過!閉門思過哪裡夠,要逐出內門才行!”
一直到陸雪蘅被叫來的時候,這幫人還在吵吵呢。
陸雪蘅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傅,又看看那些醜態百出的糟老頭子們,心裡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陸雪蘅,找你來,你應該知道是甚麼原因吧?長老們問話,還不速速下跪?你這丫頭實在是無法無天,無視門規!還有,你怎麼可以打傷自己的師兄?”
長老們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給陸雪蘅說話的機會。
蘇辭看著就煩,於是趕緊開口,讓長老們先聽聽陸雪蘅是怎麼說的。
陸雪蘅直言不諱,將那天的事說了出來,坦言自己就是故意那麼做的。
蘇辭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你這死丫頭,我讓你說力道沒掌握好、不是故意的,結果你一口咬定自己是故意的,這不是為難我嗎?
“你既然是故意的,故意傷人,你知不知道故意傷人在東門內犯的是哪條紀律,要被怎樣處置?”
“我知道。”陸雪蘅滿不在乎地瞥了一眼,“逐出師門嗎?”
可是不等那些長老再問甚麼,她繼續說道:
“當時那種情況,如果再放任下去,恐怕會影響師門內部團結。那位師兄被嫉妒迷了心竅,如果我不制止他,不只是那三位新來的師弟們會受到傷害,其他師兄弟也會受到影響——他們會覺得,無論怎樣惡語中傷別人都無所謂,不會有人管。
他們如今還在東門內,若是以後出了宗門,在外面也對人惡語相向、肆意傷人,被人抓住把柄,可就沒有人保護他們了。長老們,你們說是這個道理吧?”
長老們一聽,也啞口無言,這話確實很有道理。
“可是……可是你也不用把人傷成那個樣子啊。你所修煉的火靈劍訣,如果運用不好,會傷到自己同門的,你不知道嗎?”
“我運用得挺好的。”陸雪蘅淡然道,“我傷他,就已經準備好要救他了。傷他,只是想讓他記住,不可以這樣惡語中傷他人。而且我早就準備好了止血藥,在他向那三位新來的師弟道歉後,我就立刻讓他服下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