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蓁蓁轉過身,忐忑地問陸雪蘅:“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陸雪蘅輕輕點頭。
“對不起……”徐蓁蓁小心翼翼地道歉,“可我實在看不下去,這些破爛玩意兒,我幫你扔了吧,你別再吃了!”
“不必,這也是證據。”陸雪蘅平靜道,“記住,沉住氣就好。”
“我知道了,你放心。”
秦冰慌慌張張跑回去時,宋思瑤早已在等著他。
“你慌甚麼?”宋思瑤攔住他的去路。
秦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委屈道:“師姐,我剛才被徐蓁蓁罵了一頓。”
“她罵你?罵你甚麼了?”宋思瑤追問。
秦冰便將徐蓁蓁方才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宋思瑤聽完,冷笑一聲:“原來是這麼回事。她本就是個驕縱的大小姐,嫌棄這些東西也正常,你不必放在心上。陸雪蘅那邊呢?她怎麼說?”
“和往常一樣,板著一張臉,甚麼也沒說。”
聽到這話,宋思瑤徹底放下心來。
滯靈散在體內積攢過多,早已不只是損傷神識、阻礙靈氣凝聚,就連肢體動作也變得遲鈍。
這日在演武場,宋思瑤看到練劍的陸雪蘅,只見她出劍、移步的動作都遲緩了許多,就連一個簡單的飛躍轉身,竟險些滑倒。
徐蓁蓁看在眼裡,急忙上前扶住她,滿臉擔憂:“你沒事吧?我看你都快站不穩了!”
這一幕落在宋思瑤眼中,她心中得意,卻假意上前關心:“陸雪蘅,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難不成是前幾日太過勞累,還是比試把力氣都耗盡了?我看你該好好休息,至少也得歇個一年半載。”
徐蓁蓁皺著眉,一邊扶著陸雪蘅,一邊忍不住反駁:“宋師姐,你別這麼說!”
“我可沒說錯。”宋思瑤故作正經,目光掃過陸雪蘅蒼白的臉,“蓁蓁,你看她這樣子,分明是病得不輕,趕緊找位醫術好的師叔看看吧。”
話鋒一轉,她又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不過,也有可能是修了邪功才這樣,不然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看著宋思瑤這副惺惺作態、得意洋洋的模樣,徐蓁蓁氣得心頭火起,眼看就要憋不住爆發出來。陸雪蘅強撐著身子,伸手攔在她身前,聲音虛弱無力,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晃晃悠悠地開口:“扶我回去。”
徐蓁蓁見狀,再也顧不上跟宋思瑤爭執,連忙穩穩扶住陸雪蘅,快步帶著她回住處休息。
等兩人走遠之後,秦冰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忐忑地問宋思瑤:“宋師姐,陸師姐她……她這個樣子,真的沒事嗎?”
“你多管甚麼閒事?”宋思瑤冷哼一聲,眼底滿是狠戾,“你瞧瞧她那副模樣,嘴唇發白、面無血色,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滯靈散服得多了,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底走不了路,傳聞中,這藥服用過量,可是會讓人爆體而亡的!”
“不會吧!”秦冰聽了宋思瑤的話,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翻著白眼腦補出爆體而亡的可怖模樣,轉身就想走。
“你幹嘛去?”宋思瑤厲聲喝住他。
秦冰嚇得結結巴巴,腿腳發軟:“師姐,我……我去如廁!”說完便慌慌張張地跑了。
另一邊,陸雪蘅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下身運轉功法調息。實際上,剛才在演武場的虛弱模樣,全是她故意演出來的,不僅騙過了宋思瑤,就連心思單純的徐蓁蓁也一併瞞住了。徐蓁蓁性子太過單純直白,為了不讓她露出破綻壞了計劃,只能先瞞著她。
沒過幾日,秦冰又來送毒蘑菇。
這一回,陸雪蘅開啟房門的瞬間,秦冰嚇得魂都快飛了——只見她臉色慘白如紙,眼眶發青,眼底佈滿血絲,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師、師姐……”秦冰嚇得轉身就要逃,卻被陸雪蘅一把死死抓住胳膊。
“跟我來一個地方。”陸雪蘅語氣冰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拽著秦冰往長老密室的方向走。
“師姐,你帶我來這兒幹甚麼?這可是宗門重地,萬萬不可啊!”秦冰嚇得渾身發抖,拼命想掙脫,卻被陸雪蘅緊緊攥著胳膊,半點都動彈不得。
“來這裡做甚麼,你比我更清楚。”陸雪蘅眼神銳利,字字冷厲,“我這是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若是不好好珍惜,後果自負。”
此時,長老密室內,陸雪蘅的師傅蘇辭早已和幾位長老在此飲茶等候。
“弟子求見!”陸雪蘅站在門外,朗聲通傳。
聽聞是陸雪蘅求見,屋內五六位長老皆是面露詫異,面面相覷後,紛紛看向一旁的蘇辭。
蘇辭神色淡定,微微頷首:“諸位長老放心,儘管傳她進來便是。”
蘇辭話音落下,諸位長老對視一眼,紛紛點頭,沉聲道:“那便讓她進來。”
房門開啟,眾人進門,長老們才發現陸雪蘅身後,還跟著一個身著宗門道袍、面色惶恐的少年,皆是面露疑惑,開口問道:“這孩子是誰?”
陸雪蘅攥著秦冰的後衣襟,先躬身行禮:“弟子見過諸位長老。”隨即小聲厲聲提醒秦冰:“愣著做甚麼,快見過諸位長老!”
“秦、秦兵見過諸位長老……”秦冰嚇得渾身哆嗦,結結巴巴地行禮,頭都不敢抬。
“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為首的長老沉聲問道。
陸雪蘅當即上前,將自己近期接連收到秦冰送來的毒蘑菇、體內被下滯靈散,以及宋思瑤脅迫秦冰下毒的全過程,一五一十道出。
“竟有此事?”
“簡直匪夷所思!”
諸位長老聽完,皆是面露震驚,紛紛覺得不可思議,低聲議論起來。
蘇辭見狀,立刻起身對著諸位長老拱手道:“諸位長老,我徒兒絕非無端生事,她既敢說出這番話,必定有十足的證據,還請諸位長老為我徒兒主持公道!”
其中一位長老看向陸雪蘅,又看向蘇辭問道:“你既知曉此事,為何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