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 39 章:證明
高醫生輕蔑道：“我當然不會瞧不起別人，但是有些中醫，確實不值得我看得起。你們用這些沒有科學根據的草藥去欺騙那些急於治病的人，這和謀財害命沒有區別。”如果不是給孫先生一點面子，他早就讓人來趕走這個騙子了。
蘇茯苓看著高醫生眼中的輕蔑，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能這麼灰溜溜地走，要不然自己今天這件事情不是自己一個人丟人的事情，而是以後會成為別人誤會中醫的案例。
她蘇茯苓雖不是醫術很高明的中醫，卻也不是騙子。她可不要給中醫拉後腿。
她嚴肅道：“高醫生，我可以證明我是真正的醫生，也許我醫術沒有達到那些真正大醫生的能力，但是我不是騙子。”
安慧趕緊道，“蘇醫生當然不是騙子，我是信任蘇醫生的。”她現在真是覺得自己好衰，想要請蘇醫生為自己體檢才請人來醫院，還想趁機和蘇醫生加深關係，結果遇到高醫生做出這樣難看的事情。簡直是和她想的完全相反。她可要讓蘇醫生滿意才行，“高醫生，你總要給蘇醫生證明自己的機會。你不信她，總要信我，難道你覺得我是容易被人騙的傻瓜嗎？”
趙發財道，“我師父看病，那是沒看錯過的。”這可不是說謊，他只見師父有隻治不了的病，卻沒有看不出的病。
高醫生見這些人都這麼吹蘇茯苓，一點都不信他這個留學多年的真正醫生，有些恨鐵不成鋼。
如果就這麼認了，以後別人還要以為他一個留學多年的高材生，還不如一個野醫生！
“好啊，既然這位醫生這麼厲害，那倒是要請這位醫生幫我看看一位病人。要是你看出來，那才證明你是一位值得信任的醫生。要是看不出來……孫先生孫太，請不要怪我無理了，我要讓保安將人請出去。以後這種野醫生是不能隨便進我們醫院的。”
雖然孫先生孫太是病人，但是高醫生可不怕。他家條件本來也不差，當醫生認識大人物的機會也多。可不用和這野醫生那樣需要去討好這些人。
聽到這話，孫眾豪還想打圓場，不要鬧太難看，畢竟蘇醫生是算命的，醫術方面，他還沒有驗證。萬一蘇醫生有看不出來的病，難道要讓蘇醫生被趕出醫院？那他真是把人得罪死了。
但是蘇茯苓沒讓他有機會吭聲，直接道，“好，不過我要先承認一點，我可以看病，但是我不是每個病都有能力治療。”
高醫生道，“放心吧，我也不會強人所難。”醫院的醫生也不是每個病都能治癒，他可不指望蘇茯苓能夠治病，更不會覺得蘇茯苓真的能看出甚麼病症。
高醫生說的病人在別的病房，他雙手插兜的往外走去，“走把。”
見蘇茯苓走了，趙發財自然趕緊跟上，孫眾豪不放心，讓女兒照顧好老婆，自己也跟了過去。
安慧抓了把自己梳得整齊的頭髮，“怎麼會這樣！”
去看病人的路上，高醫生故意問道，“我聽說中醫不需要現代科技，就能看病，這位……醫生，應該是不需要我們醫院的裝置輔助吧。”他可不會給這個野醫生找藉口和狡辯的機會。如果用了醫院的裝置，她可能會說是醫院裝置錯誤。
蘇茯苓可不會踩坑。這醫生這麼說，是給中醫下了限制。她道，“科學在進步，我們中醫只是方向不同，又不是古板不知道變通。能用的先進手段自然也要用。不過我可以先面診，如果診不出來，也需要看看病人以往病例。”
高醫生道，“你很聰明，難怪能騙到孫先生和孫太。”
蘇茯苓：“……”
高醫生帶蘇茯苓到的病房，就不是單間了，而是住著三個病人。
靠著裡面病床一箇中年男人正躺著哼哼，旁邊的坐著一個女人愁眉苦臉的。
看到高醫生來了，女人立馬站起來，有些拘謹道：“醫生，是不是我丈夫的病有了甚麼新進展？”
“王太，你不要著急，我還在研究治療方案。”
王太感激道，“謝謝高醫生。”
她是真的挺感謝高醫生的，本來家裡並不算富裕，她丈夫這個病也一直治不好，但是高醫生為他們爭取了繼續接受治療的救助補貼。
她又看向蘇茯苓幾人，“這幾位是……”
高醫生道，“這位是隔壁孫先生請來的中醫。這位中醫自稱醫術高明，我就帶她過來給王先生看看。不知道王太介不介意。”
“……”王太看向蘇茯苓，只覺得怎麼看，都不像厲害的中醫。王太倒是不排斥中醫，她是東南亞移民，以前也看過中醫。只是來了港城之後接觸了這邊思想，心裡還是覺得西醫要更科學更厲害。
不過高醫生都提了，她也不好拒絕，“那就麻煩你們了。”
高醫生讓出位置，示意蘇茯苓可以過去了。
趙發財依然是將脈診放好。蘇茯苓坐下觀察這位患者。
王先生正疼得輕輕地哼哼。
蘇茯苓發現，他的手非常的粗糙，應該是經常幹體力活的。
病痛對於窮苦人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蘇茯苓沉心診脈，只覺得脈象細數而滑。這說明患者陰精耗傷，而且體內又有膿毒。
這個脈象讓蘇茯苓精神高度集中，這是一個新的脈象，她以前還真沒有接觸過這個病症。甚至連外公的醫案裡面都沒見過。
診脈之後，她又觀察這個病床上男人的狀況，發現男人躺得並不直，看起來背部形狀有些奇怪。在病房躺著，病房裡因為環境不錯，所以並不熱，但是患者身上依然有汗。雖然蘇茯苓沒見過這個病症，但是她知道在中醫裡面，這個叫做陰虛火旺。
檢查之後，蘇茯苓才開啟今天的檢測功能。
今天她知道要來醫院給安女士體檢，就想著今天沒準有機會接觸一個病例，到時候蒐集資訊，自己可以慢慢研究，沒想到這會兒派上用場了。
[“病人姓名：王天海；性別：男
年齡：48歲
主要病症：脊柱結核
病人病情症狀：駝背畸形，低熱、盜汗”
預測病情變化：短期無明顯變化]
原來是這個病，蘇茯苓終於有些印象了。這個病還是前幾天她翻看系統裡購買的書籍的時候偶然翻過，因為當時重點在給陳山治療方案上面，所以並沒有仔細看。只是當時看過目錄罷了。
蘇茯苓閉上眼睛，進入系統，快速找到那本書，然後翻看上面的病例。
果然和她診脈結果一樣！
“中醫看病都要這麼久嗎？”高醫生見她看了半天沒動靜，也沒說話，就忍不住出聲道。
他懷疑這個騙子在故弄玄虛。
這個病是他接手治療的，他是主治醫生，他太清楚這個病症的問題了，按照正常的治療方案，一直沒有效果，反而還惡化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出手幫忙申請醫院補貼，讓他們住院。為了這個，他也是花了很多精力的。
趙發財道：“我師父看病的時候，你就不要打擾啦。你們看病也要花時間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上次我來醫院看病，你們就讓我做那麼多檢查。”
高醫生：“……”
蘇茯苓從系統裡出來，睜開眼睛。“病人是脊柱結核。”
聽到這個答案，高醫生眼神一凝，然後否認道，“你錯了，病人是腰間盤突出！”
這下輪到蘇茯苓詫異了，她還以為對方知道這個病症，只是用來考她而已。沒想到，對方竟然也不知道？
不過她倒是看過腰間盤突出這個病，某些方面是有些像，但是脈象是不同的啊。
蘇茯苓倒是也不想在病房這麼多病人這裡和高醫生爭論這個病情。
“我們出去說吧。別打擾病人休息。”
高醫生這會兒心裡其實已經開始有些搖擺起來了。作為一個醫生，當病情往別的方向推論的時候，他腦子裡自然而然也會想起那個病症。
只是他還是不想相信自己錯了，而蘇茯苓一個野醫生是對的。
他可是有醫療儀器檢查的，難道還比不過這野醫生隨便摸脈？
到了走廊裡，高醫生道，“就在這裡說吧。”他覺得蘇茯苓這個野醫生不配進他的辦公室。
蘇茯苓道，“病人是不是駝背？”
高醫生道，“那是因為病人是建築工人，經常乾重活引起的。”
王太心裡不安，偷偷跟著出來，這會兒也附和，“是啊，我丈夫經常重體力工作。家裡都靠他撐著了。這次要不是多虧高醫生，我們連醫院都住不了。”
聽到這話，蘇茯苓對高醫生倒是高看一眼，能夠幫助窮困的病人，這醫生醫德是有的。傲慢與偏見只能說接受的教育造成的，他本身不是個壞人。
蘇茯苓的語氣也溫和幾分，“病人有沒有在東南亞生活的經歷？”那個病例提起過，東南亞地區是結核高發地區。
聽到這裡，王太立馬道，“是啊，我們從那邊移民過來的。”
高醫生一愣，腦子裡的一些資訊就開始湧入了。
蘇茯苓道，“病人是否之前有低熱盜汗？”
王太一個勁兒點頭，“是的，是的，之前在家裡的時候，就經常發低熱，經常出汗。我還以為是身體太虛弱了，還給他熬湯補身體的。”
蘇茯苓道：“我剛剛為病人診脈，病人脈象細數而滑，這絕不是腰間盤突出的表現，反而多種症狀顯示，是脊柱結核。現在應該已經到了中期了，高醫生，希望你重視起來，這個病不能再拖了，到了晚期，很多後遺症也無法逆轉。”
高醫生的額頭也開始出汗，他想起自己接待這個病人之後做的檢查。先是做了CT，顯示間盤膨出，所以診斷為腰椎間盤突出。病人腰痛，下肢放射痛，脊柱僵硬彎腰困難，這都是腰椎間盤突出的症狀。有CT影像，還有症狀表現，他自然就沒懷疑診斷錯誤。
但是這會兒蘇茯苓問了這些問題之後，高醫生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以來忽略的地方。想到也許真的是自己診斷錯誤，他感覺腦子開始沉甸甸的，整個人像是灌滿了鉛水一樣沉重，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看錯了，然後被一個瞧不起的野醫生看出來了。
他顧不上蘇茯苓了，對著王太道，“我要給王先生重新做檢查。”他必須要再次檢測，否則他是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的。
王太道，“這……我們沒有那麼多錢了。”檢查費用好貴的。
“我來想辦法！”高醫生立馬道。
趙發財見狀，就知道自己的師父是真的診斷出來了，原來這個高醫生才是真正的庸醫啊。“喂，你現在認輸了吧。”
蘇茯苓拍他一下，“阿發叔。”現在救人要緊，還管這些做甚麼？
高醫生這才又想到蘇茯苓了，他神色複雜，“結果還沒出來，不過你能說出這些話，說明你確實有些本事。”
蘇茯苓道，“這都是我曾經看過別的中醫留下的案例學習的，所以就算我沒有甚麼大本事，也希望高醫生以後不要小看中醫。中醫裡有很多非常優秀的醫生。”
高醫生道，“等結果出來再說吧。”
“這個人怎麼這麼固執啊。”趙發財有些不高興地說。
蘇茯苓倒是無所謂了，反正她目的已經達成了，不給中醫拉後腿。而且還陰差陽錯的幫了一個被誤診的病例，“我們該回去了。”
孫眾豪趕緊道，“我去開車。”
他算是見識到蘇醫生的醫術了，不需要那些醫療裝置做各種檢查，就憑藉摸脈，面診，竟然就看出這個病症的不同了。雖然結果還沒出來，但是看高醫生那個樣子，孫眾豪就覺得八九不離十。
王太看著蘇茯苓要走，特別想留她，又不好這樣做。
只是現在高醫生要給丈夫做複查，她也沒機會說話。只能想著等有機會還是要去找那位孫先生打聽這蘇醫生在哪裡當醫生。她覺得這個醫生真是好厲害，竟然能夠看出她沒有說過的一些經歷。
回去的路上，孫眾豪一個勁兒道歉。
蘇茯苓道，“沒事，這種事情也不是稀奇事情。在醫院治療期間，確實要和主治醫生做一個交流。不能私下用藥的。高醫生也是關心你們。”
主要是她對這些經歷也不少，只是在老家的時候別人沒有瞧不起她中醫的身份，只是覺得她一個衛生所的大夫，醫術不可能有多好。作為醫生，提出質疑是很正常的事情。今天如果不是對方對中醫有偏見，她都不會和對方爭個甚麼。
醫院裡，高醫生連夜加班，給王先生做了全面檢查。這次檢查的範圍就是按照脊柱結核這個病例來檢查的，所以之前一些忽略的地方也都做了檢查。
有了確定目標再去做檢查，這次結果自然更詳細。看著新的檢查結果，高醫生只覺得之前一直模糊的地方都變得清晰了，迷霧散開……
“原來真是脊柱結核，脊柱結核，呵呵呵……”高醫生捂住了自己的腦子。覺得自己的觀念被打碎了。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