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深纏
與之前不一樣, 藍泠沒有爭吵,沒有失控,情緒豐沛的明亮眼眸只剩下一片死寂。
盛懷暄給他清理的手微微停滯, 黑沉沉的眸子凝視著藍泠平靜疲憊的臉。
他眼睫輕動, 淡聲道:“泠泠, 離婚沒你想的那樣簡單。”
“盛懷暄,別讓我恨你。”
藍泠撫上盛懷暄的臉,指尖描摹著他的輪廓,心緒複雜。
這是讓她心心念念深愛過的男人,她是真的不想與他走到那一步。
盛懷暄拉起藍泠的手, 在唇角印上一吻, 眼中流淌著黏膩的情緒。
“恨也比忘了我好。”
他與藍泠肌膚相貼,微燙的水流沖刷過他們的身體, 曖昧又熾熱,然而他們的心卻空洞又冰冷。
盛懷暄將藍泠抱得越來越緊, 直到藍泠呼吸都有些困難, 才緩緩鬆開手。
藍泠睜開眼,掙脫他的懷抱離開,她一件件穿上衣服,將滿身的痕跡掩蓋。
盛懷暄在她身側, 表情平靜, 眼神淡漠,只是錯漏的紐扣暗示了他並不平靜的心。
最後一件衣服穿上,藍泠回頭看他:“我要走了。”
盛懷暄沒有說話, 戴上一旁的金絲眼鏡,給偏執黏膩的鳳眸平添了幾分斯文淡漠的偽裝。
有時候沉默也代表著一種答案。
他不願放手。
盛懷暄微微垂眸,金絲眼鏡在水晶燈下泛著寒冷的光, 他做好了藍泠生氣的準備,腦中思索著應對方案,每一條都在挑戰法律底線。
然而甚麼都沒有發生,藍泠甚至連情緒都沒波動一下,神色異常的平靜,似乎早有預料。
她走到盛懷暄面前,抬起手取下他的眼鏡,另一隻手輕柔描摹他的眼睛輪廓,心疼又憐憫。
“盛懷暄,我是真的愛過你,但你不懂甚麼是愛。”
感受到男人睫毛掃過掌心,藍泠摟靠在他的胸膛,閉上眼睛小聲道:“我累了,我也不想恨你。”
似傾訴似祈求。
盛懷暄閉上眼:“恩。”
藍泠聆聽著他沉而有力的心跳,緩緩道:“懷暄,離婚是終點,也是開始。”
耳邊的心跳加快,掌心下的睫毛也微顫。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要讓我們萬劫不復,好嗎?”
藍泠鬆開他的眼,迅速轉過身離開,她感受到背後有一道熾烈的目光,心怦怦直跳。
無論表現的如何淡定,絕對的實力懸殊之下,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她在賭,賭盛懷暄對她的愛,能不能戰勝他的本能。
走在樓下的時候,藍泠都不敢回過頭看,他知道盛懷暄肯定在看她。
緊張的博弈中,藍泠順利離開了盛家。
坐在計程車上時,藍泠目光復雜地看向身後,眼淚洶湧而下。
她哭著將盛懷暄的聯絡方式一條條拉黑,與一段無法割捨的過去告別。
錯誤畸形的感情即使再不捨也得結束,往前只能是深淵,很慶幸他們沒有走到那一步。
之前她對盛懷暄說,他不懂愛,但現在她應該不會再說。
藍泠將手機放在胸口,目光看向車窗外連綿的山,反正還有將盛懷暄放出來的那天。
藍泠相信,這天不會很遠。
不過一週,一個自稱是盛懷暄律師的男人就聯絡了藍泠,說是想要跟她談談離婚的事。
藍泠跟他約在了一家咖啡館,律師遞給她一份厚厚的文件。
“盛太太,關於離婚財產的分割……”
盛懷暄的律師斟酌著語句,小心觀察著對面藍泠的神色。
“聽盛懷暄的吧,我都沒有意見,我只想盡快離婚。”
藍泠抿了一口咖啡,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語氣冷淡。
“您確定?”
聽到藍泠的話,律師專業的表情洩露出驚訝,那可是一大筆財產,竟然真的有人不在乎。
“確定。”
律師仔細盯著藍泠,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一點端倪,可惜甚麼都沒有。
“這是離婚協議書,您若是沒甚麼意見,就簽字吧。”
藍泠接過協議書,匆匆看了一眼,發現盛懷暄給他留了很多財產,現金房產地皮莊園度假村也就罷了,甚至連飛機郵輪私人小島等等都有,當然裡面最重要的還是公司股份。
這意味著藍泠即將成為盛氏的大股東。
短短几個月的婚姻,讓她瞬間暴富。
除此以外,協議還有一條保密條件,那就是離婚後藍泠需要向外界保守這個秘密。
藍泠眼眸略過那些財產分割,只在保密條款那兒停留片刻,思考一會兒後點頭:“可以。”
在藍泠動筆前,律師暗示道:“現在盛氏在關鍵時刻,您若是等盛總那邊的專案結束,還能分到更多。”
作為盛懷暄的律師,他本該維護僱主的利益,然而這是之前盛懷暄特意提過的。
藍泠搖了搖頭,堅定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就這樣吧。”
她只想儘快離婚。
“至於那些財產,我不想要。”
尤其是那些股份,藍泠直覺會是麻煩,她的物慾其實並不高,吃好喝好宅好就行。
律師聞言猶豫片刻,說道:“我問問盛先生。”
他走到一個角落,不知與那邊說了些甚麼,很快便又回到了藍泠對面。
“盛先生同意了,但必須要就給您一些現金,他還是希望可以為這段婚姻作出些補償。”
律師停頓片刻,觀察著藍泠的神色:“五個億。”
這筆錢看起來很多,好吧,實際也很多,但跟剛剛的那份協議相比,簡直不值得一提。
藍泠思考一會兒,點頭:“好。”
律師當場又草擬了一份補充協議,待藍泠簽下字後,把那些協議收了回去。
目送藍泠離開的背影,一直秉持著專業沒甚麼表情的律師,忍不住鬆了口氣。
在知道僱主離婚後,他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沒想到就這樣輕飄飄的結束了。
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當然這些都跟他沒有關係了。
律師去了盛家,跟盛懷暄彙報了情況。
“盛先生,協議都已經簽好。”
盛懷山微微頷首:“恩。”
他望著夜色下正在施工的花房,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甚麼。
律師離開後,王叔敲開了門:“先生,花房估計半個月就能拆乾淨,只是那裡面的花……”
“全扔了。”
王叔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
那花房可是太太最喜歡的地方。
……
藍泠與盛懷暄再見面時,是在民政局的門口,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公事公辦地走完離婚流程。
藍泠一直都在偷偷看盛懷暄的臉,卻甚麼都沒有看出來,他恢復了一貫的溫和斯文,穩定且紳士地跟她一起確認了所有相關事宜。
在此期間,盛懷暄一眼都沒有看她。
藍泠的心沉了下去,她努力甩去那點失落。
流程走完後,藍泠與盛懷暄並排站在民政局門口,尷尬在他們之間蔓延。
藍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盛懷暄開口,到底還是她先沒有忍住,深吸一口氣,剛準備跟盛懷暄說點甚麼,就看到男人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藍泠愣在原地,直到看不見那輛邁巴赫才回過神。
後知後覺地,藍泠意識到自己被討厭了,或者說被恨上了,然而這也不是她想要的。
與此同時,盛懷暄坐在車上,閉上眼痛苦地揉捏著疼痛不堪的太陽xue,他又陷入了更嚴重的失眠中。
他在拼命剋制著自己反悔的衝動,剋制著自己想把藍泠永遠關起來的慾望,剋制著調教那膽敢離開他的妻子……
他一直在剋制,剛剛甚至都不敢看她,只怕自己忍不住。
盛懷暄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沒有焦距的看向車窗,盯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腦海中浮現藍泠臨走前的話。
她說他不懂如何愛人,她不想恨他,她愛過他,他們還能……重新開始。
沒有欺騙,沒有算計,真正相知相愛的可能。
即使那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盛懷暄也想去賭一次,相比於藍泠的身體,藍泠的痛苦,他還是想要她的心與快樂。
盛懷暄垂眸,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彷彿這樣就能撫平些許心中的焦躁。
然而,這些藍泠都不知道,在等待一個月後她收到了那本紅色的離婚證,沒有告別,甚至連盛懷暄的面都沒有見到。
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巨大的失落與悲傷也在心中蔓延。
她沒有想到,他們最後連告別都沒有。
按道理來說,離婚證是要兩個人一起拿的,他們這樣其實並不合規,但他們結婚證都是在家裡辦的,規則對於某些人其實並不適用。
藍泠心裡頗不是滋味地走出民政局,回到家後卻看到盛懷意正在門外等她。
藍泠停下腳步,不知道為甚麼盛懷意會出現在這裡。
“泠泠,你今天跟大哥離婚了,對嗎?”
藍泠避開他的眸子,點頭:“恩。”
她不知道盛懷意是怎麼知道的,但藍泠心中不知怎的湧現出幾分慌亂。
她知道盛懷意喜歡她,但她剛結束一段失敗的婚姻,還是以這樣潦草的結局收尾,藍泠只想獨自一人安安靜靜地待著,不想應付任何一個人。
可跟藍泠想的不一樣,盛懷意甚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走到她的身邊,拉過藍泠的手,將手中的茶遞給她。
是藍泠現在喜歡喝的純茶,而不是之前常點的黑糖珍珠。
“今天都零下了,怎麼就穿這麼一點?”
冰涼的手頓時被暖意包裹,隨後脖子上也被盛懷意繫上了一條圍巾。
少年特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攜帶著暖意傳來,驅散了藍泠身上的寒冷。
“我給你買了些吃的,你帶上去吧。”
藍泠接過他遞過來的保溫袋,低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那,我就先走了。”
盛懷意壓抑著眼中的擔憂,故作輕鬆地離開。
藍泠轉過身看他的背影,寒風蕭瑟,兩個孤獨的人隔著風漸行漸遠,卻都試探著相望。
不知怎的,藍泠突然就不想一個人了,她想要有一個人可以陪一陪她。
“那個……你要不要上去一起吃?”
盛懷意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一抹清淺的笑:“好。”
清爽恣意,明朗和煦,像是盛夏裡的陽光,撫平了藍泠心中些許焦躁。
上了樓,二人在餐桌擺盤的時候,藍泠看到裡面有兩瓶酒,她抬眼瞥了一眼盛懷意,發現少年比她還要驚訝。
“沒想到店家說的贈品竟然是這個。”
“酒嗎?”藍泠拿起一瓶看了看,上面說是青梅酒,問道:“要不要試試?”
盛懷意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好啊,奉陪。”
藍泠基本上沒有喝過酒,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結果味道出乎意料的酸甜。
不知不覺,一杯酒很快就見底,藍泠原本白皙的臉也浮現出紅暈。
微醺之下,壓抑的情緒也傾瀉而出,淚水不自覺滾落。
酒,一杯又一杯,藍泠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盛懷意靠在她身側,距離近到可以嗅到藍泠的髮香:“泠泠,你醉了。”
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畔,藍泠側過臉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盛懷暄。
“你今天為甚麼沒有來?是不是討厭我了?”
盛懷意雙拳握緊,臉上露著溫柔的笑,眼中卻流淌著黏膩陰溼的情緒。
“當然不是了,泠泠,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那就好。”
藍泠神色恍惚,撫摸著盛懷意的臉,緩緩道:“老公。”
盛懷意眼眸暗沉,將藍泠擁入懷中,喉結上下滑動:“嗯,老公在這裡,老公出差了,泠泠有沒有想我?”
“我好想你啊,感覺好久都沒見你了呢。”
藍泠意識徹底模糊,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虛幻與現實,就連記憶都出現了混亂,忘記了她與盛懷暄離婚的事。
潛意識中,她在逃避痛苦的來源。
盛懷意也沒有解釋,只是順著她的話語繼續道:“是啊,泠泠有沒有乖乖的?”
藍泠親吻著他的唇角:“有啊。”
“是嗎?”
“嗯,泠泠最喜歡的就是老公了,當然會乖乖聽老公的話。”
藍泠靠在盛懷意懷裡,微醺的臉緋紅誘人,惹人憐愛,軟糯的聲音甜到拉絲。
盛懷意加深著這個吻:“那還能更乖嗎?”
藍泠摟住盛懷意的脖子,眼睛霧濛濛的,說道:“可以啊。”
“那泠泠知道該怎麼乖,才能讓老公開心嗎?”
藍泠乖巧靦腆地笑道:“嗯,泠泠知道。”
盛懷意閉上眼眸,拼命壓抑著,才不至於讓自己失控:“好,讓老公看看你有多乖。”
桌上、沙發上、臥室的門上,最後是床上,他們在公寓中輾轉了一夜,直到天矇矇亮才罷休。
盛懷意被手機吵醒的時候,藍泠還在沉睡,他看了一眼手機,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這個大哥可真是陰魂不散,都離婚了竟然還在監視著,為了不像上次那樣被抓回去,他不得不盡快離開。
這次再被外祖父知道,估計就要被髮配到邊疆去了。
盛懷意穿好衣服,回到臥室吻了吻藍泠的唇,便離開了。
藍泠是被門鈴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宿醉後的頭還在隱隱作痛,下了床後還險些摔倒。
渾身的痠痛讓藍泠瞬間清醒,一個不敢想的事實浮上心頭,讓她當場石化在原地。
昨晚她竟然和盛懷意睡了。
門鈴還在鍥而不捨地響著,藍泠甩了甩頭,勉強穩住了情緒去開門。
然而當她開啟門後,映入眼簾的卻是讓她情緒更加崩潰的人。
盛懷暄冷著臉,目光沉沉地看她,那一瞬間藍泠竟有種被蛇盯上的感覺。
可很快,她又恢復了鎮定,不對,她心虛甚麼,她都已經和盛懷暄離婚了。
藍泠定了定神色,重新看向盛懷暄,可在觸到男人陰沉的臉時,又迅速撇開了眼眸。
不行,還是心虛怎麼辦。
男人拉過她的手,門砰的一聲被關上,藍泠被男人抵在了門上。
“不是說好重新開始嗎?”
盛懷暄撫摸著她身上的吻痕,勾唇一笑,神色晦暗不明。
果然,還是把她關起來吧。
藍泠聞言抬頭看他:“是啊,所以我把你的聯絡方式拉出來了。”
盛懷暄怔住,壓抑著情緒沉聲道:“然後……你打算跟盛懷意重新開始?”
藍泠搖頭道:“我現在單身,目前還沒有戀愛或者結婚的人選,誰都可以跟我重新開始,誰也都可以跟我認識。我所說的重新開始,只是一種可能,並不是非要選擇你。”
她撫上盛懷暄的臉,淡淡道:“盛懷暄,你可以追求我,盛懷意也可以。”
盛懷暄凝視著藍泠的臉,濃黑的瞳孔映出她的模樣。
“好。”
他不知道,藍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她似乎總能拿捏住他容忍的邊緣。
盛懷暄的手往下探去,湊近道:“泠泠,我絕對會比任何人做的更好。”
藍泠驚呼一聲,感受到體內的酸脹,急忙道:“不是讓你比這個,不對,不只是這個,這個應該是後面的。”
盛懷暄將她放在沙發上,身體覆在藍泠身上,聲音沙啞道:“老夫老妻了,就先比這個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盛懷暄挑眉,故意當聽不明白:“那是甚麼意思?”
藍泠閉上了嘴,都開始了,甚麼意思也不重要了。
結束後,不出意外的,藍泠又給了盛懷暄一巴掌。
盛懷暄任由她發洩,然後將所有的東西都堵著。
“泠泠,你肚子裡吃了我跟懷意兩個人的東西。”
一對親兄弟的種。
藍泠目光失神,任由盛懷暄像一條蛇般糾纏著自己,越纏越緊,掙脫不得。
此時藍泠深刻地意識到,盛家的兩個兄弟都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