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提裙
與盛懷意通完電話後, 盛懷暄在書房獨坐許久,夕陽落下、天幕暗沉,安靜的書房不留一絲光亮, 而盛懷暄像是沒察覺到天黑一般, 就那樣靜靜坐在書桌後。
門吱呀一聲從外面開啟, 探出藍泠燦爛的笑臉,走廊的光隨著她的身影一同投入,就像是無邊黑暗中投入的一抹光。
“怎麼把自己關書房這麼久?燈也不開。”
見盛懷暄看過來,藍泠順勢閃身進入書房,手上還拿著一個三明治。
“你晚上還沒吃飯呢。”
看到藍泠的一瞬間, 盛懷暄立馬將所有的負面收斂, 溫柔一笑:“恩,謝謝。”
藍泠從他身後摟著脖子, 趴在他身側:“謝甚麼啊,我們可是夫妻。你得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才能保護好我們娘倆, 以後可不能隨便不吃飯。”
說完她咬了一口盛懷暄的喉結:“除了按時吃飯,心情也是健康的關鍵。”
盛懷暄垂眸,心中陰霾消散,唇角露出一絲笑:“好。”藍泠猶豫了下, 還是沒忍住問道:“那你剛剛在為甚麼事情難過嗎?”
盛懷暄將她摟到身前, 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淡淡笑道:“也沒甚麼,只是想一個人靜靜。”
藍泠聞言目光中流露出幾分心疼, 緊緊抱著盛懷暄,讓他的頭可以靠在胸前。
“是孤獨吧,因為弟弟走了嗎?可是, 你還有我跟寶寶啊,我們是一家人,我們會陪著你。”
盛懷暄放鬆地靠在她柔軟的身上,鼻尖浸潤著她特有的香氣,閉上的眸中盛滿疲憊,而這些疲憊則一點點被暖意化開。
他微微睜眼,露出深潭般的眸子,越是深陷,越是沉迷,也越是無法自拔、無法放手。
他喉間溢位一點聲音:“恩。”
二人互相依偎了好一會兒才分開,藍泠離開書房沒多久,就又敲響了書房的門,她領著兩個傭人一起進來的,一個傭人抱了一大束各色花朵,另一個則拿著插花的工具與花瓶。
見盛懷暄看過來,藍泠露出俏皮的笑:“我不打擾你,我就在旁邊插花,順便裝點裝點你這無聊透頂的書房。”
這天之後,盛懷暄書桌上總會有賞心悅目的花朵,晚上工作時抬頭也總會對上一雙含情溫柔的眼。
不僅是書房,臥室還有莊園的很多地方,都融入了藍泠的痕跡,就如盛懷暄的生活一般,悄無聲息地被她滲透、包裹,讓他在工作與算計之中多了喘息與溫情。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二十天,今天是藍泠產檢的日子,盛懷暄今天早早就從公司回來,準備陪藍泠一起去做產檢。
正值午後,盛懷暄一下車就直奔花房,他知道藍泠現在一定會在那裡。
盛家養胎的這段時間,她最常去的就是花房,她說跟花花草草待在一起,會讓她感到舒心與自在。
踏入花房的時候,盛懷暄不禁放慢腳步,午後陽光斜斜地穿過透明的玻璃花房,透過鬱鬱蔥蔥的花葉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裡浮動著草木的清氣與隱約的花香,藍泠她坐在花叢之中,像是花林中的精靈,神情專注而溫柔,讓人不忍打擾。
她面前的桌上,是一場靜默且絢爛的盛宴,奧斯汀玫瑰、翠珠花、尤加利葉等等經過她的手和諧共處,搭配出不一樣的妍麗。
淡粉的奧斯汀玫瑰層層疊疊,如少女搖擺的裙裾,幾株淡紫色的翠珠花在玫瑰旁倔強地探出頭,細碎如星,而底部綠得發亮的尤加利葉,則姿態奇崛地託舉著上面的花朵,展現出不一樣的情態。
藍泠素白的手撫過每一枝花、每一片葉,像是在與它們進行一場無聲的交談,修剪花枝時,剪刀發出的清脆“喀嚓”聲,是這裡唯一可以聽到的聲音。
盛懷暄就那樣靜靜看她,眸中傾瀉出幾乎能讓人沉溺的溫柔。
直到藍泠極速放下剪刀,捂著唇跑到一旁的水池旁乾嘔,盛懷暄才如夢初醒般地快走到她身邊,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盛懷暄眉頭微蹙,這樣的情況最近時有發生,藍泠雖然沒有真的懷孕,但是假孕所帶來的影響卻還在。
她沒有經期,還會孕吐,甚至還能感受到胎動,她沒有懷孕卻在經歷著懷孕的一切。
盛懷暄心裡悶悶的痛,目光中流出心疼,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藍泠眼睛難受得都紅了,臉色卻還帶著慈愛溫柔的笑,拉著盛懷暄的手摸著小腹。
“我們的寶寶好活潑啊,肯定是個健康聰明的寶寶。”
說到這裡,她自己先笑了:“我在說甚麼啊,他還是個胚胎呢,現在這樣只是我身體不好,孕反太嚴重。”
盛懷暄把藍泠緊緊抱在懷中:“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藍泠一聽這話,神情嚴肅地看他:“你是不是瞞著我甚麼事?”
盛懷暄心中一沉,第一反應是藍泠發現了甚麼,然而藍泠的下一句話打消了他的懷疑。
“你不會是弱精吧?”藍泠越想越對頭,繼續發散起來:“難怪你非要娶我呢,原來是為了孩子。”
盛懷暄親了她一口,解釋道:“不是。”
藍泠卻還是半信半疑,她轉過身,心裡略有些賭氣道:“反正我是。”
她沒看到,在她說完這句話後,盛懷暄鏡片後的眼頓時轉深。他注視著藍泠的小腹神色晦暗不明。
其實在看藍泠這段時間這麼難受,盛懷暄有想過讓那個‘孩子’合理消失,也不想讓藍泠再急著懷上,只是盛懷意始終像根刺一樣時時刻刻警醒著他,越是幸福,那根刺就越是讓他在意。
而藍泠的話,讓盛懷暄覺得還是得有個他們的孩子才好,這樣就算有謊言有第三者,他也能有籌碼留住藍泠。
今天的產檢,讓醫生說些他想聽的吧。
所以當藍泠做完產檢,聽到醫生的建議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眸。
“不是說孕早期不能……咳,那個啥的嗎?”
“正常情況下是這樣的,只是盛太太您不太一樣,需要合理的性生活調節一下,這樣對您的孕反也有幫助。”
醫生一邊唾棄著自己,一邊說著瞎話。
“啊?這樣的啊。”
藍泠有些糾結,但還是接受了醫生的說法,畢竟人家可是國內知名的專家。
盛懷暄輕輕拍了下她的手,唇角帶著笑:“謝謝醫生。”
醫生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客氣了,盛先生,後續還得您幫忙給盛太太調節下激素。”
盛懷暄笑容加深:“好的,醫生。”
藍泠害羞地低頭,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色了,才導致激素異常的,感覺有點丟臉。
等到從醫院回來,當天晚上盛懷暄就嚴肅著臉,說要給她調理身體。
剛洗了澡的盛懷暄僅僅圍著條浴巾,將藍泠推倒在床上,他頭髮散在額前,性感又侵略。
藍泠嚥了下口水,半推半就著從了他。
只是一切準備就緒,男人的唇舌剛離開,那裡可以納入的時候,藍泠突然就後悔了。
她踢了一腳盛懷暄,差點把還在舉槍男人給踢歪了。
“我覺得現在還是不行。”
盛懷暄眼眸又沉又狠:“寶貝,怎麼不行了?”
“再等等吧,還有幾天不是結婚了嗎?等到新婚夜吧。”
她揉了揉小腹,嘟嘟囔囔:“可能孩子在肚子裡,總覺得這樣怪怪的。”
盛懷暄深吸一口氣:“好。”
即使冷靜剋制如他,這個好字也幾乎是擠出來。
衝了涼水澡之後,兩個人像之前那樣大被同眠,抱著藍泠的時候盛懷暄像是發現了甚麼,忍不住捏了下,而這引起了藍泠的不滿。
“你幹甚麼?都說了不行,要等到新婚夜。”
“總覺得……”
藍泠直接打斷了他:“我知道,大了。”
她又踢了下男人,輕哼道:“有甚麼奇怪的,懷孕的正常情況。”
盛懷暄沉默,他知道這可能也是假孕引起的。
之後的幾天,盛懷暄按照約定沒有逾矩,浴室的冷水嘩啦啦,藍泠卻睡得香噴噴,絲毫沒發現盛懷暄清冷的眼眸偶爾看向她時愈發幽深。
日子就這樣慾求不滿的過去了,盛懷暄總算是等到了婚禮那天。
而藍泠也在今天,見到了盛懷暄的親友們,主要是他的親屬們,在看到盛懷暄外公外婆時她差點話都沒說明白,支支吾吾半天甚是丟人,只是跟她預想的豪門冷漠不同,李夫人李先生很是和藹,甚至李夫人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拉著她不停的聊起來。
她真的很喜歡藍泠,除了一開始準備的翡翠珠寶等之外,還將自己隨身帶了多年的玉佛給了她。
而李夫人、李先生的態度,就基本確定了其他人的態度,藍泠毫無壓力地就被這個圈子徹底接受了。
這讓藍泠提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只是……
她瞥了一眼身後,背後頓時有些發麻。
盛懷意見她看過來,一改剛才的陰溼,笑容爽朗燦爛地向她舉了舉酒杯。
“嫂子。”
他的聲音跟盛懷暄幾乎一樣,兄弟兩性格氣質迥異,幾乎不會讓人認錯,只有這聲音會讓人有些恍惚。
藍泠對盛懷意也笑了笑,隨後急忙轉過頭。
這個小叔子果然不喜歡她,暗戳戳地看她不爽,估計還是看在盛懷暄的面子願意表面裝一裝。
藍泠也不明白,為甚麼盛懷意就偏偏看她不順眼呢?總覺得應該是有甚麼她不知道的原因。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問問他,就被伴娘拉著去換婚紗了。
藍泠不習慣被人圍著伺候穿衣,恰好頭紗找不見了,藍泠順勢把伴娘們打發去找東西了,而她則慢悠悠地開始穿婚紗。
婚紗幾天前就試過了,那時候也是她自己穿的,所以藍泠完全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卡住的情況,還是在胸部提不上去。
更尷尬的是,裙子不上不下的,讓她很是難受。
就在藍泠不知道怎麼辦時,門在後面被開啟了,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怎麼了嗎?”
“懷暄,我裙子卡住了,肯定是胸又大了,你幫我提一下。”
盛懷意腳步一頓,隨後聲音放低,模仿著兄長平日說話的腔調,緩緩道:“好的,老婆。”
老婆兩個字,在他舌尖迴轉,溫柔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