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驗孕棒
聽到盛懷意的回答, 盛懷暄鳳眸微垂,將所有情緒盡都收斂。
他一直都很清楚,即使他們兄弟兩性格看似迥異, 但本質上他們卻是一樣的人。他也知道, 他們是世上唯一血濃於水、彼此在乎的親兄弟, 在乎到甚至可以互相交託性命。
可弟弟拜託他照顧自己的女友,他不僅對他弟弟女友動了心,還跟她上了床。
是的,就算盛懷暄再怎麼不願承認,事已至此, 他也無法再自欺欺人, 他確實對藍泠動心了。
“哥,你怎麼問這個, 難道泠泠被別的野男人勾引了?”
思緒被盛懷意焦急的話語所打斷,他看到自己向來陽光開朗的弟弟瞬間陰沉下臉。
盛懷暄面不改色道:“沒有。”
盛懷意鬆了口氣, 但表情卻仍舊有些後怕:“哥, 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我剛剛感覺心跳都快靜止。”
盛懷暄將手裡的煙摁滅,火光熄滅後殘留幾分餘煙。
“她對你這麼重要?”
盛懷意認真點頭:“我早就說過,我這輩子除了泠泠以外, 不會再有第二個走進心裡的女人。哥, 是泠泠讓我擺脫了過去,也只有她能給我一個有希望的未來。”
似乎怕盛懷暄還在懷疑,也怕盛懷暄以後阻止, 盛懷意決定一次性說清楚自己的心意。
“哥,我希望你能祝福我,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才讓我出國想想, 怕我年紀小被人矇騙,但我可以肯定我很冷靜,這離開的三個月反而讓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
盛懷暄又點燃一支菸,在聽到盛懷意的話後,他臉上沒甚麼表情,連眼神都沒動容分毫,只是盛指尖菸草堪折兩半,明滅的火光閃爍兩下將昂貴的地毯染黑。
盛懷暄將火踩滅,從他正式接手盛家以後,他就幾乎不再受情緒影響,但自從接觸藍泠以後,他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掙扎在理性邊緣。
而這次,尤其激烈。
盛懷暄向後靠去,恰好將一半的臉隱在陰影中:“是嗎?如果她跟別人睡過呢?”
盛懷意撇了撇嘴:“她沒有,而且這也不重要,要怪就怪我太晚。”
盛懷暄有一瞬呼吸微亂,他輕笑一聲,無悲無喜:“嗯,你在那好好照顧自己。”
“哥,你也是,還有幫我好好照顧她。等我回去,我會跟她說清的,估計很快你就能喝到我的喜酒。”
說到這裡,盛懷意眉眼間盡是甜蜜,臉上露出燦爛的笑。
盛懷暄掛段電話,摘下眼鏡輕柔眉心,再睜眼時眸中一片寂寥,無神無光,是壓抑到極致的滲人涼意。
他怔怔望向窗外幾秒,直到王叔敲了兩下門才回過神:“甚麼事?”
“先生,我是來給您送咖啡的。”
盛懷暄不置可否,在王叔即將離開時,突然吩咐:“幫我安排輛去機場的車,立刻出發,我去北市的分公司待一段時間。
他語氣微頓:“給藍小姐一筆錢,然後送她回家。”
他清楚,怎樣才能高效且徹底地跟她斷絕。
王叔默然,隨口點了點頭:“是,先生。”
可他剛走到門口,卻又被盛懷暄喊住了:“算了,你就跟她說我有事離開了吧,其他多餘的就別做了。”
他該狠心斷絕的,可臨到了又捨不得,說不清是捨不得她傷心,還是捨不得他們現在的關係。
盛懷暄走到酒櫃旁,倒了杯烈酒在杯中一飲而盡,灼燒感讓他的胃很疼,但卻讓他的心沒那麼難受。
王叔在離開書房後,在走廊站了許久。
盛懷暄的情緒是真的失控了,之前竟沒有發現門沒關緊,更沒發現他其實早就站在門外,將盛懷暄與盛懷意的對話全部聽見。
偌大的盛家現在只剩下兄弟二人,經歷那麼多糾葛才剛過幾年安穩日子,他實在不忍心看他們兄弟鬩牆。
既然是他自作主張釀成大錯,不如讓他再自作主張一次,結束掉這未來可能會毀了盛家的錯。
下定了決心後,王叔先從自己房間取出一張卡,裡面是他所有的積蓄,然後毅然決然地向盛懷暄的房間走去。
現在,藍泠正在那裡。
在車駛離盛家的時候,王叔也正將準備好的卡遞給藍泠。
藍泠沒有接過那張卡,她表情空白了一瞬:“這是……甚麼意思?”
王叔不忍看她,低垂著眼眸盡力維持著冷靜:“藍小姐,先生說給您一筆賠償,然後送您回家。”
藍泠接過那張卡,然後狠狠掰斷扔在地上:“你們把我當成甚麼了?!”
羞憤,惱怒,委屈,傷心……所有的負面情緒如洪水般湧向她,淚水一下子決堤。
她側過臉,不停擦拭著眼淚,心就像是玻璃一般被人重重摔下,碎成無數的渣。
王叔想要安慰她:“藍小姐……”
“你出去,不用你們羞辱我,我自己叫車走。”
王叔神色愧疚,離開房間後在角落抹了把眼淚,他心裡也不好受,這一切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在門關上的一刻,藍泠再也崩不住,摔在床上大哭。
她從沒哭這樣傷心過,從小到大,她就沒受過這樣大的委屈,到後面她甚至哭到氣都喘不上了。
漸漸地,她情緒穩定了些,抽抽泣泣地坐起身,才意識到下面的這張床還是昨天她跟盛懷暄……
想到這裡,藍泠更加傷心,現在的她只想離開這個傷心地。
叫了輛網約車,藍泠毫不留戀地離開了,路上她將盛懷暄所有的聯絡方式都給刪除拉黑,回到家眼睛都還是紅的。
藍泠又把自己關起來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封閉,她連房間門都不再出,關著窗簾將自己徹底隔絕。
陳麗華與藍偉國急得團團轉,小心翼翼地湊到房間門,除了偶爾的哭泣甚麼動靜都沒有。
藍偉國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齒:“別讓我知道那小子,否則我非得給他個教訓。”
陳麗華踢了下老公:“你現在說這個有甚麼用,我只想要女兒好好的,今天送進去的飯她又幾乎沒吃,”
說到這裡,陳麗華忍不住紅了眼,這兩天她也沒少哭。
藍偉國心疼的不行,把老婆抱進懷中溫聲哄著。
“這樣下去不行,這樣憋下去會憋壞了的。”
陳麗華情緒穩定了些,抬起頭說道:“那再敲門試試?”
“試試。”
夫妻兩走到門前,躊躇了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下門。
陳麗華試探著喊道:“泠泠,泠泠?”
本以為會再吃閉門羹,結果剛敲了兩下門,門就從裡面被藍泠開啟了。
她精神萎靡,從小太陽成了林黛玉,看得陳麗華與藍偉國心都揪了起來。
藍泠在看到爸爸媽媽的時候,情緒再次崩潰,抱上陳麗華就開始哭訴:“媽,我被人欺騙感情了。”
陳麗華把女兒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滿臉心疼:“沒事沒事,泠泠別哭。”
“我跟他先是網戀,然後見面後又談戀愛,我以為我們是互相喜歡的,結果他竟然給我一筆錢然後讓我走。”
藍泠越說越難受,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往下落。
“那是這男人有眼無珠,泠泠你別傷心,以後我們還有更好的。”
陳麗華安慰著女兒,又是抱又是哄,才總算是把女兒的情緒安撫住。
她踢了下老公,命令道;“去把飯熱熱,泠泠估計是餓了。”
藍偉國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藍泠揪了揪媽媽的衣角,羞愧又難受地小聲:“媽,我還被他騙了身。”
陳麗華摸了摸他的頭,心疼地親了下藍泠的臉:“我女兒受苦了。”
她甚麼也沒問,甚麼也不苛責,只是靜靜地陪伴與心疼,藍泠的情緒隨著媽媽的安撫而漸漸平穩。
漸漸地,她脫離了恍惚的狀態,腦子漸漸清醒,在藍偉國給她送來愛吃的飯後,也總算是完完整整地吃了回家後的第一頓飯。
吃飽飯後,藍泠腦子也更加清醒了點,她趴在陽臺看雲捲雲舒,一邊唾棄著自己,一邊忍不住想著與盛懷暄的點點滴滴。
然而在想到那一晚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再次進入悲傷,藍泠突然驚出一身冷汗。
那天晚上,好像、似乎、可能……沒有防護措施!不對,是肯定沒有!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在浴室中,盛懷暄為她清潔時,她還因為那泊泊的白液驚歎,吐槽他怎麼能社進去那麼多。
然後,她又因為情緒失控,錯過了黃金的避孕時間!
因為男人而陷入的悲傷頓時消散,藍泠只剩下了對懷孕的濃濃恐懼。
也不再想盛懷暄了,拼命在網上搜尋懷孕相關,比如三天後還能百分百避孕的方法,比如排卵期是甚麼時候,還有就是內社後懷孕機率問題。
藍泠越看越心如死灰,只能盼望盛懷暄因為天天熬夜加班而弱精,求佛求神求耶穌讓這狗男人不孕不育。
在藍泠苦苦祈求他不孕不育時,盛懷暄也發現了藍泠已經把他拉黑。
他預想到她會生氣,比如不理他幾天,但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竟然會將他刪除拉黑。
這本該是他想要的結果,但盛懷暄卻無一絲喜悅。
盛懷暄將手機倒扣在桌上,手指輕點著桌面,臉色冷到極致,俄頃又苦笑出聲。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一場錯誤的開始,本就該儘早的結束,而不是將錯就錯、越陷越深。
盛懷暄將自己徹底投入到工作中,只有將自己累到極致,才能讓他保持理性,就這樣過去一個月,就在盛懷暄以為自己可以忘了藍泠時,他收到了藍泠的好友申請。
還在開會的男人指尖微顫,本以為自己早就不再想她,可在看到她的好友申請時還是理智崩塌,透過了她的申請。
時間非但沒有讓他清醒,反而因為思念醞釀得更深。
透過的一瞬間,對面就發來了訊息,是一張有些失焦的圖片。
一支驗孕棒,上面顯示著兩道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