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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清醒淪陷

2026-05-23 作者:金嵐

第13章 第 13 章 清醒淪陷

藍泠感覺自己與盛懷暄的關係更進了一步,不再是她單方面追逐,對方也會回應她了。

盛懷暄很忙,王叔說他經常不回家,但在她小住的這幾天,他每天晚上都會回家,早上出門前也會陪她一起在花房施肥插花。怕她孤單,白天還特意安排人陪她出去玩。

除此之外,他們相處中的小細節也在改變,最明顯的就是他不再排斥跟她肢體接觸,有時甚至還會主動,儘管都是點到即止的牽手摸頭,但也足夠讓她驚喜,她似乎又摸到了南風的那溫柔熾熱的影子。

那夜之後,藍泠不再為他患得患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又是一天清晨,藍泠舒展著身體,“譁”地一聲拉開窗簾,柔和的陽光鋪滿房間,溫暖也隨之迎面而來。

藍泠開啟窗戶,清新的空氣湧入進來,剩餘的起床氣也被一掃而空。向前方眺望,不遠處的花房熠熠生輝,新生的朝陽恰好升到其後,交映出璀璨奪目的美。

藍泠眯了眯眼,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仔細修圖後傳送朋友圈。

‘充滿朝氣的一天,從沐浴晨光開始。【圖片】’

很快,評論區點了好幾個贊,藍泠剛準備收起手機,一通奪命call就打過來,螢幕上顯示“母后大人”。

藍泠頓時有些頭疼,她媽陳麗華甚麼都好,就是太操心,明明她都成年了,卻還總是把她當小女孩看。

藍泠認命般的接通電話,果不其然就是一通嘮叨。

“媽,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藍泠轉身向房門外走去。

“我就在S市啊,你問我剛剛發的圖是哪個景點,不是景點啦,是我住的地方。”

下樓梯時,藍泠對準備給她打招呼的傭人,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錢夠用,這不是甚麼豪華酒店,你不用打錢給我啦。我保證沒鬼混,也有好好照顧自己,放心放心。”

說到這裡,藍泠莫名有些心虛,要是她媽媽知道她這幾天住在網戀男友家裡,估計狂風暴雨都是輕的。

雖然實際上,她跟盛懷暄住的房間還挺遠。

“不是說好讓我出來玩一週的嗎,怎麼又催我回去。好,我知道了,過兩天就回去。”

放下手機,藍泠忍不住撥出一口氣,心情鬱悶地把手機結束通話。

看了眼盛懷暄緊閉的房間門,想到過兩天就要離開,心裡禁不住泛上些許不捨。

她要是走了,也不知道下次見面得甚麼時候。

想到這,一個想法突然竄進藍泠腦海,這次是她主動來找他,那他下次願意去找她嗎?

藍泠突然不確定了,即使他們現在關係更親密,他對她也更溫柔貼心,但她就是隱隱覺得他們還差著點甚麼。

明明他們相處時是那般甜蜜放鬆,跟她映像中的情侶沒甚麼區別,但偶爾對上他鏡片後溫柔深邃的眼,總覺得深處還藏著她摸不著的東西。

不知不覺間,藍泠走到玻璃花房前,她如前幾日般沐浴著晨光侍弄花草、修剪枝丫,然後用剪了的花材精心擺弄出一瓶中式插花。

只是與之前的愜意專注不同,今天的她有些神思不矚。

仙粉百合為主,香雪蘭、小手球為輔,風鈴草、春蘭葉點綴,長頸藍釉瓶託底,主次分明,濃淡相宜,可藍泠總覺得眼前這插花少了些神韻,對今天的作品不太滿意。

她剛放下工具,還沒來得及仔細琢磨,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藍泠不悅地抿唇,用手抹開仙粉百合花瓣上的晨露,今天的盛懷暄來得有些遲了,按照他之前的習慣,估計陪不了她幾分鐘就要出門。

然而她剛準備控訴,抬眼卻看到王叔出現在面前。

“藍小姐,早餐已經備好,您是現在準備用餐嗎?”

藍泠微微一愣:“盛懷暄呢?”

“先生他在書房。”王叔一頓,略一猶豫後才斟酌開口:“他在那已經待了整整一晚。”

藍泠驚訝抬頭:“現在還沒出來?”

“嗯。”王叔擔憂地皺起眉:“往常先生也有通宵的時候,可從沒像今天這樣,一直到早上都不出來。”

聞言藍泠的心也跟著沉下去:“早上都沒出來?那王叔你有去書房看看嗎?”

王叔輕聲嘆氣:“去了,只是……”

見王叔欲言又止,藍泠急忙追問:“只是甚麼?”

“先生心情不太好,也不願意吃早飯,似乎是遇到了甚麼難事。”

藍泠低下頭,揉捏著香雪蘭嬌嫩的花瓣,小聲嘀咕:“那也不能不吃飯啊。”

王叔也認同地點頭:“是啊。”

他心裡也著急,但他說到底只是為盛家做事的管家,就算勸也只能點到為止。

其實平時盛懷暄還挺好說話的,對他也挺尊敬,然而今天的他……

一想到早上敲開門後,看到盛懷暄那雙冷漠到極致的眼,王叔就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從來沒見過先生露出過那樣可怕的神色,就像是卸下偽裝後從深淵攀爬而上的惡鬼,與平時那斯文矜貴的模樣大相徑庭。

就在王叔走神的片刻,藍泠思索片刻後起身要走,卻被王叔眼疾手快地攔下。

“藍小姐。”王叔斟酌著語句,緩緩道:“您幫忙送個早餐或者安慰幾句就好,其他的您不要多問。”

藍泠雖然不解,但她是聽勸的人,聞言點了點頭:“恩,謝謝王叔。”

“應該是我謝謝您。”

離開花房的路上,藍泠疑惑的同時又有些不安。

就在剛剛,藍泠清晰地意識到,王叔在畏懼著盛懷暄。

可他為甚麼要畏懼他呢?

男人或冷淡疏離,或溫柔繾綣的模樣,在她腦海中一一劃過,最終凝結成月光下那孤獨寂寥的背影,隔著一層朦朧的霧看不分明。

他對她溫柔、親密、寵溺,然而藍泠總覺得跟他隔著一層神秘的面紗,面紗之後是那隱藏在斯文溫柔表象之後真正的他。

接過王叔遞給她的餐盤,藍泠心神不寧地踏上二樓,忐忑敲開盛懷暄書房的門。

手剛觸上門,只聽吱呀一聲,門就這樣被開啟了。

門沒有鎖,剛剛是被虛掩著的。藍泠又敲了兩下門,裡面沒有人回應。

難道是盛懷暄已經離開書房了嗎?

藍泠猶豫了下,小心翼翼的推開門進了書房。

書房裡面很安靜,藍泠沒看到盛懷暄的身影。

不知怎的,藍泠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他確實已經離開書房,可能是心情調整好了吧。

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來盛懷暄的書房,之前她也會在晚上陪伴工作到深夜的他。

沒辦法,盛懷暄實在忙碌,只有清晨出門前與夜晚回家後才有時間陪藍泠,清晨他在花房陪藍泠,晚上藍泠在書房陪他。

昨天熬太晚,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藍泠沒撐住就先睡了,等醒來時發現盛懷暄竟還在處理公務。

她身上蓋著他的西裝外套,在男人的勸說下到底還是沒逞強,先回了自己房間睡覺,那時候盛懷暄的心情還挺好,在她走之前還跟她說了會兒話。

估計是在她離開後,盛懷暄才遇到那件讓他心情糟糕的事。

見盛懷暄不在這裡,藍泠正準備離開書房,一陣風從窗外襲來,深色窗簾起舞飄飛,書桌上的文件紛紛揚揚。

藍泠見狀,將手中的餐盤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蹲下身子撿掉在地上的文件,剛撿起兩張紙,一張隱在紙堆裡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藍泠指尖顫抖,眼眸睜大,另一隻手下意識捂唇,生怕自己驚撥出聲。

那張半遮半掩的照片上,是一個傷痕累累的女人,她被人擺成屈辱的姿勢,拽著頭髮看向鏡頭。

女人一絲|不掛,隱秘處的傷觸目驚心,藍泠只看了一眼就被嚇得移開目光。

她很漂亮,正因為美麗,被凌辱摧殘後更有種反差的震撼。

即使移開目光,照片中女人那空洞絕望的眼神依然讓藍泠心神震顫,久久無法平靜。

藍泠思緒很亂,心中更亂,她不知道為甚麼盛懷暄的書房會出現這種照片。

還沒等他整理好心情,身後突然傳來盛懷暄的聲音。

“你看到了甚麼?”

藍泠身體微顫,猛地站起身轉頭看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向來矜貴優雅以完美示人的盛懷暄,此時竟意外顯出幾分野蠻。

他一絲不茍的發微微凌亂,白色襯衫的袖子被他撩到小臂處,身上薄汗浸透,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沉冷殘虐。

此時的盛懷暄讓藍泠腦海中突兀閃現出一個詞——西裝暴徒。

對上盛懷暄目光的瞬間,藍泠突然心頭一跳,一股涼意直達心底,讓她不寒而慄。

然而很快盛懷暄就移開目光,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照片,神色如往常般平靜,彷彿剛剛只是藍泠的錯覺。

他直起身,淡聲道:“剛剛出去了趟。”

“哦,這樣啊。”

藍泠勉強露出一絲笑,她現在心依舊很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盛懷暄。

“謝謝你給我送早餐,我很開心你能在這幾天陪伴我,昨天你說母親已經在催你回去,吃完早餐讓王叔安排司機送你回家吧。”

盛懷暄將照片重新放回書桌,背對著藍泠語氣冷淡。

他在委婉地趕她走,而原因就是那張照片。

她發現了一個他的秘密,這個秘密背後則隱藏著真實的他。

偽裝在斯文紳士表象之後的,那危險、冷漠的盛懷暄。

她聽到自己澀聲道:“我們以後還會見嗎?先說明一點,我不會再找你了。”

畢竟,她也有自己的自尊。

然而盛懷暄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的傲慢在此時展現的淋漓盡致。

藍泠被勾起了火氣,沖走了心裡的恐懼與不安:“是因為那張照片嗎?”

她聽到了盛懷暄的輕笑,沒有感情也沒有任何情緒。

“那張照片中的人都死了,有一個剛在我眼前嚥氣,只可惜隔了一道螢幕,看得並不盡興。”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著修長的手。

冷意又泛了上來,藍泠的第六感在警告她立馬離開書房,離開盛懷暄,離開這個莊園,腦海中關於那張照片的無數猜想劃過,最終凝成照片中女人空洞的眸子,畏懼蔓延而上。

然而,藍泠卻怎麼都邁不動步子,她凝望著盛懷暄的背影,恍惚間竟與幾日前月光下的他緩緩重合。

一樣的冷傲,一樣的孤獨,一樣的不容接近,只是少了矜貴的偽裝,多了一層危險的野性。

正如他的斯文紳士是偽裝一樣,這危險難道就是真實的他嗎?

藍泠慌亂的心慢慢沉澱下來,那晚的溫柔相慰與網戀時的知心相交,讓她怎麼都不願意相信盛懷暄是卑劣殘忍的人。

或許真的是有甚麼隱情呢?不,她的南風絕不可能是殘忍的人,他在刻意地推開她。

她喜歡南風,那就要接受真實的盛懷暄。

藍泠動了,只是她沒有向門口走去,而是向著盛懷暄那邊靠近。

在感受到背後那溫熱的身體後,盛懷暄身體頓時一僵,手帕飄落在昂貴的實木桌上。

藍泠圈著他的腰,臉輕輕貼在他的背後,感受著男人僵硬的身體,強撐著冷靜慢吞吞道:“死了就死了。”

盛懷暄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顫,但還是堅定地抱著他:“懷暄,你剛剛在笑的時候是不是在哭?”

藍泠早就發現,他大多數時候的笑容都是為了偽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去多久,她聽到盛懷暄說:“照片上的女人是我母親。”

摟著盛懷暄腰的手頓時又收緊了些:“那早上死的那人罪有應得。”

她不再顫抖,但盛懷暄的心卻亂了。

他竟然下意識把自己最痛的傷疤血淋淋撕給她看,話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覆上藍泠的手想要拉開她,卻聽到她顫抖著聲音說:“我只想陪陪你。”

今日的朝陽,正如那天的月色,她義無反顧地靠近他,仿若一輪小太陽在他的世界緩緩升起。

此時此刻的盛懷暄,身臨其境地感受到,為甚麼自己的弟弟會如此輕易地愛上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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