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章 哥,當我求你
面基後那甜澀交雜的心緒,一直縈繞到藍泠回到學校,明明只離開了幾天,可站在校園門口的時候,她卻有些恍如隔世。
失戀的頹喪難受,面基的酸澀甜蜜,還有她在酒店痛哭,在最貴的CBD俯瞰江景,乘坐低調邁巴赫駛入豪宅,在夢幻的花房與新聞中的大人物約會。
經歷的時候還沒感覺,等下了豪華的轎車坐上返校的高鐵,情緒抽離大腦冷靜下來,奇異的不真實感油然而生,同時還夾雜著淡淡的惆悵。
她還在為離別時盛懷暄的冷淡而患得患失。
這輕飄飄沒有實感的愁緒,一直維持到藍泠踏入校園才被打斷,她遇到正去圖書館的同學。
男生隔老遠就跟她打招呼,小跑著過來問:“藍泠,你休假回來了?下週要考試了,你複習的怎樣了?”
幾乎是瞬間,藍泠就腳踏實地又找回原來的自己,一個臨近期末考試的普通牛馬大學生。
藍泠乾笑兩聲:“還行吧。”
然而,她這周全為網戀物件傷春悲秋去了。
男生撓了撓後腦勺,不復剛剛的爽朗,紅著臉支支吾吾道:“藍泠,這周老師給畫了重點,我也做了些筆記,你要不要……要不要……”
他迅速瞥了眼藍泠,到底沒把約她去圖書館說出口,語氣訥訥:“待會兒發你。”
藍泠微微一笑:“謝謝。”
男生一時怔住,直到藍泠跟他告別離去,才望著她的清冷背影回過神。
果然,系花就不是他能肖想的,連約她都是這樣的難以說出口。
別人眼裡清冷的系花藍泠,此時內心抓狂無比,焦慮、悔恨一股腦在心裡刷屏。一門門待複習的課程在腦海閃過,藍泠走路的腳步都沉重了些。
她強行讓自己忽視還在縈繞的惆悵,讓考試的緊迫填滿內心。
不能再去想他,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藍泠腳步加快,步子不自覺加重,就這樣較著勁地走到宿舍。舍友們恰好全都在,她跟她們簡單打個招呼,收拾收拾就準備前往圖書館。
舍友們互相看看,最後還是外向點的胡欣沒沉住氣,趴在椅子靠背上問她:“藍泠,你男朋友真是那個盛懷暄?你們面基成功了?”
藍泠裝書的手一頓,那刻意忽略的愁緒湧出,但面上仍舊若無其事:“是啊,是他。”
只是她也不確定有沒有面基成功。
網戀的時候,她可以清晰感受到南風的愛,大方承認他是她的男朋友。但真見過盛懷暄後,她突然就不確定了。
溫和斯文的俊美臉龐一閃而過,藍泠眼眸頓時黯淡些許。
她挑不出他的問題,但她真的感受不到他的愛,甚至還能敏銳捕捉到他紳士表象下的疏離。
藍泠突然後悔之前衝動發了朋友圈,萬一要是後面被甩,豈不是又要被人笑話?
她瞥了眼臉色難看的林雨涵,心情更加糟糕起來。
藍泠也奇怪,林雨涵為甚麼總是看她不順眼,明明一開始她們是最要好的。
胡欣見藍泠態度冷淡,沒有再繼續追問,在她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她對藍泠的態度不自覺變得小心翼翼。
到了圖書館,藍泠調整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那擾人的情緒拋開,她逼迫自己沉浸在無聊的專業書中,卻總是看著看著就閃過盛懷暄的臉。
尤其是在離別前他那冷淡的模樣。
但很快,她又會被其他人的動靜驚醒,匆忙看書複習。
就這樣來回拉扯,藍泠數次從失神中回神,直到最後認命般地趴桌上,滿懷著對自己的厭棄,在草稿紙上發洩般地亂塗亂畫。
藍泠覺得自己真是戀愛腦到沒救,更痛苦的是她清醒地認知到了自己的無藥可救。
明明考試迫在眉睫,明明再三的提醒自己學習,卻總忍不住被夢一樣的昨日吸引走。
理想型的完美戀人,夢幻般的玻璃花房,曖昧流動的下午時光,若即若離的難耐惆悵。
藍泠咬著唇,停下亂塗的筆,到底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盯著螢幕上剛加的聯絡人怔怔出神。
南風之前的號被封,昨天她死皮賴臉跟盛懷暄又要了新的聯絡方式,只是截止到目前為止上面除了初始的打招呼內容以外,其他的還甚麼都沒有。
猶豫了下,藍泠把盛懷暄的暱稱改成了南風知意,改完後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頓時覺得順眼很多。
可能是熟悉的暱稱給她勇氣,隔著螢幕她似乎又找到了之前網戀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藍泠目光變得堅定,她不能再這樣下去,既然擺脫不掉,那就放縱一把。
從面基開始,盛懷暄總是這樣不上不下的吊著她,讓她患得患失。
她對他很有好感,更捨棄不了一年的感情,所以深思熟慮後,藍泠壓下那股子煩躁,決定透過網戀主動撩一撩他。
既然放不下、捨不得,那就主動爭取,把他再拿下一次,免得自己無心學習,總被他牽著鼻子走。
想到就做,藍泠將亂糟糟的書本整理好,拍了張照片發給盛懷暄。
“我已經到學校啦,下週就要考試,抓緊複習中。”
發完這句話,藍泠坐直了身子,眼睛盯著桌上的手機等待。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十分鐘之後,手機依舊安安靜靜。
藍泠心有不甘,又發了幾條訊息過去,都是一些生活分享,比如看了哪門課,遇到了甚麼難題等等,他們以前就經常這樣互相分享生活。
訊息是在三個小時內陸陸續續發的,然而對方一次都沒回過。
心中的不安放大,藍泠深刻意識到,南風在面基後真的變了。
以前都是他追著她噓寒問暖,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現在她主動後對方反而開始愛答不理。
她心涼了半截,意識到對方是真沒看上她,昨天沒表現出來估計也是顧及她以及他自己的面子吧。
想到盛懷暄那高高在上的模樣,心裡的自卑再次湧現,想想也是的,人家一個上流社會的,怎麼會真的願意跟她一個普通大學生髮展呢?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不爽是另一回事,藍泠覺得自己過去的一年被耍了。
明明是他一開始死皮賴臉,現在見了面說甩就甩冷暴力,哪有這麼好的事。
有錢怎麼了,有權怎麼了,有錢有權也不能玩弄別人的感情。
藍泠捏緊了手機,指尖在用力點在螢幕上,一個字一個字的輸出自己的情緒。
“你知道嗎?我現在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你。”
“你回一下訊息會怎樣,從面基開始就態度不對勁,我總給你找理由,每次你隨便哄兩句就好了,這次沒甚麼好說的,再也不見。”
這一次次的推開,一次次的患得患失,讓藍泠徹底失去耐心。更重要的是,這個網戀已經嚴重影響她的生活,與其被耍著不如結束,戀愛保不住好歹保住考試。
S市的半山豪宅中,盛懷暄摘下眼鏡,面無表情地看螢幕上不斷蹦躂出來的訊息,其實早在三個小時前他就陸續看到它們了。
在看到第一條訊息的時候,他摩挲兩下手機又放下,昨天已經做了多餘的事,他不能再浪費更多時間在這種人身上。
算了,就這樣吧,她生氣又如何,他們終歸不是一路人,最好冷戰到三個月後,讓盛懷意那傢伙去哄。
畢竟他只答應懷意不戳穿他,僅此而已。
盛懷暄將手機靜音,繼續投入到工作中,沒再理會明明滅滅的螢幕。
直到管家的敲門聲傳來,給他送了杯提神的咖啡,盛懷暄在小憩時恰好瞥到了手機上藍泠爆發的那些訊息。
明明她的反應在預料之中,但盛懷暄還是微皺起眉。
就在這時,一通越洋電話打來,是盛懷意的。
“哥,藍泠那邊怎麼樣了?”
盛懷暄抿了口咖啡,淡淡道:“放心,沒被戳穿。”
盛懷意明顯鬆了口氣,他頓了會兒,繼續道:“哥,我知道這事有點為難你,不過我還有件事想拜託你。”
“甚麼事?”
“我希望哥你能對她別太冷淡,那樣她會傷心的。”
盛懷暄抬眼,情緒不明:“你倒是對她上心。”
“哥,就當我求你了,行不?”
盛懷暄心中微動,不知想到了甚麼,暗沉的眸子泛起一絲複雜。
“懷意,我們這樣的人不適合當情種。”
面對盛懷意的請求,他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淡淡說完這句話就結束通話了通話。
與此同時,藍泠的訊息還在發著,她在因為他的冷漠而傷心氣憤,甚至都影響到她的生活,讓她無心學習。
盛懷暄摘下眼鏡,閉眼揉了下眉心,輕輕嘆氣。
拿起一旁的手機,盛懷暄修長的手指輕點螢幕,時隔三小時後總算給藍泠回去了訊息。
“抱歉,剛剛在開會。”
然而,藍泠並沒有領情。
說實話,她在看到盛懷暄的訊息後,不可否認確實雀躍了下,不過很快這雀躍就轉為唾棄,她竟然還在因為他的三言兩語而動搖。
幾次三番下去,生氣了就給甜頭哄哄,然後再莫名其妙嫌棄或者冷暴力,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何況藍泠可不是泥人。
“開會也不至於連五秒鐘發個訊息的時間也沒吧,你這樣多少回了,嘴上說一套行動又是另外一套。”
藍泠說完就把他給拉黑了,這次她絕對不會再被他隨隨便便牽著走。
發洩一通後,藍泠心裡舒服了很多,徹底把狗男人隔絕也不再患得患失,精力全部投入到學習中,做題背書都有了勁。
在把盛懷暄拉黑後,藍泠為了讓自己戒斷,整天把自己悶在圖書館,用學習麻痺自己,晚上回來累得倒頭就睡。
一年的習慣與感情剔除,就像是在生活中挖去一塊肉,她只能讓忙碌填滿這個空隙。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三天後,藍泠收到了一束精心打理的插花。
給她送花的是奢侈品店的SA,那束花正中心的向日葵被裝點上一條泛著奢華光芒的鑽石手鍊。
藍泠有些侷促地站在校園門口,路過的同學無不豔羨驚訝地看她,有的還拿出手機偷偷拍那束尊貴的花。
她想把花還回去,SA當然不會收,眼疾手快地就坐上車離開。
為了不讓自己成為校園談資,藍泠只好抱著花回宿舍。
她心情複雜,甜澀交加,猶豫再三後把盛懷暄從黑名單放出來,只是發出去的話還是硬邦邦。
“你地址發我,我把東西還給你,以後別亂寄破爛給我。”
等了一會兒,盛懷暄才發來了訊息。
“手鍊不喜歡嗎?”
“不喜歡!”
之後的一星期,藍泠每天都會收到新的珠寶。
直到她忍無可忍,猶豫著要不要跟盛懷暄聊聊時,對方卻直接給她撥了個影片電話。
藍泠氣勢洶洶地接通,想要問他到底怎樣,卻看到他正坐在花房精心修剪一朵玫瑰,而他桌前則是束了一半的花。
藍泠微微一愣,積蓄的怒氣頓時洩了個乾淨。
“這幾天的花都是你寄給我的?”
盛懷暄抬頭看他,斯文俊美的臉在光下耀眼奪目,矜貴非凡。
“嗯,做的不好。”
藍泠瞥了一眼半成品,又忍不住瞄了好幾眼盛懷暄的臉,沉默了會兒說道:“其實把玫瑰換成百合更合。”
盛懷暄微微一笑:“好。”
一束新的花在他們共同努力下插好,冷硬的氣氛緩慢融化,一如他們初見的那天。
藍泠滿意地看著螢幕中的花束,突然說道:“以後我們一起插花吧,插完你打包寄給我。”
盛懷暄垂眸,遮掩住所有情緒,輕笑道:“好。”
待影片電話結束通話,盛懷暄走出花房,將手裡的花束遞給管家王叔。
“王叔,今天寄這束吧,通知花藝師以後不用來了。”
之前幾天都是花藝師插好花寄給藍泠的。
王叔恭敬回覆:“是,先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