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花房曖昧
溫柔如漣漪般盪開,冷硬的心微微動容,盛懷暄不自覺露出笑意。
這笑很淺很淡,微不可察,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藍泠一愣,隨即取出手機湊到他身邊,閃光燈過,一章合照定格在小小的螢幕中。
成熟的男人溫柔克制,藍泠比著耶笑容燦爛,他們靠的很近,光影切割交替落在身上,流轉著溫馨的曖昧。
見盛懷暄看過來,藍泠抬頭晃了晃手機,笑得燦爛:“笑這麼好看,可不得記錄下來。”
當然了,收美圖是順帶的,主要是為了秀恩愛,她可沒忘記林雨涵那綿裡藏針的嘲諷。
藍泠敲打著手機,每個字都帶著解氣。
‘今天跟網戀一年的男朋友面基,比我想的要帥,就是太有錢了,聽說是個有名的企業家,站在一起壓力山大【圖片】’
藍泠將朋友圈發了出去,瞬間收穫了好多點贊,心裡又甜又爽,腳步都輕快了些。
盛懷暄放慢了些腳步,落後半步看她愉悅的背影,風包裹來她小聲的哼唱,混著蟬鳴,就連夏日午後的煩躁都被撫平了些。
他似乎很久都沒這樣放鬆地漫步在街頭了。
司機就等在路口,見他們過來,急忙下車拉開車門。
坐在開著空調的車上,窒息的燥熱被隔絕在這小空間之外,藍泠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她聽到盛懷暄再次問她:“有甚麼想去的地方嗎?”
藍泠想了想,有些苦惱,她也沒約會過,不知道該去哪。
看電影吧,最近爛片雲集,出去玩又太熱,商場沒意思的很……
藍泠其實是個很宅的人,沒事的時候就愛待在家裡收拾屋子、侍弄花草。
想到了甚麼,藍泠眼睛亮晶晶的,滿含期待地對盛懷暄問:“你建造的玻璃花房是不是就在S市?”
盛懷暄愣了一瞬,隨即想到了老宅突然冒出來的玻璃房子。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原是為了她,懷意才大張旗鼓地造了它們。
他點頭:“是的。”
“我想去看看。”
藍泠饞那花房好久了,之前就跟南風約定過,等他們見了面就一起到花房看看。
盛懷暄沒想到藍泠會想去老宅,思忖片刻後,才在藍泠期待的目光中對司機吩咐:“回家。”
司機恭聲回應:“是,先生。”
車駛出喧鬧的市區,沿著郊外的公路盤旋,緩緩進入一棟豪宅中。
與其說是豪宅,不如說是莊園,除了偌大的主建築以外,這裡還有一大片歐式花園。涼亭、噴泉以及精美的雕塑,與修剪成規整幾何形狀的綠色植被互相映襯,優雅而又嚴謹。
在這片花園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座設計別緻的玻璃花房,烈陽照射下花房閃閃發光,在繁茂花朵的妝點下五光十色。
藍泠幾乎是一眼就被它們吸引,那是曾存在於她夢中的童話小屋,而現在竟然真的實現了,為她實現的那個人就是南風。
車停在花房前,藍泠幾乎是立刻就下了車,她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強迫自己將目光從花房上面撕開,轉頭對盛懷暄燦然一笑。
盛懷暄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他見過無數美人,環肥燕瘦、純澈豔麗,但還是初次因為一個笑容而恍神。
那是純粹的,沒有任何慾望與算計,滿心滿眼都盛著他的目光。
然而,盛懷暄最討厭的就是失控,所以他第一時間錯開了她的目光。
然而還沒等他調整好思緒,一隻溫軟小巧的手突然牽著他的手,觸感細膩,潔白如玉。
藍泠側著身,抬頭那雙盛滿他的眼望他,燦爛地笑著,拉他去前面的花房。
見盛懷暄低頭看她,藍泠抿唇低頭,將那不知是熱的,羞的,還是激動的粉掩在少女的含蓄中。
跟之前那偶然的觸碰不同,這是真正帶有曖昧性質的肢體接觸,而且對方還是故意的。
陌生的溫度穿透掌心,讓他心中產生了一點細微的異樣,盛懷暄的第一反應仍舊是想甩開,但他手指微微動了下,到底還是忍住了那下意識的動作。
她會不開心,而且很難哄。
與此同時藍泠的心緒也很亂,她也沒想到自己竟會突然拉盛懷暄的手,等她回過神時,他們已經在奔向花房的路上。
她的心後知後覺地跳動,感受著男人熾熱的溫度,緋色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
忐忑終止在她推開花房門的時候,誤入童話世界的夢幻感甚至壓過了剛剛的悸動。
即使早就看過照片了,但當真正走進玻璃花房的時候,藍泠仍舊有著不真實感。
她進的是中間最大的花房,裡面的廊柱攀爬著紫藤花,其下輝映著百合與風信子,紅白玫瑰、粉藍薔薇沿著花房邊緣熱熱鬧鬧擠著,丁香、茉莉等各色花朵恣意而有序地盛開,花房正中間則是一個噴泉,數朵睡蓮在其中自由舒展。
除了花以外,躺椅、圓桌、書架也一應俱全,這裡不僅僅只是花房,還是可休憩的小屋。
藍泠不自覺鬆開盛懷暄的手,興奮地遊走在這裡,時不時讚歎出聲。
“咦,竟然還有個專門用來插花的工具臺。”
藍泠駐足在紫藤花架下面,這裡有個掩映在花叢中的小方桌,上面零星拜訪著幾個花瓶與一個工具箱
她看到了熟悉的彩繩與彩紙,忍不住輕笑出聲:“我一直以為你之前給我的花都是隨便束的,合著你都認真修剪搭配了啊。”
面對藍泠的調笑,盛懷暄默然不語,這其實也是他第一次踏入這裡。
藍泠蹲下身擺弄插花的工具,對盛懷暄說道:“這裡的花這麼漂亮,可不能讓你一直隨便糟蹋。這樣吧,我來教你插花吧。”
盛懷暄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好。”
他只想儘快把這個麻煩打發走,無所謂這個下午幹甚麼。
他第三次瞥了眼手錶,發現竟然才兩點。
藍泠沒注意到他的動作,拿著剪刀興高采烈地去採花,腦海中構思著這些花朵各種嬌妍美麗的形態或者組合。
受媽媽影響,藍泠很喜歡插花藝術。
等她捧著一大束花回來的時候,發現盛懷暄又拿著手機在工作。
她撇了撇嘴,將一朵玫瑰橫在螢幕上:“今天可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你好歹認真點啊。”
話雖不滿,尾音卻軟綿綿的,仿若羽毛劃過,透著一股子嬌氣。
盛懷暄被強行打斷,竟也沒有煩躁,只是無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放下那才看一半的簽呈。
藍泠見狀收回玫瑰,將嬌豔的花放在鼻下輕嗅:“這還差不多,今天你要好好學哦,以後我可是會檢查的。”
盛懷暄敏銳捕捉到可能的麻煩:“檢查?”
“嗯,下次你給我寄的花,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沒有章法。”
藍泠捧著花,對盛懷暄露出一絲甜蜜的笑,此刻就連花朵都彷彿失去了顏色。
盛懷暄移開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上,他忍不住停留了一瞬,那隻被她牽過的手指不自然地緊繃。
他們一起擠在桌前,藍泠邊給盛懷暄做示範,邊給他耐心講解著:“初學者學插花有八大原則,上輕下重,上散下聚,高低錯落,疏密有致,俯仰呼應,虛實結合,動靜相宜,亦莊亦諧……”
她的聲線很柔和,跟平時說話時的生動不一樣,此時的藍泠認真溫婉,讓有些浮躁的盛懷暄都跟著靜了下去。
盛懷暄側目看她,他發現藍泠在做事的時候,反而很沉靜。
盛懷暄學的很快,藍泠稍微指點下,就能很快領悟並且舉一反三,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等盛懷暄獨立插好一束花後,陽光已經轉為了金紅色。
藍泠伸了個懶腰,捧著那束花左看右看,先是滿意地,一會兒又搖了搖頭。
盛懷暄忍不住問:“這束花你可一次都沒叫停過,是還有甚麼問題嗎?”
“很規整,很優美,整體上很好了,就是這朵還可以再修下。”
她指著一朵紫羅蘭。
盛懷暄仔細瞧了瞧,發現紫羅蘭的葉子有點多餘:“好。”
他拿起剪刀剛準備將葉子剪掉,卻被藍泠給攔住了。
“不要全剪掉。”
她神色認真,溫軟的手覆蓋在盛懷暄的大手上,指導著他將最上面的那片剪了。
盛懷暄露出一絲笑:“果然,這樣更合適。”
藍泠看得很認真,絲毫沒注意到他們現在靠在一起,幾乎與依偎無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急忙往旁邊挪了挪。
雖說抱過了,也牽過手了,但如此還是太過親密。
盛懷暄沒在意這個,他其實早就發現了,但躲了又要很麻煩地哄人,只能繼續忍著她的放肆。
不過相較於一開始的嫌棄,現在他只是不適應陌生人的肢體接觸,並不像起初那麼排斥。
金紅色的陽光穿透玻璃,落在那盆插好的花上,盛懷暄驚覺下午已經過去。
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投入。
跟學習或者工作不一樣,這樣的投入是鬆弛的,沒意義的,但卻不會疲累,甚至讓他積壓的一部分情緒都給緩解了。
不用與人周旋,不用考慮得失,單純的陪伴,純粹的愛好。
難怪盛懷意會被她影響,甚至還建了這麼昂貴的花房,估計也是貪戀這份陪伴與快樂吧。
盛懷暄心情放鬆,隱在鏡片後的鳳眼微眯,指尖觸碰著那束插好的花,花葉在精心佈置裝點下,展露出超脫自然的情態。
他覺得這個突來的約會似乎也不是那麼浪費時間。
藍泠捧著花,臉上滿是成就感:“這算是你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插花吧?”
盛懷暄凝視著她鮮活臉,溫柔道:“恩,送給你。”
藍泠聞言低頭,燦然的笑收斂了些,盛滿他的眸子流淌著羞澀甜蜜。
夕陽下的玻璃花房靜謐美好,讓盛懷暄湧出定格記錄衝動。
念頭剛出來,心底的警覺拉響,盛懷暄垂眼,將映著溫柔的眸子隱去,金絲眼鏡在光下閃過一層白芒。
再抬頭,是慣常的溫和笑容,只是那眸子永遠都蒙著霧。
他說:“天快黑了,我讓司機送你。”
藍泠有些不捨,剛想再膩歪兩句,發現男人已經站起身。
她只好按耐住那份愁緒,被他送上離別的車。
藍泠捧著花,趴在車上回頭看他,卻只看到他被助理們再次簇擁的背影。
那剛貼近的距離,彷彿又拉遠了些,他還是那樣的高不可攀,下午的一切好像是一場夢。
在她以為他們更進一步的時候,她好像又有點摸不透他了。
在相處最曖昧融洽的時候突然冷淡,若即若離,捉摸不透。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