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墮落之神 祂竟然把這件東西留給了你
五道攻擊猶如閃電一般襲來, 沈黎抬頭的餘光可以看見天空悄悄爬上的真正的月亮，和她的彎月立在一起, 無盡蔓延的月華將五道攻擊如數吸收殆盡。
迦西亞的結界根本沒能撐多久，兩道攻擊後‘咔嚓’一聲裂開崩散！
這是神像上神明意識的全力一擊！蓬勃的能量瞬間席捲而來。
糟了，神像以為她破幻境的舉動是在摧毀聖山！
沈黎分心往下看了一眼，好在下面的人沒甚麼事兒，這些攻擊像長了眼睛一般完美避開了聖山的居民，直衝自己和迦西亞而來。
真是邪門了。
沈黎顧不上其他，眼疾手快找準機會一腳將迦西亞踹開這片區域，攻擊接踵而至, 這和以前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迦西亞的黑暗魔法簡直被神光壓制得死死的，他不能繼續在這兒！
沈黎目眥欲裂, 太快了！
月華吸收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攻擊的速度！
所以每道攻擊打在沈黎的結界上, 月華吸收一部分後被彈開, 之後繼續攻擊。
在下面的人看來就是：沈黎被籠罩在一個閃著黃光的光球裡, 三道閃光不停地在她周圍攻擊她。
下面的人紛紛跪下來，口中唸唸有詞祈求神明的垂憐。
“沈黎！”
迦西亞冷不丁被沈黎踹下來後還想繼續打結界保護她, 被沈黎暴喝著制止：“不要！惡魔的能力在這攻擊下只能發揮出一半不到！不要白費力氣, 你幫我看好下面的人！”
沈黎知道迦西亞如今身上的氣息雜亂，有魔王更有墮落的神明氣息, 待在這裡只能讓這些攻擊更加狂暴，所以才做此安排。
下面跪了一地的人，最大的威脅源自神殿攻擊橫衝直撞帶起的石子飛沙, 這樣快的速度下，帶起的任何細小東西對普通人來說都足以致命。
迦西亞真想無視沈黎的話，不管這群上趕著送死的人, 可看到女孩兒堅定的眼睛又妥協了。
他往人群上方敷衍地丟了幾個防護結界，確保飛來的東西被結界擋住後便不再理會。
他如今的狀況其實並不好：不能讓混沌中的黑暗之神出來，更不能讓前任魔王找到可乘之機，同時剛剛受到的攻擊力度非常強，瞬時的爆發力和持續戰鬥所需要的能量天差地別。
一石激起千層浪。
沈黎的話並不小聲，大家都聽見了，清清楚楚地聽見她說的‘惡魔’一詞。
大家都慌了。
雖然慌了，但並沒有亂動，顯然他們自己也知道出了結界後很危險，陪神眷者自願留在這裡是一回事兒，要是被亂石砸死了那可就真的太冤了。
眾人把視線從沈黎那裡轉移到迦西亞身上。
迦西亞長長的黑色骨質犄角反射出黑暗詭異的月光，證據簡直就頂在他頭上。
“惡魔？他居然是惡魔？”
“啊這...這麼厲害，不會是魔王吧！”
“別管甚麼惡魔不惡魔的了，反正他沒傷害我們，管那麼多做甚麼！”
“算了算了，惡魔就惡魔吧，神眷者閣下的安危要緊！”
事實證明，還是那句老話，人類的心理承受能力遠比想象的高，閾值也是會無限被拉低的。經過了一天的時間消化了神明的幻境是傷害他們的罪魁禍首後，這群人已經對迦西亞是惡魔這樣的資訊麻木了。
除了有點好奇外——因為他們沒見過真正的惡魔，大戰的時候這裡也沒有被波及，惡魔傻了才會到神殿找死——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過多的情緒了。
眼下的情況比甚麼惡魔不惡魔的更緊急。
拖得越久越對沈黎不利，她不知道後面還要面對甚麼，於是強行吸收了剩下的三道攻擊。
連一個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第六道攻擊就來了。
天地為之變色，漆黑的夜空中黃澄澄的月亮被烏雲掩蓋，只餘沈黎的彎月孤零零的掛在那裡。
開始人們只能看見一個光點。
真的只有一個點，從遙遠的天邊飛來而不是從神殿，烏雲越堆越厚，閃電雷鳴間沈黎隱約能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
沈黎心裡像墜了塊石頭。
若是沒猜錯的話，這是每次都格外給她重擊神力的主人。
她要第二次看見真神了。
無論是哪路神明，肯定是帶著怒氣來的，看樣子脾氣還不小。
“來者不善，迦西亞，”沈黎說，“你要不要帶著人躲躲？”
“沒關係，沒用的。”
“來的人是戰神阿瑞斯，”迦西亞顯然已經認出來了那身影是誰，說，“無論逃到哪裡都會被找到。”
沒錯，這就是戰神的能力之一。
傳聞戰神能從世界的另一頭找到自己的敵人與之決鬥不死不休，祂象徵著血腥、野蠻、戰場上的原始暴力，只要是關於國家與國家之間大規模戰鬥的事件，裡面總能找到祂參與其中的身影。
戰神帶來的壓迫感更是無與倫比，一團赤紅的火焰熊熊燃燒著向這邊飛速襲來，說話間已經由一個小點變成普通人也能看見大致輪廓的形態。人類在他們面前猶如螻蟻，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沈聖山的居民們和神侍就開始渾身戰慄不止，跪在地上不敢發出聲音。
沈黎將絲綢般具象的月華狠狠攥在手心。
這比預想中最差的結果還要更差。
“誰動了吾的東西？”
一陣渾厚的聲音和閃電雷鳴一起從天空傳來，眨眼間戰神阿瑞斯已至眼前。
阿瑞斯的身軀猶如青銅熔鑄一般，肌肉虯結反射著油光，目測至少有三四米高，站在眾人眼前猶如巨人，瞳孔也是金黃色的。
聽說巨人族是祂的最忠實的簇擁，是最驍勇好戰的種族。
他們確實挺配的，沈黎想，光是體型就很配。
“沒人動您的東西，”沈黎回答道，“當初佈下幻境的是六位神明，嚴格來說這應該是你們共同的財產，我們將其破除也只是為了一條活路。”
她之所以沒有唯唯諾諾，是因為早就聽說過戰神不喜歡懦弱之人，如果有機會見到祂，最好還是不卑不亢的好。
當然這回答也讓在場的其他人狠狠地替沈黎捏了一把汗。
戰神的視線滑到說話的沈黎身上，細細將她看了個清楚後大笑一聲。
“哈哈哈，倪克斯的眷者。”
祂將手裡的巨型長矛狠狠往地上一跺，塵沙四起間譏諷地說道：“仗著祂的神眷可不行，倪克斯本人來了也不是我的對手。”
“區區人類，也敢觸犯神明的禁忌。”
祂說這話的時候沈黎就暗道不妙，殺氣太重了，她一直以為神明都跟黑夜女神一樣聖潔莊嚴，再不濟也跟黑暗之神一樣神秘不愛說話，沒曾想這位跟個一門心思只想著打架的莽夫似的。
果然阿瑞斯說完之後直接將長矛刺了過來。
戰神的長矛通體黑色，沒有甚麼無用的繁複花紋點綴，就是一把鋒利兵器的樣子，質量應該非常重，從祂剛剛跺了一下土地砸下的深坑能看出來。
這樣重量的武器加上戰神的神力，沈黎要想硬接下這一招無異於天方夜譚。
可沈黎也不能躲，因為她的身後還跪著聖山的居民。
不知道迦西亞的結界能不能撐住，沈黎覺得撐不住的可能性更大。
電光火石之間沈黎做出了決定，半接住了阿瑞斯的漆黑長矛，接觸的瞬間用月華吸收了一部分力道，覺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之時力道拐了個彎兒將長矛往旁邊撇去。
這招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沈黎在上一世看電視劇的時候就想過，在腦子裡模擬無數次的方法。
每次男女主硬接反派開大的時候沈黎都在想一個問題：為甚麼非要用身體去接，而不能像太極一樣把對面的攻擊甩出去？
現在她知道答案了。
一顆高速滾動的小球，讓它停下可能需要很大力氣，但讓它改變方向需要的能量同樣不容小覷。
沈黎臉色刷白。
“原來是這樣，”阿瑞斯說，“祂竟然把這件東西留給了你。”
沈黎一開始沒聽懂祂說的是甚麼。
甚麼東西留給她？倪克斯嗎，能讓一位真神顯得驚訝的東西一定是另一位真神的東西。
她一下子想到了那輪彎月。
可惜還沒等沈黎細想，阿瑞斯第二道攻擊便來了，還好沈黎早早準備，飛身到了上空，這樣他們戰鬥的餘波會更小，她也會注意儘量角度不要讓阿瑞斯的攻擊打下去。
這樣一來迦西亞的結界應該完全能抵擋。
沈黎大意了，這樣的戰鬥每一秒，不，每一毫秒的反應都是如此重要，沈黎分心移動站位的那一瞬阿瑞斯完全明白了她在擔心甚麼。
長矛看似向沈黎襲來，實際上被她輕鬆躲過後竟違背常理地朝著聖山的居民而去。
“不！”
沈黎來不及慶幸自己躲開了這一擊就看見這樣一幕，心裡驚駭極了。
阿瑞斯是神！祂為甚麼要對信仰自己的人類下手？
沈黎對神明的濾鏡足以讓她掉以輕心，在這之前沈黎以為這場戰鬥最多是自己和迦西亞身負重傷，阿瑞斯不會對自己同僚的眷者下死手。
是的，她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長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下攻去，巨大的碰撞聲響起。
迦西亞的結界撐住了！他撐住了這一擊。
與此同時站在一邊的迦西亞被逼出了真正的魔王形態，骨節一寸寸增高，直到拔高到兩米多才停止，崎嶇的羊角般的犄角和純然的蒼白面板，這些沈黎見過一次，在拉迪亞特斯皇宮的時候。
不同的是沈黎發現他竟然還有清醒的神智，並沒有像皇宮裡一樣發瘋，也沒有無差別攻擊每一個人。
因為迦西亞的結界還在牢牢保護著聖山的居民。
他甚至還對沈黎比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終於露出馬腳了，厄瑞玻斯。”阿瑞斯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後不再理會沈黎，將所有的攻擊全部揮向迦西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