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也會犯錯 沈黎將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
沈黎決定換個思路。
“既然人沒找到, 那我們來說說他的目的吧。”沈黎冷靜地望著眾人說，“這個人喊我來一定有甚麼目的, 總不能是單純想見我這麼簡單。”
對於神殿來說她身上最特別的東西只能是神眷者的身份，其他的不值一提。
而距離她得到神眷者身份從異族回來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訊息傳到哪裡都不為過。
所以這個人一定和外界有交流，有著極為靈通的訊息渠道。
這樣的話他不可能是才當上神侍的人，否則他沒有穩固的手段去違背這裡的規則‘不與外界聯絡’。
還有這裡的異常也不得不提，如此之大的幻境，夜晚所有人的昏睡。
這些人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
她覺得這些事情一定和她的事兒有必然的聯絡。
沈黎思考得入了迷，突然間一片雲飄過遮住了太陽, 神殿被迫被陰影覆蓋，光線變暗了。
她往門外望去。
這裡的天氣很好，烏雲短暫的停留之後緩緩離開, 陽光的重新灑在大地上, 神殿重新變得潔白明亮。
可這裡的環境是幻境, 是模擬出來的, 太陽也能被模擬？沈黎覺得就算是神也不見得有這麼大的能力，那麼太陽一定是真的。
突然間沈黎的目光頓住了。
她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迦西亞察覺有異, 走過來扶住她的一隻肩膀, 問：“怎麼了？”
沈黎：“怪不得人家常說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她指著門口昨夜的那兩個毛賊說：“我們把他倆忘了。”
也不怪她和迦西亞沒想起這兩個人。
神侍太多了, 烏泱泱一片進來之後完全遮住了這兩個人，加上沈黎潛意識裡認為這群人就是‘所有的神侍’，她就這麼絲滑自然的把人忘記了。
沈黎感覺自己蠢透了。
她無法控制這兩個人走到神殿裡, 所以只能自己走到兩人面前，沈黎站定後回頭對眾長老和神侍們說：“各位不介意我問問吧？”
沈黎：“昨夜你們二人是否想殺我？只能回答是與不是。”
二人異口同聲道：“是。”
沈黎回頭看了看大家的臉色，有震驚有不解, 更多的是一臉懵然。
彷彿他們也不知道為甚麼這兩人會動了殺心。
她在人群中找準昨日追出來的那幾人，問：“你們的表情似乎不知情，所以昨夜你們為甚麼追出來？”
里昂也在裡面。
他站出來回答沈黎道：“昨夜我因為神殿有人造訪很興奮，很久都沒有睡著，也不知道怎麼了，平時我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昨天怎麼也睡不著。”
“朦朧中我感覺有人離開住處，他們並沒有很小心，可能是覺得大家都睡著了。”
“我起身檢視的時候發現有人不見了，就喊上我的同伴追了出來。”
沈黎：“為甚麼？”
里昂抬起眼心虛地飄了一眼長老們，耷拉著頭說：“我們有宵禁，半夜私自外出是不被允許的，我想把人追回來，沒想到遠遠看見他們手上拿著的匕首閃過的一點寒光，再加上方向正是你們的方向，所以隱約猜到他們的目的。”
沈黎目光看向長老，向他們求證里昂說得是否屬實。
長老們無聲地對沈黎點頭，很顯然里昂這群人已經被審問過一遍了，在上山之前。
很合理的解釋，沈黎不再糾結這一塊。
“那你們沒覺得一整晚的睡眠很奇怪嗎？鎮子裡的所有人都會在夜晚入睡，連嬰兒老人也一樣，這樣的好睡眠就沒人懷疑過甚麼嗎？”
里昂撓了撓頭，眼神閃爍了片刻，隨後不解地問：“閣下在說甚麼啊，晚上不就該入睡嗎？我從出生起大家都是這樣，沒甚麼好奇怪的。”
“難道你們不是？”
沈黎將他表情的一毫一厘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在逃避甚麼？
她回過頭繼續問面前的兩人。
“收到的那封信，那封從聖山交給塔莉婭·休斯並帶給沈黎的信，是否是你們寄出的？”
這時兩人表情是麻木的，被控制久了就會這樣，面部肌肉鬆散做不出甚麼表情來，他們二人順暢地說出了肯定的回答。
沈黎再接再厲：“目的？”
他們的表情隨著沈黎這次的問題漸漸扭曲痛苦，似乎在抵抗。
沈黎現在有的是耐心，人都找出來了害怕他跑餓了不成，於是重複了一遍：“你們寄信給我，喊我來的目的是甚麼？”
“又為甚麼在我們抵達之後想殺我？”
二人被逼得大汗淋漓表情痛苦至極，嘴角溢位一股鮮血，有神侍看不下去捂住眼睛，還有的預出聲打斷沈黎，被長老出手制止。
沈黎加大控制的力度，兩人終於抵抗不住，其中一個眼神哀求的看著沈黎，另一個嘴唇蠕動著吐出細微的聲音。
是個二字詞語，聲音很小，其他人應該聽不到。
沈黎的耳力聽到了，迦西亞應該也聽到了。
他說的是‘幻境’。
他知道幻境，也知道怎麼避開鎮子夜晚的催眠，有手段能聯絡到外界，甚至還是那個至關重要的寄信人。
所以他不能出事。
沈黎心念迴轉，伸手解除了兩人的催眠，不被控制的兩人瞬間像軟麵條一樣癱了下來，隨後瘋狂對沈黎用眼神示意。
大概是喊她不要將幻境的事情說出來。
沈黎從善如流，告訴大家自己需要單獨和二人說話，希望大家給她一點時間。
同樣沒有人拒絕，只是長老很擔心二人的安危，要求沈黎當著黑夜女神的雕塑發誓，不可以在此期間傷人性命。
小事，沈黎直接對著神像一字不落的發誓。
她要想殺人的話帶回來之後再殺就是了，完全用不著搞這些虛的。
鎮子裡沒有別的能落腳的地方，沈黎和迦西亞將人帶回了她昨晚的住處。
這二人剛剛遭了不小的罪且下山也需要體力，剛到院子就脫力般跌坐在地上，樣子很狼狽。
迦西亞放了一個結界。
“說吧，”沈黎站在院子裡雙臂抱胸說道，“現在這裡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窺視。”
兩人低著頭猶豫不決，沈黎冷哼一聲道：“你以為你們不說我就沒辦法了嗎？剛剛在神殿我再多問一句你們就甚麼都說了。”
“自己說還是我強行催眠你們，自己選。”
不是甚麼艱難的選擇，因為他們知道沈黎真的有這個能力。
剛剛要不是他們意志力堅定，再加上這件事真的不能說給其他人，更不能在神殿說，否則他們也撐不住那幾秒。
兩人互相攙扶著爬了起來，對視了一眼後，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其中一人整理了一下思緒後緩緩開口了。
“這件事要從幾個月前說起。”
-
鎮子外。
兩人到了來的時候傳送陣落腳的地方，還要再往外走幾公里才到幻境的邊緣。
可見幻境真的很大。
沈黎和迦西亞默不作聲的往外走，對如今的狀況都很意外。
她腦子裡全是剛剛那兩兄弟說的那句話。
“神明也會犯錯嗎？他們將我們毀了。”
神明也會犯錯嗎？
對，神明也會犯錯。
對沈黎來說並不聳人聽聞，很正常。
她見過女神，知道祂也並不是萬能的，甚至於自身也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選擇隕落。
但這個答案對於原住民，特別是對於神侍來說還是太殘忍了。
因為人類太過渺小和脆弱，神明的一點點決策出現紕漏，帶來的 影響甚至是毀滅性的。
“想不到事情這麼複雜，早知道就不來了，自己的事兒都沒幹完，還要到這裡當免費的救世主。”沈黎嘆著氣說。
甚麼都沒撈到，反而還要承擔這麼大的因果，她不是一個怕麻煩的人，但這也......
沈黎又嘆了一口氣。
迦西亞知道沈黎只是嘴硬心軟而已，這件事只要她聽說了就一定會管的。
時間回到鎮子小屋院子裡的談話剛開始那一刻。
“這件事要從幾個月前說起，我和哥哥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離開了從未出去過的鎮子，在此之前很少有人走這麼遠。”
“事情就是從那時開始的，我們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情。”
沈黎：“幻境？”
想不到這兩人還是兄弟，仔細一看確實長相有許多相似的地方，這樣說來高個子正在說話的這個反而是弟弟。
“是，幻境！無窮無盡的幻境！原來我們一直生活在...在虛假的世界裡。”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沈黎，道：“你們怎麼知道這裡是幻境？”
沈黎：“我們為甚麼不知道？”
“幻境的邊緣是自然過渡的，就連我和哥哥也是因為一隻動物跟著我們走出幻境變了樣子我們才發現，你們初來乍到不可能知道。”
這麼變態的幻境，要是沒有迦西亞腦子裡的黑暗之神他們還真的發現不了。
簡直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這不重要，”沈黎說，“然後呢？你們之後遇見了四處閒逛的塔莉婭·休斯，熱情的將她帶到鎮子裡，然後偷偷喊她寄信給我？”
“是，”兩兄弟中的哥哥回答道，“我們後來經常趁人不注意溜出去，想找到幻境之外的人活動的痕跡，又在黑夜來臨前回來。”
“因為我們二人性格本身比較孤僻，不太喜歡和別人待在一起，所以至今沒人發現。”
沈黎：“幻境的事我知道了。那你們為甚麼要殺我？明明是你們喊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