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出格 他們比黑夜女神親自降臨還要驚訝……
他說話時的神色不似作偽, 加上這是在神殿裡，沈黎料想他們也不會說謊。
這也是沈黎選擇在神殿談事情的原因, 神明在上，相當於自動吐真機。
沈黎：“所以是誰？又是出於甚麼目的把我喊道這裡？”
“我們也不知道，”長老為難道，“沒有人會承認自己做了這件事，在我們這裡私自和外界聯絡是重罪。”
陽光從巨大的高門灑入，沈黎剛好站在陰影裡，她說：“你在這裡問不就行了？黑夜女神在上，沒有人會在母神面前說謊。”
長老搖了搖頭說：“沒用的。”。
好吧, 看來對幹壞事的人來說，母神神像也沒那麼大的約束力，真正能約束的只有心思清明的好人。
不過她想到一個好主意。
這種推理查案的事情太複雜了, 她又不是福爾摩斯。
她自己就有催眠術的技能, 幹嘛繞那麼大的彎子。
沈黎斟酌了用詞, 緩慢地說：“其實我有一項能力, 門口那兩個人你們也看見了。”
“我的催眠術可以讓人口吐真言，如果長老不介意的話, 我可以將你們全部催眠再一個一個問。”
“閣下, 這恐怕不行。”長老果然拒絕了沈黎的建議，說道, “這...我們沒有聽說過這樣的法術。”
很正常，要是她的話也會拒絕的。
就像她同樣也很討厭長公主的催眠術一樣，沒人會想被另外一個人控制身體。
不過沈黎有的是說服他們的辦法。
“是這樣的, ”沈黎清了清嗓子道，“我的催眠術不是黑暗魔法，對人本身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而且我保證不會對你們做另外多餘的事情，長老們也可以在旁邊監視我。”
長老看起來有些意動，但這不是小事，他們理虧在先不錯，但這可是全部的神侍！
聖山的神侍已經越來越少了，比起前幾年幾百人的盛況......
沈黎明白長老或許有這樣那樣的顧慮，所以沒有一味地示弱，冷著語氣說：“昨夜之事應該和那封信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叫我們就這樣甚麼都不做離開也可以。”
“出了這裡我會在我的領地將事情全盤告知帝國的百姓——神殿把我召喚過來後蓄意謀殺，這可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我的領土有十幾萬平方公里，在帝國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實際上沒那麼大面積也沒那麼高的地位，但管他呢，她就是要這麼說對方才能知道這件事代表的不只是一次簡單的刺殺。
沈黎冷笑一聲道：“相信事情很快就會擴散出去，神殿的將會因為你們，區區神侍而大打折扣。”
這話說得很重，長老臉上的猶豫之色更甚。
他們本身徹查到底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這樣的做法擾亂了神侍守則，對沈黎的遭遇其實沒那麼上心。
沈黎扯的這面大旗確實好用。
長老們在商量了幾分鐘後妥協了，不過光是他們妥協沒用。
畢竟要被催眠的不是他們。
“沈黎閣下，”一位長老作為代表對沈黎說，“如果他們願意的話，您請自便。”
“但必須在神殿內進行，相信在眾神們的注視下您不會做出格的事情，對嗎？”
事實上迦西亞已經做了，沈黎覺得他剛剛的話就挺出格的，對於神殿來說。
“當然。”沈黎毫不猶豫地說。
不過後面的神侍們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都是一群十幾歲的青年，不知道是因為年輕還是甚麼原因，對這種事情格外抗拒，其中里昂的反抗聲最大：
“不行，我不願意。”他說，“閣下要是在我的記憶裡亂看怎麼辦，催眠肯定都有副作用的，我在書上看過類似的技能。”
一旦有人先出頭提出意見，後面的人就跟得理所當然。
“沈黎小姐，不是我們不願意，只是這...這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嗎？”
“是啊，被一個陌生人進入腦子，任誰都不願意吧。”
議論聲紛紛，沈黎著重注意了幾個反抗情緒最強烈的人，說不定寄信的人就在這裡面。
沈黎沒有說話，沒有反駁。
沒甚麼好反駁的。
她輕輕擺手，只說了三個字：“安靜點。”
沈黎閉上眼睛，手指微動，意識海里的彎月被她牽引，沈黎親暱的摸了摸它的尖角，冰涼的月華纏繞著她。
神殿暗了下來。
一抹彎月悄悄出現在神殿上空，朦朧中絲絲縷縷的明黃色光芒照耀著屋裡的每一寸，連一絲陰影也沒有。
沈黎發動了屬於黑夜女神倪克斯神力，將黑夜帶到了神殿內。
神殿外是陽光普照的世界，神殿內則一片漆黑。
從黑暗悄悄蠶食神殿的那一刻神侍們就已經神情戒備起來。
他們知道是沈黎在發動能力——顯而易見，因為她閉著眼睛——並且覺得這能力很有黑暗魔法的味道，從神殿神像通體雪白就能看出人類對神明的想象是永恆光明純潔的。
直到那一輪橙黃明亮的彎月出現。
沒有人能比神侍更明白這輪白晝裡的彎月代表著甚麼了。
長老大驚失色，神侍們紛紛照著彎月的方向跪拜下來。
“我的天吶，黑夜女神！”
“黑夜女神降臨了！是祂！祂果然沒有拋棄我們！”
“拜見黑夜女神！”
沈黎在心裡吐槽，為甚麼這些人一見月亮就想起黑夜女神，而且還是同樣的一句話：祂果然沒有拋棄我們。
很可惜，祂確實沒有拋棄你們，因為倪克斯壓根就已經不在了。
不過祂在的時候確實沒有拋棄，沒有完全拋棄人類。
顯然還是有懂行的看出了些門道，比如長老們沒有看清楚就沒有匆匆跪下，他們對突升的異象是很惶恐很意外，但堅定的信仰促使他們認為沈黎使用的不是黑暗魔法。
神殿的神像們不會允許任何黑暗魔法的使用，一開始他們就比神侍淡定許多。
直到那一輪橙黃明亮的彎月出現。
長老到底是長老，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黑夜女神神眷者的能力。
他們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彷彿比黑夜女神親自降臨還要驚訝。
神眷者出現了，還是一個帝國人，而不是誕生於神侍中。
“都起來吧，這不是黑夜女神的月亮。”其中一位長老說道，“這位閣下是母親的神眷者。”
“彎月是黑夜女神神眷者的象徵。”
一位一直沒有說話的長老問：“能否請問閣下是何時，用了甚麼方式當上神眷者的嗎？”
沈黎：“這是甚麼意思，甚麼叫‘用了甚麼樣的方式’”
長老回道：“閣下別多想，我沒有打探的意思，而是以往的神眷者或多或少都和神殿有些關聯，閣下明顯不符合這一條規律。”
這人說話還怪委婉的。
沈黎心知肚明，他想說的明明就是自己既不是神侍也不是皇室，更沒有任何和神明接觸的機會，憑甚麼能當上神眷者。
“我見過黑夜女神，不到半個月前在異族之地，也是那時得到的神眷。”沈黎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把倪克斯的現狀真實地說出來。這一群人是神侍，帝國最虔誠的神明信徒。
他們幾百年如一日地守著這裡，理應知道真相。
但她拿不準女神隕落的訊息是否完全屬實。
“祂當然沒有拋棄人類，沒有拋棄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聖靈，事實上那次祂就是受召喚而來，保護了很多走投無路的...異族人。”
夜魅族的事情遲早會傳遍大江南北，她就不隱瞞了，但是女神墮落之事現在還是不能說。
至少在所有的事情解決之前他們不能知道。
沈黎神情淡淡地將將月光攏在手上，平靜地問：“在女神的真正注視下實行催眠術，這下你們放心了嗎？”
沒有道理再拒絕，沈黎順利施展了催眠術，並且毫不客氣地把長老也催眠了。
一開始她就沒準備放過任何一個人。
誰在她眼裡都有可能是寄信的人，長老還是普通神侍在她眼裡沒有任何區別。
之所以說那麼多再展示彎月，存粹是因為最晚她催眠那兩個神侍多花了兩秒，相比長老的意志更加堅定強悍，她不鋪墊一下害怕會節外生枝。
她來這裡也不是結仇的。
這也是沈黎不直接問貴族小姐塔莉婭·休斯的原因。
對方既然想隱藏，那肯定有備而來。
有的是辦法不被普通手段發現，偽裝騙過一個只會皮毛魔法的貴族小姐更是綽綽有餘。
沈黎邊注意每個人的眼神邊問出想問的問題。
奇怪的是直到最後一個人，沈黎也沒有得到‘是我寄出信件’這樣的回答，得到的全是否定的答案。
沈黎懷疑自己問的方式有問題，或許這麼集體問答不對？應該細緻一點？
她又花了十幾分鍾挨個問了一遍，結果還是如此。
沈黎百思不得其解，問迦西亞自己有沒有甚麼疏漏的地方。
迦西亞：“你問的問題很直接，他們在這樣的狀態下沒有逃避的可能。”
沈黎感到頭大。
難道是她目標錯了，壓根就不是神侍寄出的信？這不可能，她和迦西亞探查過，這村子裡全是普通人，普通人想繞過重重守衛拿到神侍的信紙幾乎是天方夜譚。
毫無頭緒，但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分鐘，再將人催眠下去僵持著也不是辦法，這裡可是神殿。
她揮揮手解除了控制。
沈黎並沒有刪除他們的記憶，所以這些人很清楚發生了甚麼。
收了彎月回到意識海里，神殿內恢復了白天的樣子，她站回陰影裡靜靜地思考。
一定有甚麼東西是她沒注意到的，這人一定就是神侍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