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汙染的神明 沈黎不會懷疑他的判斷
“神殿有問題。”
在迦西亞眼裡周圍的景象可沒有這麼鳥語花香, 而是一片殘破的景象，連在沈黎眼裡可愛靈巧的小松鼠實際上都是不知名的毒蟲。
迦西亞將自己眼裡周圍的樣子講給沈黎聽, 順手把周圍的毒蟲清理了。
迦西亞說的肯定是正確的，沈黎不會懷疑他的判斷。
仔細想想，她剛剛說的話就很有問題，自己甚麼時候希望金契谷成為原始森林的樣子了？完全相反，明明她是希望金契谷成為一個貿易發達繁榮的地方才對。
她的情緒太過正面了，積極向上得可怕。
“唔，”沈黎蹲下來摸了一把腳下的地面，手感上和真實的花草沒有不同, 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讓自己清明一點。
沈黎：“你是怎麼發現的？這個幻境。”
講道理，她的神眷通感比迦西亞強，應該比他先發現才對。
迦西亞：“我也沒發現, 是祂告訴我的。”迦西亞腦子裡的厄瑞玻斯到了這裡後更活躍了, 祂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問題。
沈黎小小聲：“祂不是沒有了神的位格, 光是在你腦子裡就能發現？”
“嘿, 就算我沒有神的位格，再碎成比這還小的碎片, 也比你們這些人類厲害！”厄瑞玻斯在迦西亞腦子裡跳腳道。
當然是假的, 實際上真正的原因是製造這幻境的力量和厄瑞玻斯同源，都是神力造出來的。
抑或是神器。
不過這些話沒必要跟這兩位小朋友說, 曾經作為黑暗之神的厄瑞玻斯很清楚，說得再詳細點就要驚擾力量的真正主人了。
一旦涉及到這個層面，其中的因果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這無疑是給兩位小朋友增加難度。
姐姐應該不希望自己給他們添亂吧。
厄瑞玻斯嘆了口氣，沒有倪克斯在的日子真是很難熬啊。
迦西亞不知道腦子裡的黑暗之神為甚麼突然沉默不再說下去，只當祂是靠近神殿觸景生情不再管祂, 詢問起沈黎需不需要自己打破這個幻境。
沈黎展開意識探尋了這附近沒有窺伺的目光後說：“不用了，你打不打得破還不一定，就算能打破也沒有必要。”
“幻境對我們沒有敵意，就隨他去吧。”
此時他們已在聖山腳下，山頂就是神殿所在，兩人的身體素質爬一座山峰不成問題，雖然這山看起來高聳陡峭，全速前進不到二十分鐘就能到。
一路上登上最高處，幻境的確沒有傷害他們的意圖，但沈黎還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神殿是在溫水煮青蛙。
兩人在爬到一座小山峰往下望去的時候看見山腳下有炊煙，看起來還是個規模較大的城鎮。
城鎮處和他們來時不是一個方向。
沈黎：“這是傳說中的神侍的出處？”
迦西亞：“是，傳言能供奉神，為神明做事的人都是從這裡選拔出來的。”
“他們不與外界通婚，也不和外界產生任何聯絡，將自己完全隔離在德爾斐聖山的山腳下，世世代代都是神的僕人。”
沈黎肅然起敬。
這有點像她那個世界的守墓人，為了信仰將自己的一生奉獻出去，困在一個地方。
敬完之後沈黎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這幻境一路都有未曾中斷，感覺像是將聖山全部籠罩，你說下面的神侍鎮也在幻境裡嗎？”
迦西亞並不清楚這個問題。
“如果從地理位置考量的話鎮子也在幻境的範圍內，只不過......”
沈黎：“只不過說不定幻境就是裡面的人弄出來的？”
迦西亞點頭稱是。
如果鎮子也在幻境裡的話，那沈黎真的不知道佈置這幻境的人究竟想幹甚麼了。
沈黎把這點記在心裡，兩人暢通無阻地到了神殿門口。
神殿遠看時還不覺得大，走進之後才能感受到它的壯觀——入眼便是目測十個人都環抱不住的巨大浮雕石柱和立在中間的白色大門。
整個建築都是白色的，乳白，透白，所有的材料都是白色的，珍貴的有，普通的大理石也有。
一股真正聖潔端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黎站在神殿前覺得自己渺小的像一隻螞蟻。
“我們怎麼進去？”
沈黎聲音放得越來越輕，在這裡大聲說話都有一種負罪感，彷彿會驚擾神靈。
迦西亞其實也不知道怎麼進去。
帝國能進入神殿的人只有那麼寥寥幾個，還都是皇室的人，老皇帝死後年輕的這一代皇族還沒有人來過神殿，進入的方法連奧菲都不一定知道。
“直接敲門吧，試試看。”迦西亞說。
沈黎走到幾人高的白色大門前，凝神片刻，感受神殿內部的情況，當然以她的能力甚麼都沒感受到。
就在她右手抬起來將將立在空中準備叩門的時候，大門猝不及防從內部拉開。
迦西亞將沈黎往後拉了拉，讓她站位在自己的斜後方一點。
所幸甚麼都沒有發生。
厚重的大門一點點從內裡被拉開，顯露出神殿腹部全貌——和沈黎想的一樣，裡面也都是白色的建材，大廳整體是貫通的，沒有任何隔斷，兩邊各有六位神明的巨□□白色神像。
兩人對視一眼，拾級而上。
進去之後才發現這裡面的空間格外大，比他們在外面看起來的大多了。
至少這些雕塑的高度遠超一層樓的高度，沈黎猜測應該是用了甚麼空間魔法拓寬了屋子的大小。
門背後沒有人，剛剛的大門竟然是自己開啟的。
“有人嗎？”沈黎輕聲喊道。
回應她的只有空曠場地傳來的迴音。
因為沒有人，沈黎也不敢到處亂跑——神殿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那種從靈魂被審視的感覺讓人不敢輕舉妄動——於是只能觀察這些神像。
黑夜女神的神像赫然在列，在右邊最後一位。
通體乳白的神像應該是用一塊材料做出來的，一絲縫隙也無，加上至臻完美的雕刻工藝，渾然成型就好似神明真的在眼前。
迦西亞：“據說這些神像不是人類做出來的，是神用神力幻化而來，每一個神像都留有一絲相對應神明的神力，鎮守在這裡。”
怪不得呢，神殿至少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了，那時候人類的生產力比現在還不如，根本做不出這樣的東西來。
金字塔好歹也是一塊一塊壘上去的，這些幾十米高的神像哪會是人類建造的呢。
神像上面的神力就是沈黎感受到的壓迫感來源，沈黎掠過其他神明，直接走到黑夜女神的神像下面抬頭注視著祂。
壓迫感還是那麼強，甚至因為是母神的緣故，靈魂被注視的感覺很加強烈了。
迦西亞說的話和她已知的資訊不一樣。
沈黎自言自語道：“神像對應的神明已經隕落，這上面的神力為甚麼...還沒有消失？”
迦西亞也感受到了那股注視，面色嚴肅的和沈黎對視了一眼。
一瞬間各種不好的聯想在沈黎腦子裡升騰起來。
“大膽狂徒！誰允許你們進入神殿的！”一道凌厲的斥責從他們身後傳來，沈黎回過頭去，比人影先感受到的是零碎的呼吸聲，隨後才是幾個身穿白色繁複長袍頭戴白色面罩的人出現。
沈黎皺了皺眉。
大門口多了幾個活生生的人，以她的能力剛剛才發現，這不應該。
迦西亞看出了她的疑惑，說：“他們應該是經受過訓練，將呼吸和腳步聲壓到最低，”
“你注意看，為首的那個人的呼吸很淺，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從她身上傳來。”
沈黎順著迦西亞的話看過去，發現的確如此，幾人如果不是剛剛說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感覺甚至能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邊才被發現。
她看這幾人的硬實力反而並不強，難道是專門只訓練了這一種能力？
話說訓練這種能力有甚麼用，當刺客嗎？
“嘿！問你們呢，你們怎麼不說話！為何來此，又是怎麼進入神殿的？”
沈黎沒有直接說明來意，而是先回答了後一個問題：“我們是走著進來的，神殿的門自己開啟的。”
“難道這大門不是一有人出現在門口就會自動開啟？”
“怎麼可能！”他們六個人中為首那位一直沒有說話，他旁邊的男子咋咋呼呼地反駁沈黎：“你在想甚麼，這門可是必須由我們神侍兩個人同時......”
“里昂，不要再說了。”
沈黎還想著他能多說點呢就被打斷了。
可惜了。
打斷這個叫里昂的人說話的是一個溫和的聲音，語調也不咄咄逼人，平緩的節奏說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正是那為首之人。
他一出聲，另外幾人自動將頭低下。
這還是個等級森嚴的團體。
為首之人禮貌得多，對沈黎二人說：“你們好，我們是神殿的供奉神明的神侍，請問你們是怎麼進來的？來這裡有甚麼目的？”
對方這麼禮貌，沈黎也不好意思繼續套話了。
“我剛剛沒說謊，確實是到了這裡之後門自動開啟的，而我的目的——”
沈黎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正是貴族女子塔莉婭·休斯遞給她的信封，將其攤開展示給幾位神侍看。
“不該問我有甚麼目的，應該問你們有甚麼目的。”
“我的名字叫沈黎，是你們喊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