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變天 她真正的本事還沒使出來呢。
似曾相識的場景真的發生第二遍了。
沈黎怒從心起。
上一次他們也是用這種從天而降的手段, 將自己困在皇室宴會廳的地下。
恐怖的是電流不止這個強度，而且在持續加大, 慢慢開始有人發出哀嚎，被無處不在的電流擊倒在地。
無處可躲，因為你不知道旁邊是否也有一道電流擊下。
就像是在雨裡的人跑得越快淋溼得越快一樣，移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控。
他們只能生生站在原地忍耐。
這時候人群兩極分化的場景出現了。
貴族帶了侍衛，有的自己就會一點魔法技能，再不濟人家也有各種咒符陣法，頂一下結界內的電流不成問題。
真正受苦的還是普通人。
沈黎面色難看，目光巡視在大皇子一行人身上, 問：“誰幹的？”
教皇：“結界是我下的，我的結界正如奧菲殿下所說，只有禁止人出入的能力。”
“哈哈哈哈哈。”
此時他們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都遠遠的躲開了事件中心, 大皇子終於不再維持他的形象和‘皇家顏面’, 肆無忌憚的笑出聲來。
“是我, 沈黎。”
“如果你不自封能力跟我們去拉迪亞特斯，結界內的電流是不會停的。”
大皇子騎在馬上, 陶醉於沈黎此刻的吃癟, 感覺從昨天開始不順的心氣終於順暢了，說：“閃電會隨著時間而加強, 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些人可都是因為你而來。”
他說得也對，這麼說的話事情因她而起，這些人確實是因她而來, 再往前的話是皇室先挑起的爭端，不過不重要了，沒人會想到那麼遠。
沈黎知道大皇子是在用這些人的姓名威脅她, 這是純粹的陽謀，菲尼爾一開始就說過了這種事情發展的可能性。
她一點也沒意外。
沈黎轉過頭來對教皇說：“教廷有責任保護普通百姓，教皇大人。”
教皇點點頭，招來隨行的樞機團成員耳語幾句，隨後跟沈黎說：“結界已經脫離我的控制，現在它的主人已經不是我了，我帶的這些人保護他們不成問題。”
說著他厭惡地看了皇室的方向一眼，說：“你們皇室爭權奪利做出甚麼事情我不管，但沈黎小姐說得對，不該拿這些百姓當作墊腳石。”
他討厭沈黎是不錯，平日裡也會為了和皇室爭奪甚麼東西做出一些屬下或者僱傭兵去當炮灰的事情，但那在他眼裡是不一樣的。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教廷就徹底毀了。
教廷和皇室不一樣。
皇室屹立不倒，帝國存在皇室就會存在，只不過換了個姓氏，但教廷是真的會毀在他手中的。
他不願意，也不能在自己活著的時候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組織人手保護那些普通人，”他停頓之下補充了一句，“儘可能保護。”
言外之意就是還是以自己為主，不必
在這個年邁的，獨裁專制的教皇心裡，這已經很給沈黎面子了。
說完這些後教皇雙手成爪，掐起一個光束術攻向大皇子：“你用了甚麼方法把結界變成這樣的？你在我身邊安插了你的人？”
教皇沒下狠手，大皇子的兩個侍衛將這道攻擊擋下。
要沈黎說這兩邊無論是誰無論現在對她是甚麼態度，終究還是一丘之貉，不可相信。
“教廷難道沒在皇室安插人手？”
大皇子沒想到教皇會對他出手，所以語氣很不體面：“你找不到是誰的，除非你將他們都殺了。”
“這麼多人都殺了你捨得嗎？”
教皇當然捨不得。
這些人都跟了他很久，是心腹中的心腹，都是千挑萬選才能接近他走到現在的位置的，每個人都在教廷有著相當重要的職位。
大皇子這是在暗示他可以交換名單。
終究是互相交手幾十年，教皇想，沈黎再怎麼也只能算是一個外人。
算了，竭盡全力救這些人得罪皇室還是不值得。
做做樣子看看大皇子能做到哪一步好了。
幾個眼神間教皇就做好了這個隔岸觀火的決定。
沈黎沒管這兩人打甚麼機鋒，抬眼望去，結界裡小半的人都被保護得很好。
架不住普通人實在太多了，佔了全部人數的八成，教廷的人手只有那麼幾十個，面對越來越大的閃電只是杯水車薪。
更別提有些貴族拉住人不放，教廷的人也不敢得罪，只能優先保護有權勢的人。
在一片混亂中，沈黎眼尖地看見那個逆流而上的橙紅色頭髮的貴族小姐也在四處救人，用微薄的魔法護住了兩個十幾歲的青年。
大皇子欣賞夠了自己親手製造出來的慘狀，發話了。
“沈黎，乖乖跟我們回拉迪亞特斯，或者你想埋骨於此？”
“否則過不了多久閃電會強到連我們都沒有辦法承受，看看下面那群人，他們活不了的。”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在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是會失去理智的。
很快有人挨不住對著這邊喊道：“沈黎！你快死啊！不要拉我們陪葬！”
“罪人就該伏誅！去死去死！”
“大皇子行行好吧，我們都是清白的啊！”
也不知道這是甚麼陣法，這麼厲害，沈黎懷疑皇室動用了神殿的力量...
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看看黑夜女神倪克斯就知道了，神明們如今都七零八碎的沒空管理人間，倒是讓皇室逮住機會矇混過關使用這些特權。
或許這就是倪克斯給她神眷的意義？
沈黎想了想說：“停手吧。”
大皇子：“想好了？這就跟我們走？”
“不，我的意思是趁事情還能商量。”沈黎說，“趁我現在心情沒有差到極點，你收手吧。”
沈黎說這話時語氣並不激烈，很平靜。
但她生氣了。
大皇子默了默：“你殺不了我，沈黎。”
“結界一旦布好就出不去了，連我也出不去，”大皇子神色之中竟然帶了一點癲狂，“你當初對奧菲使用吞噬術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這是你逼我的。”
“你的威脅太大了，今日不除你，皇室遲早會覆滅在你的手中。”
沈黎平靜地說：“我對皇室不感興趣，我對你們這些人的權力爭奪都不感興趣，無論是你還是教皇閣下都可以放心。”
“你們都知道我是個混血，人類的權力對我不值一提。”
大皇子嘆息一聲。
“你還不明白嗎？只要存在，只要你活著對我們就是威脅，沈黎。”
沈黎明白了，這就是一點餘地沒有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沈黎心思迴轉間聽到了一陣哨聲，和大皇子的哨音不同，長哨婉轉悠揚，那是菲尼爾和她之間的暗號。
她回過頭去，菲尼爾在結界外抬了抬手，迦西亞也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就站在菲尼爾身邊靜靜看著她。
“去吧。”他說。
她明白迦西亞的意思。
真是夠了！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些人跟你回去？”沈黎突然發問，“你覺得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大皇子笑了，他說：“你以為這結界是甚麼？結界內的閃電是甚麼？”
“這是神殿的恩賜。”事情果然如沈黎想的那樣，恐怕也只有神殿的東西能幹出這麼大的動靜，大皇子說，“沈黎，你再厲害也是肉體凡胎。”
沈黎：“是嗎？”
沈黎飛身而起，一躍至幾人上空，就在結界的最高處停留。
結界本是無形的，沈黎應是觸碰不到它才對，但這個結界的限制是‘禁止出入’，沈黎伸手探出時感受到了一陣阻力。
薄薄的像玻璃一樣冰冷堅硬的觸感。
大皇子：“沒用的。”
他幾乎沒有思考地說：“你要是能將這結界打破，那奧菲今天死得也不冤。”
奧菲：“......”沒事吧你。
沈黎微微一笑，說：“不是奧菲死，奧菲最 多算不仁不義，而你——”
周圍的天色忽然變黑了，不是慢慢變黑，而是像有人將天空做成畫紙，豪邁潑墨般一塊一塊從遠處黑了過來，天地間陡然換了一種顏色。
沈黎：“——而你是罔顧人類性命，殘暴冷血！”
“不配為皇室一員！”
她話音剛落，半空中悄悄出現了半輪彎月。
彎月隱藏在雲層後若隱若現，溫柔澄靜的月華灑向大地，卻又因為突如其來的黑天顯得妖異。
沈黎似有所覺，抬頭望了一眼。
黑夜女神，承蒙您的眷顧。
就算是您的孩子，亦有好壞之分。
就當是她今日為您清理門戶！
沈黎的四肢軀幹彷彿擁有無限的力量，密不透風的結界擋不住月光的照耀，沈黎抬起拳頭，纖細手指握成的拳頭逼打上結界！
一拳！
結界以沈黎的拳頭為原點震顫，但還是紋絲不動，神殿的材料和陣法是世界上最頂級的，靠她的肉身根本無法做到。
不過沒關係，剛剛只是試探一下。
她真正的本事還沒使出來呢。
地下大皇子快要急瘋了。
他以為剛剛沈黎吸收教皇的攻擊已經算是最後的底牌，誰曾想這女人忍到最後居然還有大招。
她在幹甚麼！
她怎麼飛起來了！
這女人...
天...天空怎麼變了顏色，還有這該死的月亮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大皇子一個人這樣想。
他的想法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