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藍山雀 另一道結界沖天而起
“好久不見, 奧菲殿下。”
沈黎饒有趣味地看著奧菲的臉色問:“最近過
得好嗎?”
奧菲淡淡道:“承你的福,不錯。”
沈黎笑意盈盈, 金色的頭髮閃爍著迷人的光澤,說出來的話像淬了毒般:“真的?有沒有覺得自己的腦袋裡...怪怪的?”
奧菲面無表情。
沈黎朝著她笑了笑。
她將奧菲身邊的大皇子無視了個徹底,這種將其他人不放在眼裡的姿態深深刺痛了大皇子的自尊。
這麼久了,自打他成為皇帝最寵愛的兒子後,只要有他在的場合還沒人敢這樣做。
差不多了,再惹就真惱羞成怒了,沈黎將視線轉移到這個第一次見的大皇子身上。
他其實長得不錯。
三十多歲的年紀,身姿挺拔面容周正, 身上是皇家用金銀財寶和大把資源沁潤出來的氣質。
因為各個皇帝的後宮都是美人的原因,皇室的後代長相就沒有醜的。
聽說奧菲和大皇子並不來自同一個母親,不過他們還是看起來很像, 特別是氣質, 大皇子身上更有一種俯視感。
沈黎也沒對他有甚麼多餘的話, 直接問道:“你們來我的金契谷問罪於我, 確定了?”
“證據我剛剛已經放完了,確沒確定你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 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大皇子依舊騎在馬上, 用低頭的視角對沈黎說:“就算你不承認,回溯輝石作為證據, 你也有義務跟我們回拉迪亞特斯。”
“沈黎,不要以為你有一點上不得檯面的技能就能為所欲為,這裡還在帝國的領土上。”
他的意思是隻要還在帝國的領土上, 就要遵守帝國的法律。
而帝國的法律則是皇室高於一切。
大皇子意有所指道:“我知道你是個混血,身上流淌著不屬於人類的血液,但這裡不是異族之地。”
此話一出, 百姓們一片譁然。
如果沈黎是人類,純正的人類,那這件事就是他們自己人之間齷齪,大家對她的包容度自然高一些。
可是現在又牽扯到了異族。
沈黎眼皮都沒抬一下:“所以呢?我的身份,我的種族,和這件事有甚麼關係?”
“請問這位尊貴的殿下,”沈黎的語氣說不上好與不好,“我有甚麼動機殺你的皇叔,帝國的大公爵呢?”
“金契谷至今一個多月的時間,我才來不久甚至還來不及拜訪他,哪來的時間與他交惡?”
大皇子:“動機以後再查,現在你必須跟我走。”
“哦,我想起來了。”沈黎說。
她抬頭看向大公爵府的方向,說:“來這裡沒多久之後大公爵閣下派人來找我要錢,說是金契谷地底下有他的礦脈,影響了他賺錢。”
“要不是他死了,我還真想將這件事上報給皇室,希望你們秉公處理呢,你們一定會還我一個公道的吧?殿下?”
“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有甚麼關係了。”
這是明晃晃的以權壓人,站在侍衛外圈的礦工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自己被欺壓壓榨的日子,紛紛低下了頭。
沈黎說完之後就靜靜的看著他,想知道他會怎麼說。
大皇子:“那你給了嗎?”
沈黎輕笑道:“當然沒有。”
“我又不傻,誰找我要錢都給的話,豈不是慈善家?”
大皇子找到了沈黎話裡的漏洞,說:“你沒給,所以這件事不成立。而且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誰能證明他曾經找過你?”
總不能沈黎也有回溯陣吧,他不相信沈黎能未卜先知到這種程度。
民眾不是傻的,知道大皇子這邊有蹊蹺,但他們更不相信沈黎。
混血,半個異族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帝國前幾十年歷史的慘痛教訓,帝國人刻在骨血裡的印記。
眼看場面就要變成辯論賽,沈黎無聊的都要打瞌睡了。
“公道自在人心,他有沒有找過我不重要,我們現在說的是我沒有殺人動機這件事。”
眼見著大皇子還要說些甚麼,沈黎擺擺手道:“不過也不重要,有沒有都沒關係。”
沈黎沒甚麼表情地說:“我承認人是我殺的。”
甚麼?!
她,她剛剛說了甚麼?她是不是說了人是她殺的?
大皇子和奧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都做好了和沈黎掰扯一陣的準備了,結果她就這樣毫無前兆的,突然一個轉折就承認了?!
大皇子冷哼一聲,笑沈黎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
“既然如此,沈小姐,請吧。”
大皇子揮揮手,圍在沈黎周圍的侍衛一步步上前將包圍圈縮小,侍衛們的武器和盾牌對準沈黎和菲尼爾,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
大皇子揚聲說:“各位都聽到了!罪人沈黎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今天我代表帝國,代表皇室,將沈黎帶回拉迪亞特斯等待審判!”
菲尼爾心細如塵,看見他說完這話之後頭顱微微轉動,用餘光飛快地看了不遠處教廷的方向一眼。
他躬下身子在沈黎耳邊耳語。
沈黎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教皇坐著的那輛馬車,車廂門窗皆是緊閉,這人就沒有洩出過一絲氣息。
想必這裡面就是大名鼎鼎的教皇了。
關於這個教皇也有一點說法的。
沈黎記得迦西亞從深淵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了教廷在拉迪亞特斯的大主教,隨後教廷在極短的時間內找了個人頂上去。
那時候沈黎聽到‘大主教’這個名字,還以為這就是教廷最高的職位了,其實不然,教皇才是教廷真正的首領,就如同皇室的皇帝。
主教分管教廷在各個地方的分部,‘大主教’只是尊稱,因為拉迪亞特斯是總部。
教廷那一套規則沈黎也是一知半解,不過她只需要知道這位是教廷最高的戰力和統治者就好了,金契谷的外交交給菲尼爾就行。
最高戰力,或許就是他有辦法限制自己的吞噬術?
沈黎躍躍欲試,想看看究竟是甚麼東西讓奧菲不惜風險來當大皇子的墊腳石。
想法一瞬而過,現實裡的大皇子還在滔滔不絕:
“......帝國最忠誠的騎士被永遠地留在了金契谷,樁樁件件都證明她是帝國的敵人。”
“上!把她拿下!”
沈黎:“......”
他的戰前動員還是一如既往的那麼多話。
隨著大皇子的話音落下,圍住沈黎的騎士們動了,他們猛地上前兩步將包圍圈極致縮小,身體緊緊鎖在盾牌後面,手中的利刃猛刺而出。
沈黎頭輕輕一歪躲過最激進的這一攻。
菲尼爾輕聲問:“小姐?”
沈黎在躲避的間隙回應他:“你走吧,這裡人太多了,不適合你出手。”
菲尼爾說了一句“小姐注意安全”後頭也不回地蹲下身體蓄力,一下子跳躍出了包圍圈,順勢邁開腿兩三步踏進結界內。
他對沈黎的決策有著絕對的信任。
菲尼爾走了,這圈裡只剩下沈黎一人,現在還沒到使用魔法的時間,就這十幾二十個騎士,於沈黎而言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兒。
不過那樣就中計了,皇室一直在逼著她殺人。
沈黎是不會這麼做的。
於是她也沒用魔法,憑藉著被神眷後的身體強度,和侍衛們硬打也能佔據絕對優勢。
沈黎將騎士們的隊形打散,撿起地上掉落的劍橫掃過去,將人逼退至大皇子身前四五米遠,中途還能分心使用吞噬術。
並不是真的使用,神眷之後沈黎突然明白了吞噬術是前魔王的能力加上魔蜘的技能變種而來,不是她本源的技能。
使用次數多了後果未知,但和前任魔王沾上肯定沒甚麼好事。
她只是想看看阻力來自哪裡,教廷做了甚麼。
快速閉上眼,時間變得緩慢停滯,那瞬間沈黎看見了自己和奧菲之間的連結很堅固,沒有任何改變。
她能控制奧菲。
除此之外其他人......她手指動了動,空中出現了一絲絲閃著銀光的絲線,絲線縱橫交錯懸停在以沈黎為圓心200米內,她沒有再使勁繼續往外擴了。
正當沈黎疑惑這並沒有甚麼不同時,絲線猛地抖動起來,隨後悄無聲息的斷裂溶解。
沈黎意識海里的魔蛛蜷縮成一團,像是遇到了天敵般不再動彈。
她朝著教皇的方向望去。
那裡隱約有一隻鳥類的虛影。
藍色的小小影子站在教皇車廂上歪著頭看她,小眼睛裡全是捕獵的本能。
竟然是一隻藍山雀!
既然如此,沈黎心裡有數了,她估量了一下藍山雀的實力——這圓滾滾的小鳥只能依靠著食物鏈的本能打斷她的技能,做不到完全壓制。
不過在實戰中能夠拖延她一兩分鐘已經足夠。
以後在她有所防備的情況下,沈黎很難再使用這技能了。
沈黎睜開眼睛避開騎士刺過來的劍刃順勢將吞噬術收回,她抿著唇說:“長公主殿下,沒想到同樣的情景我還能看到第二遍。”
“皇室到底有甚麼,能讓你甘願承受這樣的背叛。”從而再一次甘願送死?
已經種植進奧菲腦子裡的控制可不會消失,她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奧菲不是一個脆弱的,能被沈黎三言兩語策反的人,相反她能走到這裡,意志極其堅定。
她幾乎是沒有思考地說:“為了甚麼?當然是為了帝國。”
“皇室,就是帝國。”
與此同時,另一道沖天的結界拔地而起,比起金契谷那道結界更小,因此成型的也更快。
直徑不超一公里的透明罩子,邊緣擦著迦西亞的結界,三五秒間將沈黎和所有人籠罩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