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有恃無恐 好久不見奧菲殿下
菲尼爾感覺自家小姐更強了。
其實透過回溯陣看不出實力的強弱, 菲尼爾看出的是沈黎如入無人之境的那份淡定。
她好像根本不擔心甚麼被人發現,安逸淡然, 走在別人的地盤就跟在家裡似的腳步不快不慢,甚至還有閒心對著無關緊要的東西笑。
不對,不對,小姐根本就是看出了這是甚麼東西,她故意的。
這回溯陣內的景象除了大皇子外沒有其他人見過,連奧菲也沒看見過。
她的感受和菲尼爾一樣。
沈黎看起來更強了。
自從帝都一別,她沒再見過沈黎,不過沈黎出入帝國邊境前往異族之地的事情大家都是知曉的, 她就是明明白白毫無遮掩著去的。
還記得初見時,沈黎分明還只是個有些運氣和小聰明在身上的孩子,若不是背靠魔王這尊大佛讓對方畏手畏腳, 很難說上次的事件鹿死誰手。
如今卻不同了。
沈黎的氣質徹底舒展開, 脊背伸展, 目光古井無波, 像緩緩流動的月光強大又溫柔。
她一定是有甚麼奇遇。
奧菲咬了咬下唇,覺得這次自己估計真的栽在這裡了。
回溯陣的景象還在繼續。
又是一個不連續的畫面顯現出來, 和上一個場景並不連線, 中間像是斷了一截。
奧菲心照不宣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視線回到天空中的回溯畫面上。
沈黎輕鬆突破公爵府最外的一層守衛,信步閒庭直奔著一個目標而去。
中途當然遇見了夜間巡邏的侍衛, 侍衛連看見沈黎的機會都沒有,剛過一個拐角正要和沈黎撞上——被撞上就完了,必定會引發一系列侍衛的防禦連鎖反應。
地下的觀眾們像是自動帶入了沈黎的視角般, 心被重重揪起,生怕‘自己’被巡邏的守衛發現。
有膽子小的甚至驚撥出聲,被旁邊的人瞪了一眼後紅著臉低下頭去。
他們感到很羞愧, 不明白為甚麼明明是罪犯的視角,自己卻還是感同身受。
若是此時讓沈黎分析,他這來自22世紀的靈魂肯定會了然一笑:想必樸素的帝國人一定是沒玩過網路遊戲。
螢幕越大,越是能帶入啊朋友們!
沒有撞上,撞上是不可能的,公爵府夜間巡邏的守衛在那一刻突然身體不受控制地轉彎,人突然失去意識變成穿了線的傀儡,僵硬地朝著來時路的反方向走去。
一片噓氣聲從百姓群中傳來。
奧菲:“......”
奧菲忍無可忍,嘴裡的話一字一字從齒間蹦出對大皇子說:“你到底在幹甚麼?直接放沈黎殺人的畫面!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沒有用!”
大皇子:“沒有。”
奧菲:“甚麼?!甚麼沒有?”
當然是沒有直接殺人的畫面。
大皇子自覺理虧,只當奧菲的話是耳旁風,轉過頭繼續示意手拿回溯輝石的侍衛繼續操作。
侍衛又開啟了另外一段回溯景象:
沈黎來到了公爵府最裡間,那是大公爵科爾賓·維克斯就寢的屋外,長金色捲髮的姑娘揮揮手就將門開啟了。
這裡的侍衛早就淪為了沈黎手裡的提線木偶,公爵府裡的主人們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黑夜裡,一柄長長的鐮刀即將收割他們的生命。
氣氛緊張極了,沈黎的步子像踩在人的心臟上,每個觀看回溯景象的人都汗毛倒立,那種身臨其境的恐懼是已知的死亡帶來的。
有人伸長了脖子想看個清楚,貴族們更是不寒而慄——
畫面到這裡突然戛然而止。
回溯輝石被侍衛收了起來,意味著所有的片段都播放完了。
大皇子揚聲說道:“這就是沈黎那天晚上在現場的證據,你還有甚麼疑問嗎?”
菲尼爾心思早就飄遠了,他在心裡瘋狂讚歎自家小姐越來越優雅了,連殺人都這麼體面,簡直是...
“嗯?”被大皇子一打岔,菲尼爾回過神來說,“你說甚麼?”
大皇子是看不起菲尼爾的。
他本身就看不起除了皇室以外的任何人,在奧菲將菲尼爾的身世告訴了他之後更是瞧不上他了。
一個實驗室逃出來的雜種,人和獸的混合物,憑甚麼也能跟他談判了?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也不為別的,還是為了皇室的面子。
“我說,這就是沈黎當晚在場的證據,她殺了大公爵科爾賓·維克斯一家,你還有甚麼疑問嗎?”
菲尼爾:“有的,殿下。”
菲尼爾站在結界邊兒,也是人群最高處,他望向下面的貴族和百姓們大聲說:
“各位,你們剛剛也看到了回溯陣裡的場景,”管家先生臉上是得體的笑容,“請問你們有看到沈黎子爵殺人嗎?”
“這裡面,哪一秒能證明我家小姐殺了人?”
大家交頭接耳聲不斷,顯然是被菲尼爾說動了,可是回溯陣是不會騙人的,在大皇子開啟回溯陣的時候就找人給百姓科普過。
菲尼爾也沒有反駁這一點,說明他也是認可這回溯內容的。
大皇子當然知道菲尼爾會這麼說,事實上他也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為了皇室的威嚴,我將大公爵科爾賓·維克斯被殘忍殺害的血腥的場面處理掉了。”
“這樣不體面的一幕不是你們應該看到的。”
其實大皇子的話也很有道理,只不過在這種嚴肅的,指著人鼻子定罪的場合有些牽強了。
菲尼爾心裡嗤笑不已,皇室還是那麼陰險。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回溯有問題。
現在大家心裡想的是:沈黎殺人應該是鐵板釘釘,但其他的隱情肯定也是有的,不然這回溯景象也不該是這麼斷斷續續的,皇室都組織人聲勢浩大的打上來了,不差這一點甚麼‘皇家顏面’。
貴族們則是因為恐懼生起了想要將沈黎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的想法。
試問有這麼一個人,能入鼎鼎有名的大公爵府如入無人之境,殺了人還能全身而退,退了之後還能讓皇室無可奈何,那他們還有甚麼安全可言?
聲討聲在群眾中響起,說甚麼的都有,其中大部分人都在喊著沈黎出來,不要當烏龜縮在裡面。
菲尼爾揉了揉眉頭,聲音不大卻用了內勁讓所有人聽見,說:
“所以你們來金契谷的目的是甚麼?”
菲尼爾已經有點不耐煩演戲了。
他想盡快解決,用武力,用任何辦法,直接鎮壓得這些老鼠不敢再來跳腳。
但這是沈黎的囑託,菲尼爾不想偏離自家小姐的想法。
大皇子終於等到菲尼爾這句話了。
天知道他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終於到了這一刻,他有些激動又義正言辭地說:“我們來是請沈黎小姐跟我們回到拉迪亞特斯。”
“帝國絕不包庇任何一個罪犯!哪怕她是帝國的子爵!”
大皇子此時像個正義之神般,說道:“在此之前我們派了人來金契谷交涉過,可是人都被你們殺了,教廷的人,皇室的人,一個活口都沒有回去!”
“沈黎的罪行,還遠遠不止這一個!”
這話說的激憤填膺,連貴族都被說動了一部分,普通百姓們更是熱血沸騰!
瞧瞧!皇室的公正!連帝國的子爵犯罪都不會包庇!
他們要公開懲罰一個擁有爵位的貴族!
大家的思維都被牽著鼻子走,哪裡還想得起貴族往日的特權呢?
在眾人吵吵鬧鬧之際,一個清泠的女子聲音飄在天上傳下來。
“哦?是嗎?”
人群靜了一瞬。
眾人抬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結界邊不遠處,就在他們的頭上,掛著一個身著深色長衫馬褲的身影。
這身影和眾人印象中回溯陣裡的身影重合,變成一個人。
是沈黎。
是他們等了一晚,又折騰了一天才見到的沈黎。
沈黎望著下面一群呆若木雞沉默著的人,冷汗隱約快要滴下來。
光想著怎麼裝高手了,忘了沒人接話的話自己該怎麼下去。
沈黎:“......”
還好有大皇子身邊那位愣頭青炮兵在,他指著沈黎大喊一聲:“是她!回溯陣裡面的人!沈黎!”
菲尼爾也很有眼色地喊了一句‘小姐’。
沈黎心裡長舒了一口氣,還好不是被無視的徹底,還好她剛剛弄出來的動靜還算不小...
她算是吃了教訓,以後再也不裝了。
沈黎慢慢從天上飄下來,就落在菲尼爾身後,一副仙氣飄 飄的樣子。
幾乎是沈黎落下地的那瞬間皇室的人就動了。
幾十個白騎士將沈黎和菲尼爾圍在中間,彷彿他倆是甚麼洪水猛獸般,神色緊張如臨大敵。
大皇子是騎在馬上的,他喊了一天要見沈黎,真正見到沈黎後又不說話了,只睜著一雙眼睛沉默地盯著她,那雙眼裡全是忌憚和防備。
奧菲應該跟他說過自己的能力,沈黎想。
這就是沈黎唯一想不通的地方了,為甚麼明明知道她的能力是吞噬控制,這些人還要前來送死。
沈黎和大皇子對視,發現他並不恐懼她。
她不信他不怕死。
沈黎突然心領神會,想到除非皇室掌握了甚麼一定不會被她吞噬的辦法,否則不會如此有恃無恐。
那就說得通了。
世界上從來不存在無解的東西,吞噬術能被剋制甚至遮蔽也不是不可能。
沈黎悄悄閉上眼睛感受了一瞬——她在奧菲身上的吞噬術影響還在。
哦?所以前來送死的只有奧菲一個人?
那就很有意思了,她是心甘情願的嗎?
沈黎無視了重重圍困住自己的白騎士們,隔空和帝國長公主奧菲對視,微笑著問好。
“好久不見啊奧菲殿下,最近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