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粗暴 真實的體溫，真實的柔軟嘴唇。
夜魅族的故事告一段 落。
沈黎飛速遣散人群, 帶著迦西亞離開了。
這裡的故事甚麼該講甚麼不該講，菲尼爾已經敲打過眾人, 這種事菲尼爾來做簡直得心應手。
她不用在這裡待很久也知道他們關於那個選擇的答案.
因為菲尼爾離開時帶走了埃裡克和族長。
帶族長出去是為了治療她的眼睛，她自劃雙目時間不長，帝國的治療師完全可以治好恢復原樣。
埃裡克則是一門心思想出去看看。
沈黎相信這兩位在見過外面的世界後，不會再固步自封在那個陰暗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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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之地。
矮人族。
沈黎匆匆將迦西亞帶走，除了時間緊迫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迦西亞不對。
進了城沈黎直接帶著迦西亞去了審理堂，這裡偏僻，一般人也不會進來。
這一路上迦西亞緊抿著雙唇不說話, 沈黎也沒有說話。
她沉著臉將迦西亞往門裡一推，關上厚重的鐵門，隨後又不放心地布了一個結界。
矮人族有禁魔陣, 她其實也只是試一試現在的自己能不能凌駕于禁魔陣之上使用法術, 沒想到一試便成。
“說吧。”
沈黎雙手抱胸, 咬牙切齒道：“黑暗之神對你做了甚麼？”
在酒館的時候, 沈黎一直把大家的視線往夜魅族往赤鬼族身上引去，加快節奏地處理問題, 粗暴地取了赤鬼族的性命, 就是不讓大家注意到迦西亞身上的異樣。
迦西亞極其痛苦地緊閉雙唇，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倪克斯被騙了, 祂哥哥沒有完全被汙染。”
“厄瑞玻斯留存了一絲意識在那些湧動的黑線裡，在黑夜女神將其拋向我的時候，那縷意識附著在我身上。”
迦西亞手指輕點自己的太陽xue：“這裡面現在住了兩個人, 魔王和黑暗之神。”
沈黎：“......”
這是她做夢也沒想到的。
她從迦西亞身上感應到一絲微弱的神力，屬於黑暗之神的。
她最多也只敢想想迦西亞是中了黑暗之神的詛咒。
還能這樣。
人家主角開掛的標配是一位隨身老爺爺，迦西亞身上掛了倆, 怎麼不算是天選之子呢？
沈黎瞪了迦西亞一眼，口不由心地說：“那你呢？現在死不了吧？”
沈黎想了想，使出一點倪克斯的神力點在空中，隔空對話威脅黑暗之神：
“我是你的妹妹倪克斯，黑夜女神的神眷者。”
“是某種意義上你妹妹意志的人間代行者。”
“你若是不老老實實呆在我伴侶的腦子裡，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女神在人間隕落。”
沈黎拼命回憶自己看過的電影，絞盡腦汁的放狠話。
迦西亞在痛苦之中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沈黎霸氣的插著腰，怒目而視的樣子。
她說伴侶，是不是沒生氣了？
可能是沈黎的垃圾話攻擊真起了作用，他真的感覺沒那麼痛了。
迦西亞冷汗涔涔，卻仍露出溫柔的笑意，將沈黎抱在懷裡。
“我沒事。”
他還穿著破爛的衣服，身上罩了個單薄的黑袍子，動作間能看見裸露的飽滿肌肉。
溫暖的皮肉貼著沈黎，她感覺好了一點，緊張的情緒在無聲的溢散，沈黎身體放鬆下來，小小聲問：“你還好嗎？”
迦西亞順著沈黎的頭頂摸了摸她柔順的長髮。
“別怕。我不會有事的，沈黎。”
是的，沈黎在恐懼。
恐懼不受控制的未知，恐懼在迦西亞身上發生的巧合。
沈黎默了默，將自己在黑夜女神時間停止後的事情細緻地講了一遍，包括那片虛無的空間。
這也是變相的幫助自己覆盤。
有些事身處其中的時候並看不出甚麼端倪，或許多一個視角更清晰。
“這一遭經歷如夢似幻，我現在都快分不清真假了，”沈黎感嘆道，“說不定我們這裡也是虛構的呢？”
特別是她還是穿越來的，本身就對這個世界的權威性沒有實感。
本來是自己的一句玩笑話，沈黎的心卻漸漸落了下來。
迦西亞適時打斷了沈黎的胡思亂想。
“你覺得我是真實的嗎？”
沈黎竟然無法回答。
迦西亞不想讓沈黎被負面情緒影響，他簡單粗暴地親了親沈黎的嘴唇。
他又問了一遍：“我是真實的嗎？”
沈黎紅成了兩個漂亮的蘋果。
當然是真實的，真實的體溫，真實的柔軟嘴唇。
真實的心跳。
“你太累了，沈黎。”迦西亞低聲道，“靈魂離體透支了你的精神，你有多久沒好好休息了？”
迦西亞憑空掏出一張床來，按照平時沈黎的習慣安置好。
“或許你該好好睡一覺。”
沈黎尷尬地四下望望。
這可是審理堂耶！矮人族審問犯人的地方，在這裡睡覺真的......？
空曠的大廳讓人很沒用安全感。
迦西亞卻說：“你的結界沒有人能打破進來，我們這副樣子不適合被人看見，太脆弱。我也需要馬上休息。”
沈黎想了想還是不習慣。
“那我們能不能用傳送陣回去別墅？”
迦西亞搖了搖頭。
他語重心長地說：“現在不一樣了。”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脆弱和反常，任何人，”他說的“任何人”當然特指菲尼爾，“越強大越要小心來自身邊的危險，有些時候生物並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一切。”
沈黎想到了羅珊被催眠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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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在矮人族的審理堂睡了一整天。
其實只有沈黎睡了這麼久，迦西亞早早醒了，沈黎起床的時候見他面色恢復了不少，於是問他怎麼樣了。
迦西亞：“我沒事了，沈黎。”
“厄瑞玻斯的存在天然就壓制魔王，至少現在腦袋裡有一個人安靜了。”
沈黎：“壓制魔王？你不是也是魔王嗎？”
“祂之餘一縷意識，我也不是完全的魔王，祂暫時對我造不成甚麼威脅。”
那就太好了，神清氣爽的沈黎脫離了那種想甚麼都悲觀的情緒，回憶起昨天的經歷，認為黑暗之神應該也不至於那麼壞。
因為在虛幻裡，祂問她的那句‘我毀滅世界了嗎’。
兩百年前珍娜魚港的村名也告訴過她，神是沒有好壞之分的，只是各司其職。
“他們怎麼還在裡面？都一天一夜了，在裡面幹嘛呢？”
門外傳來小孩兒的竊竊私語聲，自以為自己聲音很小的那種。
“生孩子唄，還能幹嘛，反正阿媽是這麼告訴我的。”
“真的？我怎麼覺得他們在裡面偷懶睡大覺。”
“笨啊你！”
這聲音沈黎聽著耳熟，不就是哪個巡邏隊的矮人小姑娘澤娜嗎，不對，現在她已經沒了巡邏隊的工作，是金契谷在矮人族的聯絡人澤娜了。
“小寶寶就是兩個人睡一覺就有了啊，阿媽沒跟你們講過嗎？真是笨蛋！”
“噓噓噓，你小聲一點，別被他們聽見了！”
“放心吧！”澤娜大大咧咧的，還特意拔高聲音，“我的鐵傀儡能進結界，他們醒了鐵傀儡會告訴我們的。”
沈黎真恨自己有這麼好的聽力。
她看著迦西亞身邊被大卸八塊的鐵傀儡，心想這個結界真該升級了，忘了還有鐵傀儡這種沒有生命的物體能鑽空子進來。
很快沈黎就讓澤娜知道了人心險惡。
她將澤娜的對接人菲尼爾喊了過來，讓澤娜跟菲尼爾學習。
學習甚麼呢？甚麼都學。
澤娜就是太閒了，才會每天牽著鐵傀儡到處亂逛亂講話。
至於澤娜自己願不願意答不答應，沒關係，自有矮人族長親自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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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契谷和矮人族的第一個具體合約，在菲尼爾與矮人幾番談判拉扯後終於蓋章定論。
沈黎要求矮人族幫助重建夜魅領地，領土範圍地上一半地下一半，禁魔陣也得安排上。
還有巡邏隊。
兩個種族之間都是身體素質提不上去那種，矮人族教一點自保的手段給夜魅族是最好不過的。
居民區和商業區徹底區分開來，最大程度避免了不想見外人的夜魅族被騷擾的情況。
巨大的工程量，還有矮人們自創的禁魔陣，菲尼爾動了三寸不爛之舌才說服了所有人參加會議的矮人們接了這個單子。
至於報酬嘛，沈黎微微一笑。
錢是不可能給錢的，發展金契谷哪哪都用錢，哪能用在這上面，而且她也給不起。
所以她提出了交換，並瘋狂給土著們安利智慧財產權的重要性。
矮人只會利用太陽來發電當路燈，多浪費啊，是時候讓他們提前走向太陽能時代了。
太陽能空氣淨化，太陽能熱水器，太陽能冰箱，沈黎不知道具體的機器零件是怎麼做出來的，但這種事情，只需要知道原理就好了。
矮人就這樣被沈黎唬得一愣一愣的，大餅吃到肚子圓圓，既除了力還覺得自己賺了。
結束後面對菲尼爾不可思議的眼神，沈黎擺擺手假裝謙虛：“小意思，小意思哈哈哈哈。”
合約定好後沈黎也沒有繼續呆在這裡的必要了。
還有兩天才到和羅珊預定好的時間，沈黎拉著迦西亞和她一起闖蕩異族之地。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都沒有提起迦西亞失憶後的事，像是才到拉迪亞特斯沒多久，迦西亞帶著沈黎散心樣，到處遊山玩水。
異族之地比想象中大。
因為他們不怕惡魔，或者說比起惡魔更討厭人類和社交，於是各種族之間相隔都很遠，像矮人族和夜魅族這樣毗鄰而居的少之又少。
地方大了，各種地貌也就應有盡有，沈黎甚至見過在海里生活的種族，不過不是美人魚，而是一種親和水元素的獸形生物。
沈黎看得多了也會有一剎那的恍惚，好像異族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帝國太小了，不光土地。
人心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