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神隕 神眷者！她得到了神眷！
再睜開眼, 沈黎已然回到了夜魅族的酒館裡。
身下的凳子硌得她得背生疼，眼前的一幕更是讓沈黎差點腿一軟沒站起來——魔王形態的迦西亞額上雙角伸展, 黝黑的面板上衣服破破爛爛，正被黑夜女神周圍的黑線環繞。
他看起來很不妙。
沈黎不是赤鬼族，沒有他們那樣的種族天賦，靈魂離體的後遺症讓她產生眩暈，甚至疑心看到的一切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迦西亞察覺到身後女孩的動作，側身一望。
沈黎醒了。
她沒事。
既是如此，迦西亞的心境平和下來，任由身上的黑線尖刺刺破面板, 身形恢復成人類摸樣，重新把魔力轉移到壓制前任魔王上，不再管黑夜女神怎麼對他。
“你沒事吧？”迦西亞問道, 得到的是沈黎一個安撫的笑容。
迦西亞變回人類身體後, 黑夜女神收起了汙染, 他身上的黑線隨之褪去。
黑夜女神無視了所有人, 面向沈黎道：“你見過了？”
沈黎看看迦西亞，又看看酒館上空的黑霧。
她點點頭。
“是, 我看到了兩百年前的您和您的哥哥。”
沈黎想說自己昏睡後的見聞, 可手腕上傳來堅硬的觸感讓她猛地抬起手。
她竟然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了一個銀色的環形手鐲！
在虛幻世界中的東西竟然真的被帶回來了！
黑暗女神和迦西亞也注意到了沈黎伸出手臂上多出來的東西，不光是他倆, 離得近一點的喬爾和希裡也注意到了。
並非是他們對沈黎有多瞭解，而是因為這東西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這看似普通的手環上，竟有著濃郁的神力！
這就是神力！這個世界上的人或許終其一生也沒有一次見過神明的機會, 但只要見到了，無需置疑會認出來的神明之力。
神力這個世界本源的力量。
有生命的個體只要感受到神力的存在就像感受到母親一眼自然，他們是不會認錯的！
“神力！她獲得了神眷！”
當即有夜魅族人就想朝著沈黎的方向跪拜, 又想到黑夜女神就在上方，糾結之間直接朝兩人中間的房間跪了下去。
沈黎：“......”
沈黎趕緊向黑夜女神解釋道：“這是你給我，另一個你給我的時間之神的神器，你喊祂為小蛇那位。”
“你還給了我這個，”沈黎比了比自己的頭頂，畫了一個月亮的形狀，“但是現在感受不到了。”
黑夜女神隱藏在空中的身影愣了幾秒。
小蛇是祂稱呼時間之神克洛諾斯的暱稱，祂好久都沒有再念起這個名字了。
小蛇已經死了。
所以這個外鄉人身上才能將祂的東西從虛空中帶出。
祂還活著，所以虛空中的贈送無用。
倪克斯悲傷的發現因為自己的決定，祂本身的存在成為了悖論。
如果這就是小蛇說的轉機和希望，那祂是不是該用30年去換取這個無數巧合下碰撞出來的一絲火花？
也或許這不是巧合，是小蛇在無數希望裡找到的機率最大的一次，祂在用這種方法提醒自己。
黑暗女神伸出手，將身上纏繞著的黑線聚集到一處。
祂對著一團只有本能意識的跳動的黑線喃喃問道：“哥哥，我該怎麼選？”
沈黎見黑夜女神久久沒有回話，索性將手腕上的銀環褪下，捧在手心虔誠地說：“這或許是時間之神希望我能替祂交到您手裡的東西。”
空中的倪克斯又是一愣。
這位外鄉人竟對神力毫無留戀。
倪克斯將沈黎手中的銀環勾勾手指送到自己面前，專注地看著小蛇留下的東西。
祂知道這不是給自己的，但不妨礙祂在最後的時間緬懷一下過去。
說小蛇死了其實也不盡然，因為祂可以在時空中無限竄梭的特性，祂永遠不會死，但也不能算真正的活著。
因為在祂，在時間之神誕生的那條時間線裡，小蛇死了。
現在祂也要死了。
倪克斯看了一會兒就將銀環還給了沈黎，祂說到：“這是你的東西，請你務必儲存好，我在上面下了禁制，除了你以外無人能使用這饋贈的神力。”
“現在，”倪克斯突然現身在沈黎一人面前，說，“我將叫你使用我的力量。”
祂輕柔地對窗外揮手，窗外燃起了一輪淡黃色的明月。
沈黎驚歎地看著這憑空製造出的月亮。
這裡可是地下！
地底出現了月亮！
祂再一揮手，明月發出月華，淨化了空氣，溫柔月光下生出星星點點的光暈。
“這是我能力的一部分，也是你現在擁有的能力。”
倪克斯說：“我能控制月光下的一切，黑夜因我而生。”
女神控制著自己身上的汙染黑線往身後移去，祂蹲下來平視沈黎，弄弄黑霧的包裹下其實沈黎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腦海裡浮現的全是虛空中見到的黑夜女神的臉龐。
“以後靠你的了，孩子。”
黑夜女神倪克斯在沈黎額頭上輕柔一吻。
沈黎突然感受到靈魂的沉靜，那是一種彷佛置身於母親羊水裡的安全包裹。
這是黑夜女神的祝福，沈黎控制不住地下淚來。
沈黎被巨大的情緒裹挾，目光驚恐地看著黑夜女神倪克斯——果不其然，這位溫柔包容的母神，在她的視線中慢慢消散，連帶著身上的黑線也掙扎著消失了。
她身體裡，屬於女神的饋贈回來了。
這方空間，不止是這個小小的酒館，而是包含了所有大陸的這方天地都寂靜了剎那。
黑夜女神倪克斯，隕落了！
這是天地同悲的隕落。
隕落的太突然，好像一個普通的生命猝不及防地消失了。
轉眼間沈黎想通了關竅，心中的震動比她穿越那次還大。
黑夜女神想致死地而後生。
祂一定是自己的身上得到了甚麼重要的資訊。
“神！神明離開了！黑夜女神倪克斯離開了！”
過了很久。不知是誰一聲大喊，將在座的人喚醒，大家起初還不信，可這一聲吶喊後甚麼也沒發生，陸續有人戰戰兢兢的抬頭觀望，發現就酒館上空真的甚麼都沒有。
那駭人的威壓也不在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赤鬼族老大劫後餘生的狂笑，全場最開心的莫過於他們。
女神憑空，這一下給赤鬼族的信心又上勁兒了，夜魅族召來了真神，還不是沒有處置他！
連神明都沒說他們做錯了，他看還有誰敢多嘴，阻止赤鬼族侵吞夜魅族的計劃！
他還沒傻到底，忘記現場還有一個疑似魔王的惡魔。
赤鬼族趁大家還沒捋清的其中厲害關係，手一指迦西亞，喊道：“大家別放過它！這個東西是魔王！被黑夜女神攻擊過的魔王！”
“幹掉魔王！這是黑夜女神的神意！”
其他人，不包括夜魅族在內的其他人暈乎乎的跟著赤鬼族老大的思路走，將注意力轉到了迦西亞身上。
沈黎都無語了，這是甚麼神奇的腦回路。
打不過就躲起來，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就慫恿大家一起上，自己還是躲起來。
希裡和喬爾之前不知道迦西亞的身份，現在知道了也不影響他們對兩位老同學的信任，其實異族都不怎麼怕惡魔。
“怎麼辦？”希裡指了指地下的傳送陣，問，“跑？”
沈黎冷笑一聲。
“不，我不走了。”
她現在是擁有兩位神眷的人，還怕甚麼？雖然還不知道銀環有甚麼作用，但她現在可以使用黑夜女神的神眷！
黑夜之下，她即為皇！
而這小小的夜魅族領地，則是永夜！
沈黎憑空躍至空中，將一切收入眼底，首先看到的就是夜魅族紋刻在牆上，地板下的鎖魂陣，她揮揮手使用神力將夜魅族準備了很久的鎖魂陣盡數毀去。
筋疲力盡的迦西亞感到一陣輕鬆。
夜魅族長沒了眼睛，又不像書店老闆凱一樣多年失明練出一身感應氣場的本領，她根本看不到也感覺不到酒館裡發生了的細微變化。
但她能感覺到黑夜女神降臨又離去，最後氣息轉移到了這個外鄉人身上。
她知道自己的大兒子，凱，就在那位外鄉人身邊。
而且黑夜女神倪克斯，他們的母神，眷顧了夜魅族兩百年的神明，在離去前其實給了留下了一句話——
你做得很好，孩子。
隨後屬於母神的氣息就徹底消失不見。
熟悉的氣息轉移到沈黎身上，讓夜魅族章在頃刻之間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朝著氣息的方向跪拜下來，口中大呼：“女神的眷者！黑夜的代行者！求您替我們指明方向！”
族長都跪了，她身後的一種夜魅族更是嘩啦啦跟著重新跪拜了一大片，重複著族長的話：“求您替我們指引方向！”
就連近在咫尺的凱也跟著跪了下去。
沈黎還挺滿意夜魅族的反應的。
不是因為她虛榮，就喜歡裝X或是享受這種感覺，而是夜魅族不跪的話她沒有立場為他們做主啊！
別管好事壞事，但凡是個事兒，就得有個正當的出處不是嗎。
沈黎端起氣勢來，重新將這間屋子用神力禁錮住，這次不是危險的禁術鎖魂陣，而是正經的禁錮術。
赤鬼族知道自己沒有勝算，腳底抹油就想溜。
為了成功他們直接放棄了肉身，以靈魂狀態向外衝去，在他們的設想裡，靈魂是不受禁錮術影響的，因為可以穿越實體。
他們還是小瞧了神眷者的能力了。
沈黎在上空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幾個老鼠屎折騰，一遍又一遍的撞擊禁錮術的邊緣。
黑夜女神並沒有給沈黎甚麼技能，是直接作用在她靈魂上的加強，也就是說沈黎在黑夜裡用一分力可以打出幾十幾百倍的效果。
對於空有種族天賦的赤鬼族，是碾壓級別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