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神!降! 她不想暴露在一位神明的視線……
沈黎被凱吞吞吐吐說話說一半逼得神經緊繃, 她咬牙切齒地說:“這是甚麼,你倒是說啊!”
再看其他人, 無不表情痛苦地或蜷縮成一團或抱住頭,最嚴重的是夜魅族的自己人,面色刷白,冷汗甚至將衣裳都打溼透了。
迦西亞厭惡地揮了揮面前的空氣。
迦西亞:“這是鎖魂陣,禁術,你們不要命了?”
凱看起來難受得快死掉了,他艱難地向沈黎解釋:“鎖魂陣可以將陣法之內人的靈魂困住,被困之人會感受到靈魂窒息的痛苦, 你要緊嗎?”
沈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除了冷以外沒有其他感覺,擺擺手說沒事。
“所以呢?為甚麼他說你們不要命了?”
凱苦笑一聲。
“因為使用鎖魂陣需要命來填, ”迦西亞表情嚴肅, “困住幾個靈魂就要幾條人命。”
沈黎抬頭望去, 在場的夜魅族, 不包括凱大概二十多個,遊客的數量和他們差不多持平。
“*!”沈黎低罵一聲:“你沒事吧?你的靈魂本來就不穩定, 你......”
她不好把迦西亞的身份說得太清楚。
這場面已經夠亂的了, 夜魅族經不起太多驚嚇了,魚死網破到這種地步, 任何一點意料之外的變故恐怕都會變成壓垮它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迦西亞身份敏感,最好不要暴露為好。
黑袍男人溫柔地看向沈黎,他已經看出來沈黎知道他是誰了。
沒有演下去的必要了, 迦西亞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同樣蒼白的臉,說:“我沒事, 你甚麼時候認出我來的?”
沈黎回:“其實我也不確定是你,直到剛剛在書店。”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擔心地看著迦西亞:“這些以後再說,怎麼解除這個陣法?”
迦西亞也沒想到夜魅族的膽子這麼大,他的靈魂本身就分了一部分力量鎮壓惡魔,此時受到鎖魂陣的影響,再難分出力氣控制這個場面。
惡魔在他的腦子裡狂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不要掙扎了,人類的光明魔法師,你堅持不了多久的,你聽見了嗎?她在召喚我們的主人——”
迦西亞沒等前任魔王說完,狠狠地將其壓制住。
他閉上眼睛嘴唇抖動,聲音像從齒間一字一字擠出來似的:“陣法無解。她不光發動了屋子裡本來就藏好的鎖魂陣,更是召喚了——”
“倪克斯。”
倪克斯!
沈黎心中一片震動。
黑夜女神倪克斯,最原始的神靈之一,掌管黑暗本身。
相傳這位自開天闢地之時就存在的女神已經被邪神黑暗之神汙染,成了一個怪物,將自己自封於寒冷的極地外。
夜魅族長耳邊的吟唱還在繼續。
“我將獻上我的靈魂,我的母親,黑夜女神倪克斯,您的信徒祈求您的降臨——”
黑夜女神的名字出現,原本雲裡霧裡的眾人都明白了夜魅族長在幹甚麼,短暫的茫然後表情一個比一個驚恐。
如果夜魅族長成功了,無人知道她召喚出來的黑夜女神是否墮落。
沈黎不確定地問道:“她...真的能將一位神明召喚出來嗎?”
“她可以。”
凱代替了迦西亞給出肯定答覆。
“我們自一百多年前改信黑夜女神,得到了她的眷顧才能繼續存活下去,”凱說。
“也是祂給了我們提示:夜空之下,均是母親的懷抱。”
沈黎:“所以你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才鑽進地下,搬了進去?因為信奉那句真言?”
凱:“是。”
沈黎:“所以你們堅信黑夜女神沒有墮落,還會繼續給你們指引?”
凱:“當然。”
沈黎無語凝噎,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不過她們的種族特徵倒是和黑夜女神的管轄很匹配,加上這是個有神的時代,能這麼想好像也正常......
正常個屁啊!一個種族都這麼天真單純正常嗎!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寒冷侵襲了酒館的每個角落。
夜魅族長的能力或許是水元素親和,剛剛打斷希裡和赤鬼族對撞的衝擊那一手也是用的水,水加上這吟唱引來的絲絲寒氣,沈黎的桌子邊緣凝結了白色的冰霜。
冷,透骨的冷。
或許是因為她是穿越來的,本質上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鎖魂陣對她幾乎沒有影響,感受到的也只是物理層面的冷。
其他人則深陷其中。
特別是赤鬼族,種族優勢在這裡轉變成了全然的劣勢:因為靈魂之火經常外放,他們受到的傷害格外大。
赤鬼族的老大見事不妙想跑。
可不管是身體還是靈魂,都撞不開酒館那扇大門。
夜魅族長的吟唱還在繼續:“永恆的母親,祈求您的降臨,我族將以血肉召喚......”
沈黎覺得她已經瘋了。
顯然其他人也這麼覺得。
局勢陡然間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沈黎注意到一些旅客在暗地裡打暗號進行眉眼官司,其中一些人的身位也悄然改變:他們站在夜魅族長的對面,赤鬼族身邊。
沈黎拍了拍凱的胳膊,示意他看過去,卻發現凱已經快要不行了。
旁邊的人形生物凍得像一根冰棒,哆哆嗦嗦抖個不停,最可憐的是他還看不見,只能憑藉感覺來了解外面發生了甚麼。
對哦,他看不見。
於是沈黎低聲給凱說明場上的情況,順手接過迦西亞遞過來的披風放在他腿上。
迦西亞:“......”
披風空間裡只有一個,迦西亞拿了一條毯子再次遞給沈黎,那是一條沈黎在矮人族地牢裡見過的一模一樣的新毛毯。
沈黎接過後挑了挑眉。
迦西亞略不自在地避開了沈黎的視線。
披風和毛毯其實沒甚麼作用,最多心理好受一點,沈黎對凱說:“我覺得你母親闖禍了,其他人對她的意見似乎比赤鬼族要多。”
赤鬼族在煽動群眾和他們一起打斷夜魅族長的施法,嘴裡嚷嚷個不停。
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酒館裡的兩撥人徹底界限分明起來。
未知的恐怖和明確的對手哪個更讓人排斥?當然是未知。
別說這些已經受到影響的人,就連沈黎都忍不住想喊夜魅族長別唸了。
沈黎邊說著場上的情況,邊密切注意希裡的傷勢。希裡情況不算好,卻沒有被赤鬼族牽著鼻子走,依然在中間。
沈黎嘆了口氣,決定在矛盾徹底爆發前將她解救出來。
她將兜帽脫下,伸手將面前的酒杯拿在手裡巧勁兒一甩,酒杯準確無誤地落在喬爾的身上。
不丟希裡身上是因為她性格沒有喬爾沉穩,沈黎怕她直接叫出來。
喬爾順著酒杯的軌跡望過來。
沈黎對喬爾揮了揮手。
獸人的夜視也不錯,至少能看清陰影裡的沈黎是個人形生物正在揮舞著手臂...這人一直隱藏在角落,他之前完全沒察覺到。
不管是誰,至少不是赤鬼族的人,應是自己沒有惡意的,先離開戰火中心。
喬爾的頭腦還算清醒,半點沒猶豫拖著希裡走到了沈黎這桌人身邊。
走近的喬爾看清了沈黎的臉,詫異地問:“你怎麼...”
希裡:“沈黎?!”
沈黎:“噓,回去再說。”
兩人的離開沒有被發現,因為一陣堪比暴風雪的寒潮將酒館的空氣凝結,夜魅族眾人齊齊跪了下來。
“母親!祈求您的降臨!”族長高聲唸完完這句話後,突然毫無徵兆地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狠狠往自己的眼睛劃了一刀。
動作乾脆利索,快出殘影。
迸發的血線飆出兩米外。
沈黎:“!!”
眾人:“!!!”
沈黎顧不上其他,抓住凱的肩膀問:“你媽把自己的眼睛獻祭了,這是儀式的哪一步?快告訴我,不然邪神出來了我們真的走不了了!”
凱被沈黎晃得是頭暈腦脹,本來就是強弩之末,現在更是一個字也說不來了。
沈黎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以為是一群任人宰割的小綿羊,結果是一群迷戀邪教的瘋子,還冷不丁開大了!!
她得離開。
欠老闆的人情以後再還吧。
沈黎的直覺告訴她,黑夜女神很可能看清她穿越者的身份,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給任何人。
迦西亞也不適合待在一位神明的視線下。
沈黎陰著臉從荷包裡掏出熒貝粉末,試圖緊急佈下傳送陣法,離開這裡。
根本不是錯覺!這鬼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沈黎佈設傳送陣也並非毫無要求,至少需要一塊平整的平面。
她語速飛快:“迦西亞,幫我做一個至少可供三人站立的保護罩,別讓別人打擾我,然後你自己先走。”
迦西亞:“好。”
他大手一揮,透明的護盾憑空出現。
沈黎手握熒貝,雙指併攏,在地上直接用熒貝佈陣。
無獨有偶,赤鬼族大喊一聲:“打斷她!她在召喚墮落的黑夜女神!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兒!”
一小半的人站了出來,各顯神通向夜魅族眾人攻去,大部分人還是在原地沒有動作。
夜魅族敢光明正大地開啟鎖魂陣和降神儀式,自然也是早有準備的,絲毫不懼地迎了上去。
兵戎相見,雙方打得有來有回。
沈黎的傳送陣也馬上就要成了。
可她忘了一件事。
結界護盾能抵擋吸收來自外界的傷害,卻無法阻止風。
一股不知是誰的技能引發的氣流湧向沈黎的方向,沈黎用身體擋住大半,卻還是將熒貝粉吹得七零八落。
沈黎大罵一聲:“操!”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不能讓倪克斯降臨!這關乎到世界的安危,想想你們的父母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