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屬於他的禮物 這不是詛咒
室內陷入沉默。
沈黎說完後不太敢看迦西亞的表情, 她也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如果她抬起頭，看到迦西亞的臉, 就會發現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在笑。
迦西亞淺笑著用眼神描繪沈黎的忐忑。
沈黎沒有對以前的他說過這樣的話，迦西亞想，這是不是代表她更信任他一點。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回來了，發現沈黎已經對他做過這樣的事，會不會惱羞成怒？
啊，這感覺真是美妙啊。
原來贏了自己是這樣的感覺。
迦西亞將沈黎拉到自己身邊, 說：“可以。”
沈黎抬頭，眸子裡閃出驚喜的光：“真的？你不害怕我控制你做不好的事？你放心，”沈黎伸出四個手指頭髮誓道, “除了這次以外, 我絕對不會再控制你的！我永遠不會傷害你的！”
說著她覺得光是說出去的話沒有任何保障, 太輕飄飄了, 補充道：“我向光明神發誓，絕不會傷害迦西亞。”
迦西亞將沈黎舉起的手拿下來。
“你殺皇帝就是用了吞噬術吧, 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沈黎將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迦西亞盤算著皇室的白騎士將事情洩露出去的可能性, 有奧菲壓著，他們應該不會造成威脅。
不過還是要做一些必要措施。
沈黎的能力太逆天, 連他也比不了。
“不用發誓，”迦西亞說，“我相信你。”
“好。”
沈黎閉上眼睛復睜開後瞳孔變成黑色, 雙手手指屈起，黑色的絲線憑空出現在房間內。
她用上了最大的力量將絲線釋出。
如果有人在這時開了門，會發現整個房間像盤絲洞一般, 變成了蜘蛛的巢xue。
幾分鐘後沈黎將絲線收起。
迦西亞並沒有被她影響，她果然控制不了迦西亞。
她的技能來自於前任魔王。
事情蓋棺定論，沈黎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恐懼。
迦西亞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並沒有掃興說點甚麼，而是將沈黎抱在懷裡，慢慢地撫摸她的脊背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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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到的時候沈黎正在編寫幼兒園守則。
她在盡最大努力回憶自己小時候在幼兒園的那些規矩，例如甚麼吃飯前要洗手之類的再融合一下現在的背景環境。
別看這些規矩看似基礎簡單，實際上非常有用。
以後這一套守則也用到領地的未來學校裡——如果領地以後有學校的話。
胖胖的院長是坐火車拼接教廷傳送門最後再請人護送了一段路來的，光是在路上的時間就花費了一天一夜，這一路把他這把老骨頭累得夠嗆。
好處是這樣細碎的片段式路程很難查出蹤跡。
就是費人。
他到的時候被遺忘城的規模驚了一下，這地方他聽說過，還以為就像個村子一樣小。
恰恰相反，遺忘城很大，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土地。城外也並不是完全沒有人，城內不再吸納新人後的這幾個月有慕名而來無家可歸的人被卡在外面，只能在外面搭棚子住——因為實在沒地方去了。
院長說了萊德的名字後，萊德親自將他接進了城內，兩人二十多年沒見面了，相處卻像是老朋友一樣自然。
這可能就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不問緣由，只聊近況。
院長沒有料到他能在這種地方看見蹲在草地上拿著一個本子寫寫畫畫的沈黎。
只知道這個多年不見的老熟人用當年的人情求他解一個棘手的詛咒，而他剛好最近無所事事，就來了。
他沒想到和沈黎有關。
院長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驚訝道：“你是沈黎？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面容嚴肅地繞著沈黎走了一圈，失聲道：“是你中了詛咒？！”
沈黎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我？”
院長說的話無異於一個驚雷炸在沈黎耳邊，她懵懵的站起身靠近院長，又問了一遍：“你說有詛咒的人是我？”
院長皺著眉看向沈黎的左手，喊她將衣袖往上拉露出小臂。
沈黎不明就裡，但還是照做了。
只見院長原地施展了一個咒術給自己，然後伸出手在沈黎的手臂上一抹，少女光潔的小臂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雙頭蛇的標誌。
銀色的雙頭蛇吐著信子，盤在一個金黃色的立柱上，冷冷地看著外界。
明明應該沒有感覺的，可圖案出現以後沈黎覺得自己的小臂都發燙了起來。
她用手覆蓋在圖案上面，還是平常的溫度。
是錯覺。
沈黎仔細端詳自己的小臂，問：“這是時間之神克洛諾斯？你的意思是我也中了它的詛咒？”
可為甚麼這個克洛諾斯居然是雙頭蛇的樣子，沒記錯的話她在拉吉瓦德森林看到的時間之神的雕塑只有一個頭。
皇室絕不會對祂不敬，或是故意弄錯一位神明的形象。
院長像是看出沈黎的猶豫一般，說道：“你一定在疑惑為甚麼祂的形象是這樣的。”
“相傳原本的時間之神就是擁有兩個頭顱，所以祂能穿梭在時間之外，後來因為引發了無數個其他世界的混亂，被光明神赫利俄斯斬掉了其中一個。”
沈黎對院長的話有了興趣，如果時間之神引發了其他世界的時間混亂，是不是其實她的穿越真的不是巧合？
“所以我身上的這個就是詛咒？來自很久之前克洛諾斯的詛咒？”
院長沒說是或不是，他對自己又連續釋放了兩個剛剛的法術，之後肉眼可見的臉色蒼白了許多。
沈黎這次看出來他施展的是類似增強靈視的法術。
搖搖欲墜的院長重新看了一眼沈黎的小臂，他說：
“不，這不是詛咒。”
“這是祝福。”
院長說，傳聞在時間的長河裡，克洛諾斯會碰見許多宿命之人，為了不弄丟這些人的蹤跡，祂會在這些人身上打上標記並給予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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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當天又被沈黎拉去迦西亞那邊看了看，結果迦西亞身上的還真就是詛咒。
單頭蛇、猩紅的蛇信子和一模一樣的立柱都出現了。
和萊德說的一樣，詛咒很難徹底化解，只能暫時減緩發作。
院長在最後一次釋放完增益魔法後實在支撐不住了，沈黎帶著歉意讓蕾拉帶他去休息，是她太著急了。
隨後的兩天沈黎寫完了幼兒園守則後去城外轉了轉。
院長說城牆外的情況並不好，現在只有幾個人在外
遊蕩自然沒有影響，等人多了難免會出岔子。
沈黎轉了一圈看到的場景確實如院長所說。
她想不到的是難民營外面居然還會有難民營——在沈黎眼裡遺忘城條件惡劣，幾乎沒有貿易和可種植土地來自給自足，已經算難民營了。
沈黎對這方面一點經驗沒有，想著院長好歹經營過帝國最好的學院，回去後便虛心請教院長的建議。
院長沉思良久，說如果不介意的話，在沈黎忙的時候他可以代為管理遺忘城。
沈黎：“你不回拉迪亞特斯了？”
院長在簡陋的黑土坯屋子裡喝茶，慢悠悠地說：“我回不去了，學院如今不是那個單純教書育人的地方了，他們連我授課老師的職位也撤銷了。”
沈黎：“因為我嗎？”
胖乎乎的院長靜靜地看著沈黎，而後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不是你也會是別人，不用為我擔心，我就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沈黎不可避免地有些難過，她是親眼所見院長從頂端掉到遺忘城，再真正字面意思上的跌入深淵。
不過遺忘城並不屬於她。
沈黎告訴了院長遺忘城的由來，這裡居民的組成和真正的主人，說這件事她得跟迦西亞商量一下。
院長揮揮手：“沒關係，這只是一個建議，如果不需要我的話我在這裡養老也很好，這裡的孩子們都很純真，幫助蕾拉完善幼兒園也很有成就感。”
他意有所指道：“至少不用當一個看人臉色的校長。”
沒錯，蕾拉被沈黎定下的規則弄得頭大，不願意繼續當她的幼兒園園長，於是在聽說院長曾經執掌過拉迪亞特斯學院的那瞬間，就將園長的任務交給了他。
她自己則美美當個幼兒園老師，每天只教小朋友們一些簡單的拼讀和數學題，其他的啥也不用管。
蕾拉：“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院長是主修詛咒學科的，他的家族對這方面很有研究。除此之外他本身就學識很好，也不是完全靠撿漏得來的院長位置。
他教蕾拉一些大學才能學到的知識，蕾拉教小朋友簡單的常識，幼兒園一片其樂融融。
不過沈黎還是喊他院長，叫習慣了。
晚上。
沈黎又一次進了迦西亞的房間。
迦西亞還是在老地方，在窗戶邊看書。
自從沈黎跟他關係變好之後他反而淡定了許多，沒有像他話裡的那樣真的和她形影不離。
大多數時間他只需要知道沈黎在哪兒就行。
偶爾確定好沈黎不會亂跑之後他還會自己去深淵殺惡魔，反正迦西亞是這麼說的，實際上幹甚麼去了沈黎也不知道。
對於誰管理遺忘城這件事迦西亞並無意見。
院長能當上院長，至少人品是有目共睹的，對沈黎多有照顧，沈黎覺得多個人替她和迦西亞分擔也不錯。
反正她也不打算離開這裡，能多件事情做做挺好的。
迦西亞將書放下，把沈黎拉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他修長的手掌撫過她柔順的金髮。
迦西亞將頭靠著沈黎的頭上，說：“我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真正的禮物。”
這是他親手製成的禮物，不是上次借花獻佛般拿出的原本就存在於空間裡的東西，也不是隨意掠奪來的金銀財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