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本能 她真的覺得迦西亞會殺了她
迦西亞卻不再回答了。
沈黎明白他的心思, 主動將這個活兒攬了過來，向萊德·霍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說了一遍。
萊德·霍桑冷靜下來認真思考, 他得出的結論和沈黎是一樣的。
“那應該是時間之神對魔王下的詛咒。”
“沒想到神明真的還存在，”萊德·霍桑頗有感慨地說，“我還以為神明已經放棄這片大陸了。”
聽老頭兒羅裡吧嗦一大堆就是不進入正題，沈黎面無表情地說：
“神明有沒有放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迦西亞的問題要是不弄明白，我就要把我的金幣收回來了。”
小老頭急得吹鼻子瞪眼。
他將裝著金幣的袋子往懷裡一塞：“你這小姑娘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虧我還教你那麼多空間理論，我怎麼著也算是半個師父了吧？”
沈黎不為所動。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你應該聽說過吧。”
插科打諢間萊德·霍桑索性雙手一攤，說他不會解這個咒術。
沈黎：“......”
“所以你前面說那麼多，就是為了騙取迦西亞的身份？你也太精了吧！”
萊德·霍桑很是無奈：“我的大小姐, 那可是神明的詛咒！你知不知道神明的詛咒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天罰！除非是另一個神明, 否則這詛咒無人能解。”
沈黎冷著臉掏他懷裡的袋子, 把小老頭嚇得直說他有辦法緩解詛咒發作的時間。
其實也不是他, 而是他知道有人能做到。
那個人好巧不巧，正是學院的前任院長。
沈黎：“你們居然認識？”
萊德·霍桑：“有一點交情, 主要是他欠我的人情, 這不正好用上了。”
他說如果自己有求，無論甚麼事院長一定會答應, 他的計劃是先將人騙到這裡來，其他的再說。
怪不得院長當時去找了萊德·霍桑的資料，原來還有這一層。
迦西亞的詛咒距離下次發作還有一陣日子, 並沒有那麼緊迫。
這計劃看似漏洞百出，細細思量之下好像除了這樣也沒甚麼更好的辦法。就是他們要在這裡多待幾天了，沈黎自己的實驗和猜測也很重要。
至少事情有了一點眉目, 沈黎十分慶幸她在這時候來了遺忘城，陰差陽錯發現了迦西亞身上的詛咒。
不然他們傻傻的甚麼都不知道才是最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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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是遺忘城特色，乾巴巴的餅子。
兩個小蘿蔔頭格外粘著沈黎，連飯也不吃了，一左一右蹲在沈黎旁邊看著她吃飯。
沈黎頓覺壓力很大，嘴裡的肉乾都不香了。
她問蕾拉：“他們這段時間有沒有甚麼異常之處？”
蕾拉仔細想了想，說：“異常之處的話，那就太多了。”
“比如不會說話，吃飯只吃生物的，走路走著走著就四肢著地，晚上不睡覺輪流守夜，還有......”她說了一堆後總結道：“好像沒有一處是正常的。”
沈黎：“......”
她捏起顏色稍淺一些那個蘿蔔頭的臉，這個要呆一點，被掐住臉蛋後嘴巴揚起得大大的笑容，嘴角直接開到耳朵。
真不是比喻，他嘴角是真的到了耳朵。
他的牙齒每一顆都是尖尖的，配上尖尖的精靈耳，還真是沒有一處正常。
沈黎倒吸一口涼氣。
“智商呢？他們聰明嗎？”
說到這個蕾拉可有得說了，她說：“很聰明，父親說他們無論是甚麼看一遍就會，就是不願意真的學，我剛剛不是在教他們認字說話嗎？其實他們早就學會了，只是不願意說。”
沈黎低下頭對淺色蘿蔔頭說：“是嗎，蕾拉姐姐說你們不願意說話？”
淺色蘿蔔頭還在傻笑，沈黎聽到一個粗獷的男聲說‘不’。
可是面前的小人確實沒有動嘴巴。
在場的人只有蕾拉、她自己和這兩個小崽子。蕾拉和她自己的聲音很明顯不是這樣的。
沈黎這才反應過來，轉身果然看見是另一蘿蔔頭個在說話。
“說話，痛。”
蕾拉和沈黎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在兩人持之以恆的詢問後總算知道了小崽子不說話的原因，原來在實驗室的時候他們是不被容許說話的。
因為太過聰明的頭腦，實驗人員很怕他們學會了甚麼之後逃跑或者發甚麼其他的意外，將他們幾乎是完全隔絕，一旦他倆有想要說話的念頭，就會電擊。
長期以來，兩個小蘿蔔頭形成了說話=痛的反射，哪怕沒有電擊，光是說話就能產生幻痛。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幾乎都是沈黎問出來的，他們只跟沈黎說話。
沈黎分析可能是因為自己救了他們，所以他們親近信任她。
蕾拉沮喪極了。
她還以為自己照顧他們這麼久，就算不是最特殊的，也應該在小崽子們的信任範圍內了。
沈黎看出了小姑娘的失落，安慰她道：“沒關係，你已經算好的啦，他們見到迦西亞的第一面還呲牙呢，現在也沒改過來。”
蕾拉並沒有被安慰到，甚至哭得更大聲了。
“為甚麼嗚嗚，我怕他們像遺忘城其他孩子一樣文盲，每天都是堅持教他們讀寫，結果，結果人家根本不想理我！”
沈黎：“你說遺忘城其他孩子都是文盲？”
蕾拉停下了假哭，愣愣地回：“是啊，我是父親教我認字的，這裡又沒有學校。”
沈黎突現一計，在蕾拉耳邊悄悄耳語了幾句。
蕾拉：“幼兒園？那是甚麼？”
晚上。
萊德家旁邊多出了幾幢平房，方方正正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這就是沈黎給蕾拉的建議：辦個幼兒園。
在沈黎和迦西亞的共同幫助下，主要是迦西亞起的作用，用空間術挖來泥土並幫忙夯實——蕾拉的遺忘城幼兒園已經初具雛形。
在蕾拉的科普下沈黎知道了帝國是沒有幼兒園的，小朋友要想學習只能去請老師來家裡教授知識，所以一般平民家的孩子都是文盲。
沈黎乾脆將現代幼兒園的概念告訴蕾拉，讓她在遺忘城開一個公共幼兒園。
“你確定這能行？”迦西亞問。
“有甚麼不行的？小朋友就要和小朋友在一起，等維達和立頓和其他人相處久了，就能覆蓋掉童年不愉快的記憶了。”
維達和立頓是兩個小蘿蔔頭的新名字，取自拉丁語深綠和淺綠，原諒和她沒有文化只能取成這樣了。
迦西亞輕輕一曬：“你確定不是他們將其他小孩兒都吃了？”
沈黎白了一眼迦西亞。
“他們只是長得有點奇特，又不是真的怪物。”
迦西亞：“你有沒有想過，遺忘城是罪惡之都，這些誕生的孩子都是罪犯的孩子，他們生下來就帶著惡劣的基因。”
沈黎當然想過這個問題。
對此她早有準備。
“放心吧，我喊蕾拉特別注意過，這裡的人一起生活了這麼久都知根知底了，幼兒園只會收那種不是真正罪犯的後代，或者行為端正的小孩兒。”
她狹促一笑：“不會把你的孩子帶壞的。”
她還是沒有放棄說立頓維達是迦西亞的孩子，總覺得如果不這麼說，迦西亞能悄悄給兩個人丟了。
兩人站在遺忘城的城牆上，乾燥的晚風吹過，沈黎和迦西亞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愜意，安定。
月光柔柔地灑下來，將這樣貧瘠的地方也照得如夢似幻。
沈黎跟迦西亞從幼兒園聊到貴族，再從貴族聊到深淵。
她介紹著她的雄心壯志：“總有一天，我會把我的領地變成新的烏托邦，至少不會像帝國那樣人也分三六九等。”
少女面容帶笑，金色的頭髮隨風輕輕飄起幾縷。
迦西亞收回看向沈黎的目光。
他忽然覺得這樣就很好。
沒有戰場上血腥的死亡，不需要面對皇室貴族挑剔的審視，身邊是最美好單純的未婚妻。
連煩惱都有人一起面對。
“那真是很美好的願望。”他說，“我能預支明天的吻嗎？”
-
第二天。
蕾拉的幼兒園開辦的如火如荼。
這姑娘是個急性子，還是個實幹派，沈黎只需要提供一個思路，邊邊角角的事情她都考慮好了，並且馬上行動起來。
沈黎的實驗也要著手開始了，地點在城外。
當時她選擇來遺忘城的原因之一就是這裡足夠空曠，她弄出多大動靜都沒關係，奧菲的手也伸不了這麼長。
沈黎在城外搭了個簡單的小棚子，測量魔力值的儀器和其他需要用到的東西都在裡面。
“開始吧。”沈黎平靜地對迦西亞說。
站在對面的男人卻沒動，沉著張臉說：“一定要這樣？或許有其他的辦法。”
沈黎說的開始是喊迦西亞攻擊她，讓她也像迦西亞一樣啟動命懸一線的身體自然反應。
她想知道自己的身體會不會也被魔王寄生了。
她的技能怎麼看都像是從前任魔王的技能中分裂出來的，一半在她這兒，一半在迦西亞那兒。
唯一的變數就是她並沒有情緒崩潰過。
沈黎：“沒關係，我帶了足夠多的傷藥，我相信你可以控制好這個度的。”
迦西亞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甚麼都沒說。
接下來的時間沈黎見到了不使用魔法的迦西亞，很強，她各種招數都使出來也沒有純靠武力的迦西亞強。
她總算明白了為甚麼他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帝國統領。
一對一來說她完全不是迦西亞的對手。
她要求迦西亞不要留手。
男人的動作很快，幾乎在瞬間移動到她身側，在他的長劍離沈黎的心臟只剩幾厘米遠的時候，她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人身體的本能是不會騙人的。
她真的覺得迦西亞會殺了她。
作者有話說：茶包和紙巾